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74节

  现在你人进了我家门,他们晓得了,哪个会信跟你没关系?

  我们哪里经得起折腾?求求你,快走吧!莫再害我们了!」她说着,竟伸手去推齐云,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濒临崩溃的决绝。

  「我男人他…他就是疯了!脑壳有病!啥子鬼不鬼的?你看这满屋子的神仙菩萨,贴了恁个多符!有用吗?没用!

  我单位假都请好了,明天就带他去京城,看脑壳!看大医院!这才是正经!」

  「妈,无论如何,都让道长先试一试吧,道长人家是济世苍生,不收钱的!」

  妇女一听到济世苍生这四个字,有看齐云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年纪,更是崩溃。

  一边哭喊,一边死命地把齐云往外推搡。

  王响急红了眼,死死抱住母亲的腰,不让她推人。

  母子俩在狭窄昏暗的过道里撕扯起来,竹椅被撞倒,一个搪瓷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妇女的哭骂声、王响的哀求声、混杂着盆的脆响,在筒子楼里炸开,引得隔壁传来几声模糊的抱怨。

  齐云立在门边,看着这鸡飞狗跳、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绝望一幕,心头五味杂陈。

  斩妖除魔之心甚坚,却不想撞上这世俗的铜墙铁壁。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道一声「好事多磨」,便不再坚持,转身下了楼。

  刚走到楼下湿漉漉的水泥地,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响追了下来,脸上又是汗又是泪,还有几道被母亲指甲划出的红痕。

  他一把拉住齐云的道袍袖子,带着哭腔:「道爷!对不住!对不住!我…我妈她…」他喘着粗气,眼泪又涌出来。

  「她这些天没去上班,天天守到我老汉,人都熬垮了,单位那边又催得紧,再加上之前遭骗惨了,心头焦得很…脾气就…您大人大量,莫跟她计较!

  我是真的信您!真的!求求您救救我老汉吧!他…他硬是遭不住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哭起来。

  这动静引得楼下几个街坊探头探脑,看清是王响,又听见哭声,都摇摇头,叹口气,缩回了屋里。

  齐云伸手将他扶起,声音平和无波:「人之常情,贫道明白。

  斩妖除魔,乃我辈本分,此事既遇上了,便不会袖手。

  家宅既难入,你且将你父亲病状,再细细说与我听。」

  王响用袖子抹了把脸,抽噎着,竭力说得清楚些:「我老汉…最早是上个月底,值了个大夜班,完最后一个,回来就不对劲。

  躺下就讲做噩梦,说躺在床上,动不得,鬼压床!

  然后…然后就听到脚步声!从远到近,硬是朝着床边来!

  一天比一天近!我们开始不信,以为他累狠了…后来…后来他怕得不敢睡,就想白天睡,晚上熬起。

  结果,怪得很!一到十二点整,就跟遭人敲了闷棍一样,眼睛一闭,硬是睡死过去!

  咋个喊,泼冷水,掐肉,都喊不醒!

  非要睡到早上六点,自己才醒得来!

  再后来…白天也撑不住了,饭都吃不下两口,人眼瞅着就瘦脱了形!

  您是不晓得,我老汉原先好胖个人,这才几天?

  瘦得比我还干!皮都垮起吊起!医院跑了几趟,啥子机器都照了,查不出名堂!医生就讲是神经衰弱,开点安眠药…安眠药?

  他睡下去跟死人一样,还用安眠?这不是撞鬼是啥子嘛?!」

  王响说到最后,声音又尖又急,带着深深的恐惧。

  齐云听完,心中已有定数,点头道:「如此,贫道今时再来。这附近可有落脚之处?」

  王响一听还有希望,连忙道:「有有有!街口就有家『红星招待所』!我…我陪您去!」

第九十二章 :玉佩神效

  在招待所,王响用自己的身份证给齐云开了间房,就离开让齐云先休息。

  房间狭窄,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墙壁斑驳,散发着一股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齐云浑身被细雨浸透的衣物贴在身上,虽不觉寒冷,却也黏腻难受。

  他脱去衣物,在招待所简陋的淋浴间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道袍,复又盘膝坐在硬板床上。

  沉下心神,运转《五朝元功》。

  气海中十三缕玉髓般的真缓缓流动。

  意念甫动,胸前那枚羊脂玉佩便传来一阵温润清凉之意。

  真注入,竟如溪流遇砥柱,速度骤然加快!

  初始仅快一成,但随着行功深入,这加速之势竟节节攀升,直至三成有余!

  齐云心中暗喜,这玉佩远超预料,竟然有如此神效,就是不知道如何能落在那寄卖行中!

  整个白日,齐云便在房中静坐修炼。

  下午时分,他下楼在街边摊吃了碗麻辣鲜香的豌杂小面,便又回房继续打磨真。

  窗外天色由灰白转至昏黄,再沉入浓墨般的黑夜。

  晚上十点整,门外响起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和王响压低的呼唤:「道爷?您起了吗?」

  齐云缓缓收功,气海真比清晨时又凝练精纯了几分。

  他起身开门,王响一见,眼睛顿时一亮。白日里穿着工装的齐云虽也气势沉凝,但此刻道袍加身,那股子出尘又威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仿佛换了个人。

  王响忙道:「道爷,都准备好了!我妈那边…今晚我豁出去了!保证不让她再碍事!」

  齐云只微微颔首,回屋取了那用旧报纸裹紧的长剑,负于背后。

  二人出门。

  下了一整日的牛毛细雨终于停歇,夜色清冷,空气湿寒刺骨。

  街道凹陷处积着雨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光,像一块块破碎的镜子,泛着冷冽的光。

  筒子楼在湿冷的黑暗中沉默矗立。

  上到三楼王家门外,王响掏出钥匙开门。门轴「吱呀」声刚起,里屋就冲出他母亲。

  她显然一直没睡,一见齐云那身道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地炸开:「王响!你个砍脑壳的!你硬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下午那帮瘟神才找上门来问!我好说歹说才把人哄走!

  你…你半夜三更又把这个祸星引回来!你是嫌你老汉死得不够快,还是嫌我们娘俩命太长?!

  你是不是要把这个家彻底拆散才甘心啊!我的老天爷啊!」

  她捶胸顿足,连日来的恐惧、疲惫、绝望和下午应付追债的惊吓,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

  王响也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滚落,想上前搀扶,又被母亲推开。

  齐云走到崩溃的妇女面前,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响:「你母亲贵姓?」

  王响哽咽道:「姓林!」

  齐云转向妇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哭声:「林女士。」

  林桂芬下意识地起头,泪眼朦胧中,对上齐云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明亮的眸子。

  他身上那股沉静到极致的气息,仿佛带着某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让她失控的情绪为之一滞。

  「那些放贷之人,贫道说过,绝不会牵连你母子。

  你丈夫....」齐云的目光投向那紧闭的里屋门,「确是被鬼物所缠,阴气蚀体,非是寻常病症。

  贫道今夜料理了那作祟的孽障,明日一早,他自会好转,你家亦可复归安宁,重归正轨!」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桂芬怔怔地看着他年轻却无比沉毅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件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旧青色的道袍,那股莫名的威严感和文绉绉话语中的力量与许诺。

  让她混乱的心绪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幺,喉咙却像被堵住,最终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

  齐云不再多言,转向王响:「便是这间?」

  王响连忙抹了把泪,用力点头:「是是!道爷请!」他上前拧开里屋的门。

  齐云迈步而入。

  一股更浓重的阴寒混着药味和病人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靠墙的单人床上,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直挺挺地躺着,盖着薄被。

  露在被子外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两圈浓重的青黑如同墨染,头发竟已花白大半。

  他呼吸微弱而急促,仿佛随时会断掉。

  床头的墙壁上,同样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符,一个褪色的十字架和一个小小的木雕佛像挤在床头柜上。

  佛像前也点着一小截线香,青烟笔直上升,更显得房间死寂。

  就在踏入房门的刹那,齐云心窍深处那绛狩火丹丸猛地一跳!

  一股阴冷、粘稠、如同陈年棺木中渗出的寒气,正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床榻上那具枯槁的躯体之中,凝而不散。

  「你父亲说,那脚步声,昨夜已到何处?」齐云声音低沉。

  王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他…他昨天早上醒来说,那脚步声…就停在他这卧室门外头了!怕是…怕是今晚…」他不敢再说下去,眼中满是恐惧。

  「甚好。」齐云眼中寒光一闪,走到靠墙的一把旧木椅前,盘膝坐下,长剑横放膝头,「贫道便在此,等那孽障登门。」

  他不打算立刻焚灭王大山体内的鬼气,那不过是无根之木,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他要等,等那鬼物出现,一劳永逸,斩草除根!

  王响还想留下,被齐云一个眼神制止:「去陪你母亲。」

  王响只得惴惴不安地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更深的昏暗,只有床头那点香火,映着佛像模糊的轮廓,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门外,隐约传来林桂芬低低的啜泣声和王响笨拙的安慰。

  渐渐地,连这声音也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筒子楼的深夜,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遥远犬吠,和屋内王大山那若有若无的、艰难的呼吸声。

  齐云阖上双目,呼吸变得悠长深缓,心念沉入气海。

  绛狩火丹丸微微跳动,真在玉佩的温养下缓缓流转,如同蛰伏的猛兽,只待子夜降临,妖邪现形。

  PS:还有一章,请稍后!

第九十三章 :拒乱律法(三千五百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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