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息,整面骨盾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刀罡余势不衰,穿透骨盾碎片,精准无比地没入虫叟眉心。
虫叟身形僵住,眼中虫影迅速涣散,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正迅速扩散。
“噗通。”
尸身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陆瑾收刀,转身,看向最后的蛇婆。
蛇婆此刻已吓得魂飞魄散,她怎么也没想到,三人联手,竟在短短十息内被对方杀得两死一重伤!
“饶……饶命!”
蛇婆噗通跪倒在地,手中拐杖丢在一旁,磕头如捣蒜,
“老身愿奉上所有宝物,只求道友饶我一命!”
陆瑾脚步未停,缓缓走向她。
“你们屠灭部落、炼制药傀时,可曾饶过那些无辜之人?”
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
蛇婆浑身一颤,抬头看向陆瑾,对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她眼中闪过疯狂,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拐杖之上。
“老娘跟你拼了!”
拐杖骤然炸裂,化作无数黑色蛇影,朝着陆瑾疯狂扑去!
每一道蛇影都蕴含着毕生毒功精华,一旦被咬中,即便是凝液后期修士也要重伤。
然而
陆瑾只是抬刀,横斩。
“第五杀镇岳破罡。”
暗青色刀罡化作一道弧形光幕,横扫而出。
黑色蛇影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纷纷炸裂、溃散。
刀光掠过蛇婆脖颈。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疯狂与不甘的表情。
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至此,巫毒三煞,尽数伏诛。
第184章蛊师玲珑
刀光敛去,最后一缕暗青色的刀罡消散在灼热的空气中。
三具尸体倒在暗红色的胶质土壤上,死状各异,却皆是一击毙命虫叟眉心一点血痕,贯穿后脑;蝎蛮脖颈几乎被完全切断,只余一层皮肉连着;蛇婆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心脏已被震碎。
巫毒三煞,尽数伏诛。
陆瑾收刀入鞘,气息平稳如初,仿佛方才那番短暂却凶险的战斗,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他目光扫过三具尸体,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这片火煞肆虐、危机四伏的秘境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怜悯与仁慈,是留给活人的奢侈。
“青瑜,过来。”
陆瑾转身,朝躲在岩壁后的少女招手。
青瑜小跑着来到他身边,碧绿眼眸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小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被关切取代:“陆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
陆瑾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随即开始快速收捡战利品。
他动作麻利,先是取下三人腰间鼓胀的储物袋,又以神识仔细探查尸体每一处巫毒之士最擅藏匿暗器毒物,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果然,在虫叟枯瘦的手指间,他发现三枚米粒大小、通体漆黑的“蚀骨针”,针尖泛着幽绿的毒光;蝎蛮后颈衣领内,缝着一只干瘪的毒蝎尸体,蝎尾钩已被炼制成一次性的爆裂毒器;蛇婆的蛇头拐杖内更是暗藏玄机,杖身中空,藏有十二枚淬了“七步断魂散”的毒蒺藜。
“阴毒至此……”
陆瑾冷哼一声,将暗器尽数毁去,又检查了储物袋中的物品。
三个储物袋空间都不大,约莫三尺见方,里面堆满了瓶瓶罐罐、各类毒草虫尸,以及几件品质普通的法器。最值钱的,是虫叟袋中那枚巴掌大小的“百毒鼎”,鼎身呈暗绿色,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毒虫图腾,是一件玄阶下品的毒道法器,可惜对陆瑾无用。
此外,蝎蛮袋中有一小袋“地火晶砂”,约莫二两,是炼制火系法宝的辅材;蛇婆袋中则有一卷泛黄的《南疆毒物图谱》,记载了数百种罕见毒草毒虫的习性、采集与炼制之法,对精通毒道者或许是无价之宝,但对陆瑾而言,也只是可有可无的杂书。
“收获一般。”
陆瑾将能用之物收好,其余就地销毁巫毒之物流落出去,只会害人。
做完这一切,他牵起青瑜的手:“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会引来其他麻烦。”
两人身形一动,化作淡青烟痕,迅速离开这片空谷。
岩浆河在身侧缓缓流淌,赤金色的光芒映照着陆瑾平静的侧脸。方才那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凶险巫毒三煞修为虽只凝液二重天,但三人配合默契,毒术诡谲,若非陆瑾以雷霆手段先斩虫叟,破其合围之势,战局或许会有变数。
第189章 拜火龙藏
“不过……正好检验了《镇魔七杀》的实战威力。”
陆瑾心中思忖。
方才他施展的,是《镇魔七杀》第四式“惊鸿连斩”的变招。
此招本是以快打快、连绵不绝的刀势,但陆瑾将之与流云惊鸿步结合,化作一道瞬间跨越十丈的惊鸿刀光,配合穷奇血脉的凶煞之气,威力暴增三成,这才一举击溃三煞的合击之术。
“穷奇血脉对刀法威力的加持,比预想中还要强。只是凶煞之气也随之增长,长此以往……”
陆瑾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每次全力催动穷奇血脉,丹田中那滴暗金色灵液便会膨胀一分,表面赤金纹路也更加清晰。
随之而来的,是心头偶尔掠过的暴戾与杀意虽被他以强大意志压下,但终究是隐患。
“应龙宝术……必须尽快到手。”
陆瑾握紧怀中龙鳞,感应着那愈发激烈的脉动。
暗紫色火山已近在眼前,山体巍峨如擎天之柱,崩塌的祭坛轮廓在血色天光中若隐若现。龙鳞指向的方位,正是祭坛深处。
“快了……”
陆瑾眼中闪过锐芒。
就在陆瑾离开空谷约莫半柱香后。
谷口阴影处,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缓缓浮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具尸体旁。
正是那名南疆蛊师,玲珑。
她今夜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白日那套色彩斑斓的苗疆服饰,而是一袭紧身的暗紫色夜行衣,衣料轻薄如蝉翼,表面隐隐有细密的鳞片纹路,在火煞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赤足依旧,脚踝铜铃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两圈暗红色的蛇形纹身,纹身如同活物,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蠕动。
玲珑蹲下身,琥珀色的眸子仔细打量着三具尸体。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虫叟眉心那一点血痕上。
“好快的刀……”
玲珑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血痕边缘。指尖触感冰凉平滑,伤口两侧的皮肉没有丝毫翻卷,仿佛是被极薄极利的刀刃瞬间刺穿,连血液都来不及渗出。
她又看向蝎蛮几乎被切断的脖颈。
伤口处,暗青色的刀罡残留尚未完全消散,丝丝缕缕的凶煞之气如同活物般缠绕,将伤口周围的血肉侵蚀得发黑干瘪。
“这是……凶兽的气息?”
玲珑眉头微挑,眼中闪过异彩。
她从腰间竹篓中取出一只米粒大小的透明蛊虫正是白日那只“嗅宝虫”。
蛊虫振翅飞起,在伤口处盘旋数周,随即发出急促的“吱吱”声,背上的七对复眼齐刷刷转向陆瑾离去的方向,暗金色的虫躯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果然……”
玲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收回蛊虫,又看向蛇婆胸口的血洞。
这一处伤势最为惨烈,肋骨尽碎,心脏化为齑粉,伤口边缘呈现不规则的撕裂状显然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内部震碎。
“刀罡贯体后,还能爆发出第二重劲力……这种发力技巧,可不是寻常刀法能有的。”
玲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环视空谷,目光在岩浆河、赤红石桥、以及地面那些龟裂的缝隙间缓缓扫过,脑海中迅速还原出方才那场短暂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三人合围,毒术齐发……却连十息都没撑过。”
玲珑轻声自语,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既有惊叹,也有忌惮,更多的……是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
她早已注意到陆瑾的特殊。
白日交易会上,当陆瑾取出泣血刃时,她腰间竹篓中的本命蛊“七情蛛”便传来异动那是对凶煞之气的本能渴求。
而之后陆瑾与巫毒三煞对峙时,七情蛛更是躁动不安,仿佛遇到了天敌。
“上古凶兽的血脉……虽然很淡很淡,但不会错。”
玲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赤红。
作为南疆蛊师一脉百年不出的天才,她三岁辨毒,七岁养蛊,十二岁便以一手“百蛊噬心术”连杀七名同阶修士,名震南疆。
但她真正依仗的,并非那些诡谲毒术,而是体内流淌的、源自上古“万蛊之母”的稀薄血脉。
这血脉赋予她远超常人的灵觉,以及对天地间一切凶煞、祥瑞、邪异本源的敏锐感知。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陆瑾刻意收敛气息的情况下,依旧察觉到那股深藏的穷奇凶煞。
“还有那个小丫头……”
玲珑转头,望向陆瑾离去的方向,眼中好奇更浓。
青瑜身上散发出的云霓泽气,清凉纯净,至阴至柔,与陆瑾的凶煞之气截然相反,却又诡异地和谐共存。
“凶煞与祥瑞……真是有趣的组合。”
玲珑轻笑一声,身形缓缓隐入阴影。
她没有去追陆瑾。
方才那场战斗已经证明,这个看似普通的黑袍刀客,实力远超表面修为。贸然跟踪,或许会步巫毒三煞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