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不甘地挣扎爆发,却只能徒劳地缩小,最终化为一缕纯白色的精粹火线,被漩涡彻底吞没,壶身上一道赤红火焰烙印一闪而逝。
冻结时空的《冰魄万劫永冻狱》,那席卷的寒冰风暴和中心一点的幽蓝寒芒,在靠近壶口的瞬间,仿佛陷入了绝对的凝滞。
漩涡微微一转,恐怖的寒流如同百川归海,无声无息地倒灌而入,亿万冰棱寸寸碎裂化为精纯寒息被吸收,壶体上多了一道晶莹剔透的冰晶纹路。
最后抵达的《玄冥戮神波》,那蕴含着万兽妖魂怨念的墨色洪流,冲击力最为狂暴。
然而壶口漩涡只是轻轻一旋,仿佛巨鲸吸水,墨色洪流如同被无形之手拧转,哀嚎的妖魂虚影被强行剥离碾碎,化作点点黑光融入壶身,留下了一道幽深的水波烙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四大妖王倾尽全力的搏命一击,竟如同泥牛入海,被炼妖壶以一种近乎“天道法则”般的姿态,轻而易举地分解、吞噬、吸收。
壶体之上,四道新生的烙印厉魄、离火、冰魄、玄冥闪烁着微光,与古老的云雷鸟兽纹交织辉映,仿佛在无声宣告着万妖归宿之地。
“吞……吞了?我们的神通本源……被它吞了?。”
幽冥鬼车一颗兽首失声尖叫,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极致的荒谬感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真的是它。上古禁器,万妖归墟之壶。”
离火神木燃烧的躯干剧烈摇曳,火焰明灭不定,透出灵魂深处的战栗,
“它不是早已毁于……”
“炼妖壶。”
覆海龙鳌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喉咙里滚动,那双巨大的竖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凶悍的光芒,只剩下纯粹的惊恐,
“传说镇压诸天妖邪的无上神物。”
冰魄妖姬虽未言语,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壶体新生的冰魄烙印,绝美的容颜一片煞白,身周的寒气紊乱不堪。
四尊在离州呼风唤雨、接近玄丹层次的盖世巨妖,此刻竟如同被扼住咽喉的幼兽,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牢牢锁定了它们,源自那看似古朴的壶身。
那是造物主对造物刻入血脉的枷锁被触动的战栗。
塔壶共鸣,本源铸身。
就在四妖被炼妖壶的神威震慑得心神剧震、几乎动弹不得的刹那,异变再生。
嗡。嗡。嗡。
悬浮的炼妖壶猛然发出一连串更加高亢、更加急促的嗡鸣。
壶身剧烈震颤,表面的云雷纹、鸟兽纹以及刚刚吞噬四大妖神通本源所形成的四道烙印,光芒暴涨,前所未有的璀璨。
一股无形的波纹,带着至高无上的敕令气息,轰然扩散至整个金色空间,瞬间穿透了空间的壁垒。
轰隆隆!
整个镇妖塔,从最深层的根基开始,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起来。
第十层金色空间内,四周塔壁上原本因为岁月流逝和先前剧变而显得有些黯淡、甚至破损的古老金色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澎湃无尽的生命力,骤然亮起。
亿万符文宛如活过来的太古星辰,同时闪耀出刺目的金色光华,彼此勾连,流淌不息。
一股浩瀚、苍茫、镇压万古的磅礴意志,从每一块塔砖、每一道符文中苏醒。
这意志并非来自某个个体,而是来自这镇压离州妖魔气运无数岁月的大地灵脉本源。
此刻,感受到炼妖壶的至高召唤,沉寂万载的镇妖塔本源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像是游子终于归乡。
轰。
浩瀚无垠、纯粹到极致的金色能量洪流,自四面八方汹涌而至。塔壁符文是通道,整个空间是熔炉。这股洪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灌注到炼妖壶的壶体之内。炼妖壶嗡鸣声震彻寰宇,壶体仿佛化作了纯粹的光源,光芒万丈,其上所有的纹路和烙印都在疯狂进化、凝实,一股镇压诸天、炼化万妖的恐怖气息节节攀升。
而就在炼妖壶承载这浩瀚本源的同时,一条由最为精纯、最为磅礴的金色能量构成的桥梁,从壶口延伸而出,另一端,毫无阻滞地没入了下方陆瑾的眉心。
“呃啊。”
一直紧闭双眼、如同雕塑般承受着一切的陆瑾,猛地仰首长啸。那啸声早已超出了人类嗓音的范畴,充满了洪荒凶兽的痛苦与暴戾。
他的身躯剧烈膨胀收缩,肌肉虬结贲张,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皮肤表面,穷奇魔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蔓延、扭曲、重组,变得更加复杂深邃,透出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额顶两侧,那对弯刀般的黑角疯狂生长、分叉,尖端闪烁着切割空间的寒芒。
背后,巨大的骨翼“哗啦”一声完全展开,翼骨之上,竟也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符文,与塔壁上的符文隐隐呼应。
最为惊人的是他的双眼,原本因穷奇血脉而呈现的赤红竖瞳,此刻瞳孔深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光如旭日初升般亮起,瞬间点燃了整个瞳眸。
赤金交辉,冰冷、威严、俯瞰众生,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主宰着这方天地。
痛。撕心裂肺、粉身碎骨般的剧痛。镇妖塔积攒万载的磅礴本源力量,如同亿万座火山在他体内同时爆发,冲刷、撕裂、重塑着他身体的每一个微粒。
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乃至灵魂烙印,都在这狂暴的洪流中经历着毁灭与新生的无尽轮回。
但这痛苦之中,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明悟也在疯狂滋生。
他清晰地“看”到了。
看到了这浩瀚金色空间的每一处角落,感受到了塔壁每一道符文蕴含的古老意志与力量。
他仿佛化身成了这片空间的意志本身。那四尊散发着恐怖妖力的大妖,在他此刻的“视野”中,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清晰无比,它们的力量流转轨迹、情绪波动、甚至源自血脉的弱点,都纤毫毕现地暴露出来。
他不是第十层的客人。
他,即是此间的主宰。
咔嚓嚓。
禁锢着覆海龙鳌四肢的古老金色锁链,寸寸崩碎。
缠绕幽冥鬼车九首的符文枷锁,悄然消融。
束缚离火神木根系的法则之网,无声瓦解。
冰封冰魄妖姬的永恒寒晶,瞬间蒸腾。
积压在四尊大妖身上万载、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恐怖压制力,在炼妖壶与镇妖塔完成本源共振、陆瑾承接主宰权柄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久违的、属于巅峰玄丹层次的恐怖妖力,如同压抑亿万年的死火山轰然爆发。
“吼。。”覆海龙鳌挣脱枷锁,仰天咆哮,妖力撼动空间,玄冥重水化作咆哮的墨龙环绕其身。
“桀桀桀……自由。久违的力量。”幽冥鬼车九颗头颅狂乱舞动,鬼火滔天。
离火神木焚天之焰冲霄而起,冰魄妖姬身周寒气冻结时空。
力量瞬间的回归带来的是极致的膨胀与滔天的杀意。刚刚被炼妖壶威慑的屈辱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感冲刷,化作更加狂暴的毁灭冲动。
四双饱含着杀机与贪婪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个光芒万丈、正在蜕变中的人类身影陆瑾。是他引来了炼妖壶。他是祸乱的根源。杀了他,夺取那件上古神物。这是此刻四妖心中唯一的念头。
主宰之威,妖孽俯首。
就在四妖妖力爆发至顶峰、即将再次合力扑杀而来的瞬间
那双燃烧着赤金烈焰的眸子,蓦然睁开。
冰冷。威严。如同九天之上漠视凡尘的神。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只有绝对掌控下的俯瞰。
陆瑾抬起右手,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牵引着整个金色空间的法则随之起舞。他的食指,遥遥对准了那四头刚刚爆发出毁天灭地气势的绝世大妖。
“镇。”
一个字,冰冷如万载玄冰,清晰地在每个妖王的灵魂深处炸响。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却带着无可置疑的敕令意志。
嗡!
整个第十层空间轰然共鸣。
塔壁上亿万符文骤然亮到极致。空间不再是虚无,而是瞬间凝固、结晶,化作一片金色的琉璃世界。
第164章 壶镇四妖,执掌乾坤(下)
与此同时。
四道完全由纯粹金色能量构成、表面流淌着与塔壁符文一模一样的玄奥纹路的巨大锁链,毫无征兆地从陆瑾指尖所指的虚空中激射而出。
这锁链的速度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
快到四大妖王刚刚察觉到空间凝固带来的恐怖束缚力,那冰冷的金色锁链尖端,已然触及了他们的妖躯。
“放肆。”
覆海龙鳌咆哮震天,眼中凶光爆射,万载龙鳌的尊严岂容蝼蚁挑衅?它如山岳般的巨爪猛地抬起,爪尖缠绕着足以撕裂大海的墨色玄冥重水,狠狠拍向射来的金色锁链。
覆海碎星爪!
一爪之下,空间为之凹陷。
嗤!
预料中的惊天碰撞并未发生。
那金色锁链仿佛没有实体,又或者它本身就是更高层次的规则凝聚。
覆海龙鳌那足以粉碎星辰的巨爪,竟如同击中了虚幻的投影,毫无阻滞地穿过了锁链。
不,更准确地说,是锁链无视了它爪上的恐怖妖力和防御,如同,虚幻的光影,直接没入了它的鳞甲之下,缠绕在了它巨大的妖魂本源核心之上。
“吼嗷!”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龙吟嘶吼从覆海龙鳌口中爆发。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源自灵魂本源被法则之链洞穿、锁死的极致痛楚与恐惧。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引以为傲的玄冥重水瞬间失控崩散,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兽,轰然跪倒在金色琉璃般的地面上,震得空间波纹荡漾。
幽冥鬼车反应最为诡谲。
在锁链及体的瞬间,它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尖啸,身体“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九十九道虚实难辨的惨绿鬼影,施展《幽冥万化身》秘术,企图迷惑锁链,真身隐匿于虚影洪流之中遁走。
然而,那金色的锁链如同拥有洞穿一切虚妄的天眼。
无视了漫天飞舞的鬼影,锁链尖端在虚空中诡异地转折,精确无比地刺入了一道看似最不起眼的灰影之中。
“啊!”
凄厉的鬼嚎刺破耳膜,九十九道鬼影瞬间消散,幽冥鬼车的真身被金色锁链牢牢贯穿要害,缠绕紧缩。
它如同被钉在琥珀中的飞虫,在凝固的空间里拼命挣扎扭动,九颗头颅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惊恐的神情,身周的鬼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离火神木选择了最直接的对抗。
亿万燃烧的枝条疯狂汇聚,在身前瞬间编织成一堵铭刻着古老火焰符文的巨盾《离火圣盾》。
盾牌燃烧着焚尽万物的白炽火焰,空间在盾前扭曲融化。
它自信,此盾足以抵挡玄丹境后期的全力一击。
金色的锁链,径直撞上了白焰巨盾。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滋”的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入了冰雪。
那凝聚了离火神木本源之力的《离火圣盾》,在那蕴含镇妖塔本源法则的金色锁链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锁链毫无阻滞地穿透了盾牌,盾面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金色裂痕,旋即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流火消散。
锁链余势不减,精准地刺入离火神木主干的核心年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