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第112节

  “哎哟,老实点!我的宝贝!”

  渔夫吓了一跳,愈发用力地箍紧鱼篓,脸上又是惊又是喜,只当是宝贝鱼儿在“显灵”。

  陆瑾注意到这边的异样,撇过头望去,心头猛地一震。

  他凭借与山海绘卷的联系,感知到鱼篓中那缕微弱却清灵的祥瑞之气,就在青瑜蹲下好奇张望的瞬间,竟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锦鲤本体,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微光,没入了青瑜的体内。

  他循着祥瑞之气消失的方向看向青瑜。

  这个青色霓裳的少女似乎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她反而也被突然暴动的鱼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拍拍胸口,嘴里嘟囔起来:

  “吓我一跳,这鱼好凶哦!”

  “咦?”

  几乎在陆瑾有所察觉的同时,绯裙女子谢红蕖也轻咦一声。

  她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之色,频频眨动。

  她也注意到鱼篓中的那尾青鳞锦鲤体内祥瑞之气的消失。

  但她没有看向青瑜,似乎很是疑惑为何消失。

  沉默片刻后。

  她眉头微蹙,随即松开,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她重新看向渔夫,语气依旧十分坦率:

  “罢了。”

  “你这尾锦鲤,体内那丝祥瑞之气已然逸散无踪。”

  “如今,它不过是条鳞片好看些的寻常河鲤罢了。”

  她顿了顿,继续认真开口:

  “现在它也值十文铜钱,不能再多。”

  说罢,她手腕一翻,那锭诱人的十两黄金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朝陆瑾略一颔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告辞。”

  绯裙飘动,负剑的身影在人群自觉让开的通道中渐行渐远,十分洒脱,没有一丝留恋。

  陆瑾望着她快速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不禁对这个绯裙女子的印象有所改观:

  这谢红蕖,当真是个心思耿直的奇女子!

  但反观渔夫。

  拥有青鳞锦鲤的他此刻则是完全懵了,随即涌上心头的是被戏耍的羞怒。

  他死死抱着鱼篓,看着谢红蕖消失的方向,不屑地啐了一口,低声咒骂道:

  “呸!什么祥瑞之气没了?”

  “骗鬼呢!我看你就是十两金子没有套到我的宝贝,故意说瞎话诋毁!”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陆瑾听到渔夫的嘟囔,无声地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他也默默收回了自己那十两白银。

  这尾鱼失去了它最神异的部分,对你而言,反而是最大的幸运。

  至少,杀身之祸暂时是没了。

  他这般想后,不再理会兀自抱着鱼篓、做着发财美梦的渔夫,伸手拉向还蹲在地上、一脸无辜的青瑜:

  “我们走吧,青瑜。”

  “哦。”

  青瑜顺从地站起身,小手自然地搭在陆瑾伸来的手掌上。

  而就在两人肌肤相触的刹那。

  嗡!

  一股暖流,突然从青瑜的手心传来,顺着相握的手,毫无阻滞地涌入陆瑾体内。

  陆瑾发觉这暖流清灵纯净,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祥和气息。

  无疑,这正是刚刚没入青瑜体内的那一丝先天祥瑞之气。

  这股清灵暖流甫一入体,并未在经脉中流窜,而是被丹田气海深处沉寂的炼妖壶所捕捉。

  这一丝先天祥瑞之气进入炼妖壶的内天地后,又飘向那卷悬于真火之上的《山海绘卷》。

  《山海绘卷》吸收了这股精纯的先天祥瑞之气,产生异变。

  沉寂的册页无风自动,一股远比感应到青鳞锦鲤时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意念仿佛要苏醒过来。

  这本泛黄的图册,在这一丝祥瑞之气的推动下。

  第二页被翻开了。

第95章 码头喂鱼

  三江镇西。

  浊龙江与忘川河交汇之处,泥沙沉积,形成一片开阔繁华的水域,沉沙渡。

  午后的阳光带着江水的湿气,洒在码头上空。

  巨大的木船如同伏卧的巨兽,静静地停靠在由粗大圆木搭建的栈桥旁。

  码头工人们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油光。

  他们扛着沉重的麻袋或木箱,喊着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号子,脚步在湿滑的跳板与码头上留下杂乱的印记。

  而在这片喧闹的地带某个位置。

  有三根粗壮的、被江水浸得发黑的木桩,深深楔入码头边缘的基石中。

  此刻,桩顶的缆绳上,倒悬着三个身着单薄裤衩的水手。

  他们的脚踝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头朝下吊着。

  血液倒涌使得他们的脸憋成了酱紫色,惊恐的双眼因充血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下方那浑浊的江水。

  水面之下,一个巨大的、背鳍如锯齿般狰狞的阴影,正无声无息地在三人倒悬头颅下方的水域缓缓游弋。

  那背鳍划开水面,留下一道道幽暗的涟漪。

  偶尔贴近水面时,能瞥见其下覆盖着的、泛着青黑色光泽的鳞片。

  每一次无声的巡游,都让倒吊者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激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和颤抖。

  在他们对面不远处,一张铺着兽皮的宽大藤椅上,斜倚着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

  他赤裸着精瘦却线条分明的上半身,皮肤呈现出常年在水上奔波的黝黑。

  左臂盘踞着一条狰狞的蛟龙刺青,随着肌肉的起伏仿佛在游动。

  他是三江漕帮帮主,翻江龙沙通天。

  几个身形精悍的帮众默然侍立在他身后,与他一同盯着那三个倒吊的猎物。

  “帮主!冤枉啊!真的冤枉!”

  这时,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的水手涕泪横流起来:

  “我们对帮里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绝不敢勾结外人,出卖帮派啊!”

  “帮主明鉴,我们愿以无生老母之名起誓,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永堕无间!”

  “对!帮主,我们拿身家性命担保!”

  中间的水手声音带着哭腔,也连忙附和。

  “老母在上,我们不敢啊!”

  右边的最年轻的水手更是吓得语无伦次。

  但沙通天一直半眯着眼,手指轻敲着藤椅扶手,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听到“无生老母”几个字,他那双细长阴鸷的眼睛猛地睁开,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从旁边一名手下手中接过一把刃口带着锯齿的短刀。

  沙通天走到左边第一个求饶声最大的水手旁。

  他并未看那水手惊恐欲绝的脸,而是伸出手轻轻弹了弹吊着此人的麻绳。

  那绳子绷得笔直,因承受着人的重量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无生老母的名义?”

  沙通天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江水灌入耳中,带着刻骨的寒意:

  “现在老母的名义,可能有点不好使。”

  他手腕一翻,锋利的锯齿短刀轻轻搭在了那根紧绷的麻绳上,位置正是倒吊水手脚踝的正上方。

  “你们得问问下面那个饿坏了的家伙。”

  沙通天微微侧头,目光扫向水下那道若隐若现的恐怖背鳍:

  “看看这个大块头,愿不愿意为你们的忠心担保。”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压。

  “嗤啦!”

  锯齿割裂麻绳纤维的声音异常刺耳。

  绳子并未应声而断,但瞬间被割开了一大半。

  残余的纤维在巨大的拉力下发出嘶啦声,肉眼可见地在一根根崩断。

  “不要!帮主饶命!饶命啊!”

  “绳子,绳子要断了!”

  三个水手瞬间魂飞魄散。

  沙通天满意地看着三人濒临崩溃的惨状,收回短刀,但并未离开。

  他站在三个摇摇欲坠的水手旁边,慢悠悠开口: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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