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会场,按下了接听键,压低声音:「喂?李放?搞啥子名堂?不知道在开会?」
电话那头传来李放急切的声音,伴随着电流杂音。
宋定干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眉头拧成了疙瘩:「用剑?太平间?石板坡案子也是剑伤?
李放!办案子要讲证据链!光凭都用剑就并案?莽撞!
医院有监控没得?好!马上去查!锁定那个人,从医院往外倒查他的路线,把脸给我拍清楚!
确认了,立刻把照片传总部会议室传真机!我就在机器旁边等!动作快!」
他刚挂断电话后,就来到传真机旁守着。
过了一会,一个男人起身走来。
站在宋定干身边,递过来一支烟,自己嘴里也叼着一根,低声问:「老宋,脸色这幺难看?渝市出事了?」
宋定干接过烟,就着男子手指上的火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眉头依旧紧锁。
「嗯,刚接到的急报。前脚走,后脚渝市就冒出个硬点子,疑似受境,剑法凶得很!
宋婉在太平间查鬼物案撞上他,吃了大亏,同一天,还发生了九人死亡的涉黑团伙灭门血案,凶器初步判断也是剑!
手下那帮娃儿经验嫩得很,慌着要把两件事并案报上来,我让他们先查实证据。」
钟卫国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年轻人嘛,总要摔打才能成长。
你也不能总把他们护在翅膀底下,该放手让他们自己闯,交点学费难免的。
是不是因为小婉在你队里,你就格外紧张?」
宋定干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闷声道:「老钟,你这话…当初调小婉过来,也是…」
钟卫国笑容收敛,正色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老宋,当初局里对你调小婉到自己直辖分队,是有异议的。
不是不放心你老宋的原则,是担心这种关系,关键时刻会影响你的判断!」
宋定干有些烦躁地挥挥手,岔开话题:「行了行了,晓得了!还是说说你们手上这个『归零』吧。
齐云这小子,当初不是你的小队最先接触的?
啷个会在总部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这幺邪门?」
钟卫国刚要开口,宋定干怀里的「大哥大」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宋定干立刻接通,是李放:「老大!查到了!监控拍到那人正脸了!
监控回溯还在进行,需要时间,我先把照片传真过来!」
话音刚落,会议室角落那台老式传真机「嘀嘀嘀」地响了起来,预热灯亮起,滚筒开始缓慢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张传真纸被缓缓吐出,黑色的墨迹一点点在纸上显现先是头发轮廓,然后是额头、眉毛…
宋定干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缓慢成型的图像,等待着关键的面部特征。
就在这时,会议桌前方,巨大的投影幕布上,为了配合「归零」事件的表决,操作员再次调出了齐云那张被标注为「S级」的清晰正面照!血红色的边框和全国协查,谨慎接触的文字。字样在灯光下异常刺眼!
宋定干此刻死死的盯着传真,没有去看。
钟卫国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传真纸。
就在宋定干眼前的传真纸上,墨迹终于清晰地勾勒出图像中人物的眼睛、鼻子…一张年轻、平静却带着莫名疏离感的脸庞完全呈现出来!
钟卫国嘴里叼着的香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溅起几点微不可察的火星。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尽管气质神态和自己记忆中的差别已经很大,但他还是立即就认出!
「齐云?!」
一声压抑不住、充满极度震惊的低吼,猛地从钟卫国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在传真纸完全吐出之前,一把将那张还带着机器余温的纸张从传真机上狠狠扯了下来,死死攥在手里,眼睛如同钉子般钉在纸上那张脸。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钟卫国这声惊叫和他失态的举动吸引了过来。
当他们的视线落在钟卫国把手中那张传真纸翻转过来,向众人展示的时候。
众人看清楚其上的照片,再看向大屏幕上那刺目的红色时,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第一百零四章 :空中飞人(三千字)
京城749总部会议,因为一张齐云的传真照片,顿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而远在渝市开车的齐云,对此则一无所知,
他正被山城夜晚的立体交通折磨得头大如斗。
盘坐错节的街道、死胡同、突然出现的陡坡梯坎,让驾驶着破旧面包车的他像个没头苍蝇。
「该死!」齐云低骂一声,方向盘猛地一打,险险避开一个黑暗中,突然从坡上冲下来的「棒棒」。
他已经第三次绕回同一个挂着「老麻抄手」招牌的路口了。
窗外是层层叠叠依山而建的筒子楼,灯光稀疏。
他知道李骏家就在附近,甚至能隐约看到那栋楼的轮廓,但就是找不到正确的路开上去!
耐心耗尽。
齐云干脆将面包车嘎吱一声刹在一条勉强能停车的斜坡边。
他抓起帆布包,抽出裹着报纸的长剑背好,推门下车。
冰冷的夜风带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
他头望了望那近在咫尺却又始终开不上去的筒子楼所在,眼神一凝。
身形微蹲,足尖在湿滑的水泥地上猛地一蹬!
「唰!」
身影如离弦之箭,瞬间拔地而起三丈有余!
精准地抓住上面平台的栏杆,腰腹发力,一个鹞子翻身便轻盈地翻了过去。
几个起落,他已稳稳落在27号筒子楼对面。
眼前这栋六层红砖楼,墙皮斑驳,在惨澹的月光下更显破败。
「要是李骏这边也找不到那鬼物的根脚…」齐云眉头紧锁,望着黑洞洞的楼道口,「那可真就是大海捞针了。
而且这大半夜的,如何接触李骏也是麻烦的点!」
他叹了口气,「斩妖除魔,真是不易啊!」
他打定主意:「直接翻窗进去!凭我的身手,神不知鬼不觉。」
他身形一晃,如夜枭般落在筒子楼背面狭窄的巷道里。
这里堆满杂物,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腐气。
他沿着墙根移动,仰头辨认着三楼的窗户。
根据王大山描述,李骏家应该是三楼左手边。
就在他锁定目标窗户,准备提气纵身时。
「…嗒!」
头顶上方传来极其轻微的绳索摩擦声和一声轻响!
齐云眼神一厉,瞬间屏息贴墙隐入更深的阴影,头望去。
只见筒子楼六楼天台边缘,一个黑影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
月光勾勒出他头戴深色针织面罩的轮廓,只露出两只警惕的眼睛。
黑影动作麻利地将一根登山绳抛下。
黑影双手抓住绳索,双脚在墙面一蹬,身体轻盈下滑。
他下滑到五楼,停在一扇窗外,伸手轻轻推了推。
窗户从里面锁着。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仙人板板!锁得恁个紧!」
接着下滑到四楼,又试了一扇。还是锁着!
又是一声压抑的咒骂:「背时!硬是没得一个松活的?」
齐云在下面看得分明,差点笑出声来。
这深更半夜,居然碰上个「同行」?
还是个玩「高空作业」的飞人!
这年头,入室盗窃确实猖獗,尤其是这种老旧的、没装防盗网的筒子楼。
那「空中飞人」小偷显然业务不太顺利,骂骂咧咧地继续下滑到。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推那扇窗,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求菩萨保佑」之类的碎碎念。
就在他手刚碰到窗框的瞬间。
「呼!」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风声,夹杂着衣袂破空的轻响,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下传来!
小偷浑身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扭头向下看去!
惨白的月光下,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正凭空出现在距离他脚踝不到一尺的地方!
那人如同壁虎般吸附在垂直的墙面上,仰着头,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鬼……呃!!!」
小偷魂飞魄散,一声凄厉的「鬼啊」刚要冲破喉咙,齐云出手如电!
并指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在他喉结下方的「天突穴」上!
一股柔韧的劲力透入!
「嗬…嗬…」
小偷的尖叫被硬生生卡死在喉咙里,变成一阵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极度的惊恐加上骤然被截断的气息,他双眼猛地翻白,身体瞬间僵直,四肢一软,竟活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抓着绳索的手也无力松开,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向下坠落!
齐云早有准备,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小偷的衣领。随即飞快地卷动垂下的绳索,在小偷身上麻利地绕了几圈,打了个结实的水手结,将他像个蚕蛹似的悬吊在了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外墙上。
小偷头朝下,昏死过去,随着夜风轻轻晃荡,姿势颇为滑稽。
「吊着吧,天亮了就有早茶喝了!」
齐云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他不再理会这个倒霉的「空中飞人」,双脚在墙面上几个轻巧的借力,人已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李骏家那扇窗户的窄小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