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55节

  忽闻清朗的吟诵声随风传来,字字清晰,响彻在空旷的官道上:

  青驴踏云过千峰,长剑随身斩妖踪。

  浊酒且浇块垒尽,清风明月自从容。

  三阳魔氛何足道?自有正气贯长虹!

  此去但求苍生靖,匣中龙吟即归期!

  吟罢,那身影在初升朝阳的金辉中,已化作道路尽头一个跃动的小点。

  唯有悠扬的铜铃声,最终与那潇洒的身影一同,消失在通往三阳府的茫茫官道尽头。

  齐云久久伫立,直到铃声彻底消散。

第六十八章 :朱门气派

  齐云独立于九江城外的官道上。

  正午的秋阳泼下万丈金芒,铺满路面。

  「此去但求苍生靖,匣中龙吟即归期。」

  齐云口中低声念着玄清的诗,心中也是感触良多。

  「希望,这三阳府,不是师叔那最终身陨之地!」

  正自心潮翻涌,身后官道陡然传来一阵急雨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齐云倏然回身。

  只见五骑如离弦之箭,卷起滚滚烟尘,泼风般疾驰而来。

  当先一骑上,端坐着一名魁梧大汉,一身玄黑劲装紧裹着贲张的筋肉,腰间佩一口厚背宽刃的雁翎刀,刀柄缠着磨得发亮的熟铜丝。

  他面膛紫红,虬髯戟张,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顾盼生威。

  身后四名骑士,皆着公门皂隶服色,腰挎铁尺锁链,神情肃杀,紧紧相随。

  蹄声如雷,转瞬即至身前数丈!

  那魁梧大汉猛地一勒缰绳,胯下健马长嘶人立,碗口大的铁蹄重重踏落,激起一片碎石尘土。

  「吁!」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官道旁一身靛青道袍的齐云,浓眉微蹙。

  身后一名精干捕快已驱马贴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目光频频扫向齐云。

  大汉虎目中的审视立时转为一种热切,他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落,几步便跨到齐云面前,抱拳拱手,声若洪钟:「这位小道长请了!在下九江府总捕头,陈刚!

  敢问道长,方才可是与玄清道长同行入城?」

  齐云心头一动,暗道师叔料事如神,面上却不动声色,稽首还礼:「小道齐云,玄清道长正是小道师叔。

  师叔他老人家身有要事,已先行一步,往三阳府去了。」

  「三阳府?!」陈刚脸上那点热切瞬间化作浓重的惋惜。

  「哎呀!竟如此不巧!谢大人得知玄清道长法驾莅临,欣喜万分,立时命我等前来相请!

  道长他…怎走得这般急?」

  他顿了顿,目光在齐云年轻的面庞和那身道袍上转了转,试探道:「小道长既是玄清道长的师侄,想来亦是五脏观高足?不知为何未与尊师叔同行?」

  「师门有命,小道需返回山中复命。故而再次分别!」

  「原来如此!」陈刚脸上惋惜之色稍减,再次抱拳,「五脏观乃当世仙门,玄清道长更是名动天下的有道真修!

  陈某一介武夫,素来敬仰!小道长既来九江,便是贵客!

  谢大人已在府中略备薄酒,欲尽地主之谊,还望小道长万勿推辞!」

  话说到这份上,齐云心知推拒不得,只得颔首:「如此,叨扰大人与陈捕头了。」

  陈刚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大手一挥:「快!给齐道长让匹马!」一名捕快立即翻身下马,恭敬地将缰绳奉上。

  齐云走到那匹高大健硕的黄骠马旁,深吸一口气。

  他虽然两世为人,但均不会骑马。

  他学着方才捕快的样子,左脚踩入马镫,右手抓住鞍桥,腰腿发力向上一纵!

  动作到底生涩,身体腾起时力道稍偏。

  那黄骠马久经训练,却也敏锐地察觉背上之人动作笨拙,顿时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四蹄在原地烦躁地踏动,马头猛地一甩!

  一股大力自缰绳传来,齐云身形一晃,险些被带倒!

  他心念电转,体内奔涌的气血瞬间催发,腰马如铁铸般瞬间沉坠,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缰绳,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臂而出!

  「唏律律!」黄骠马吃痛长嘶,高昂的马头竟被他硬生生按低下去,躁动的四蹄也仿佛被钉在地上,再不敢妄动分毫。马身微微颤抖,温顺地垂下了头。

  陈刚与几名捕快在一旁看得真切,眼中皆掠过一丝惊异。

  方才齐云显露的那股子蛮力,绝非寻常少年能有!

  陈刚心中那点因对方年轻而生出的最后一丝轻忽也烟消云散。

  「惭愧,」齐云稳住身形,脸上微赧,「小道久居山中,倒是头回骑马,让诸位见笑了。」

  「哈哈哈,无妨无妨!」陈刚豪爽大笑,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策马与齐云并行。

  「骑马说难不难,说易不易。齐道长只消记住八字:腰胯放松,随马起伏,目光望远,缰绳控稳!

  双膝微夹马腹,便是让它前行或加速,向后带缰便是停或慢,左右轻引便是转向。试试?」

  齐云依言而行,他身躯强健,对身体的控制力远非常人可比。

  初时动作尚显僵硬,但几个呼吸间,便已把握住那「随马起伏」的微妙韵律。

  骑马和形意拳的桩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腰胯自然放松,身躯随着马匹的步伐微微晃动,渐渐融为一体。

  黄骠马似乎也感受到背上之人气息变得沉稳协调,步伐愈发轻快平稳。

  「好!齐道长真乃天纵之资,一点就透!」

  陈刚由衷赞道,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五脏观不愧仙家福地,门下弟子年纪轻轻,身手气度便已如此不凡!陈某佩服!」

  「陈捕头过誉了,些许蛮力,不值一提。」齐云谦逊回应。两人并辔而行,马蹄踏在麻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穿过喧嚣的街市,引来行人侧目。

  不多时,一座气象森严的府邸映入眼帘。

  朱漆大门高逾丈余,门楣上高悬「谢府」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两尊威猛石狮踞坐,怒目圆睁,栩栩如生。

  汉白玉台阶光可鉴人,阶前早已侍立着数名青衣小帽、手脚麻利的门子。

  见众人驻马,门子们小跑上前,动作娴熟地牵住缰绳,一人更是单膝跪地,以背为凳,供齐云踏脚下马。

  齐云何尝见过这种跪式服务,大感不适,让其起身不用如此。

  自行下马后,门子接过缰绳,将马匹牵往一旁栓马石桩系好,垂手肃立一旁。

  陈刚在前引路,齐云随后步入府门。眼前豁然开朗。

  府内气象万千,远非此前的县令宅邸可比。

  青石铺就的宽阔甬道笔直延伸,两侧回廊曲折,雕梁画栋。

  庭院深深,假山嶙峋如真,池沼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然摆尾。

  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更有数人合抱的古木参天,枝叶亭亭如盖,洒下浓荫片片。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无不精工细作,气派华贵,却又于富丽堂皇中隐含着规矩森严的官威。

第六十九章 :谢转运使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轩敞宏阔的大殿前。

  殿前阶上,一人负手而立,正含笑望来。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三缕墨髯修剪得一丝不苟,垂拂胸前,更添儒雅。

  身着一袭云锦常服,色泽沉敛,唯领口袖缘用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华贵而不张扬。

  他身形并不高大,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岳峙的气度,目光温润平和,久居上位的威严含而不露,正是九江转运使,谢临风。

  「大人!」陈刚抢前几步,单膝点地,抱拳行礼,「卑职奉命寻回玄清道长师侄,齐云道长!

  玄清道长已因要务,急赴三阳府去了。」

  谢临风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真切的惋惜,轻叹道:「玄清道兄还是这般风火性子,缘悭一面,实为憾事。」

  他目光随即落到齐云身上,笑容和煦,亲自步下台阶,「然齐小友驾临,亦是蓬荜生辉!快请入内!」

  「小道齐云,见过谢大人。」齐云依礼稽首,「多谢大人盛情。」

  「不必多礼,小友请!」谢临风笑容爽朗,亲自引着齐云步入殿内。

  殿中陈设更是极尽雅致奢华。

  紫檀木的桌椅泛着温润光泽,地面铺着厚实的西域绒毯,步履无声。

  四壁悬著名家字画,博古架上陈列着古瓷玉器。

  巨大的鎏金兽首香炉中,袅袅升腾着上好的沉水香,气息清幽。

  早已设好一席丰盛酒宴,珍馐罗列,玉液琼浆。

  三人分宾主落座。

  谢临风亲自执壶为齐云斟酒,姿态亲切自然,毫无上官架子。

  酒过三巡,气氛渐融,谢临风方温言问道:「小友与尊师叔此番同行,不知从何处仙游而来?又将往何方宝地?」

  齐云放下银箸,如实道:「回大人,小道此前于宋家庄附近,偶遇师叔。

  彼时恰有黑风寨匪徒为祸乡里,小道随师叔及乡勇合力,将其巢穴荡平。

  之后便与师叔一路同行至九江,师叔前往三阳府,小道则需返回山中师门复命。」

  「哦?黑风寨?」谢临风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好!除暴安良,解民倒悬,此方是名门正派的本色!

  五脏观侠义之风,令人景仰!」

  他话锋微转,眉宇间浮起一丝忧国忧民的沉重,「只叹如今天下,庙堂之上奸佞蔽塞忠言,江湖之中妖魔滋生。

  本官忝居此位,亦只能勉力护得九江一隅稍安,每每思及他处黎民困苦,常感惭愧无力。」

  「大人心系苍生,九江府在大人治下,商贾繁盛,百姓安乐,已是难得的清平世界。」

  齐云举杯,言辞恳切,「天下事大,非一人一时之功。

  大人能守一方净土,已是大功德。」

  「小友过誉了。」谢临风含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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