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第28节

  那黑雾中蕴含的阴邪昏沉之力,竟如同上佳的薪柴,被丹田内新生的穷奇黑煞本源贪婪地吞噬、炼化。

  效率之高,远超平日的苦修,几乎抵得上寻常一晚的凝练之功。

  如今,他的丹田中央,那滴本源黑煞已经从一缕壮大成三缕。

  同时,其色泽愈发幽深凝练,散发出的凶戾气息也更为纯粹内敛。

  不过,修炼虽有所得,陆瑾却也敏锐地察觉到,身边那四只邪祟的气息变得极其萎靡。

  石魑原本赭石色的身躯光泽黯淡,仿佛蒙上了厚厚一层灰;

  画魅的绿雾稀薄得几乎透明,仕女绢画上的线条也模糊不清;

  水魍身下的黑雾涟漪微弱,形体不稳;

  连陶魉那沉闷的陶土之身,敲击起来的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咚咚”声变得沙哑短促。

  它们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趴趴地瘫在地上,连维持基本的形态都显得有些勉强。

  “看来这黑雾对它们而言,消耗亦是极大。”

  “既如此,可不能竭泽而渔呐。”

  陆瑾心念微动,一道平静的意念透过《缚灵契》的联系,直接传入四邪识海之中:

  “辛苦诸位了。”

  “此番相助,陆某铭记于心。”

  “放心,只要尔等尽心尽力,助我扫平妖魔,陆某定不会亏待你们。”

  魑魅魍魉此刻虚弱不堪,听着这承诺,只觉是主人安抚下仆的例行公事。

  它们心中虽有感激,却也难掩疲惫与一丝无奈。

  它们只得勉强提起精神,用虚弱的气息恭维着回应陆瑾:

  “为大人效力......乃是我等本分......”

  “不敢言苦......”

  “咚咚~”

  然而,陆瑾接下来的意念,却如同惊雷般在它们疲乏的意识中炸开:

  “尔等损耗甚巨,便暂且寄宿于陆某影子之中,汲取我之精气,恢复自身状态吧。”

  什么?!

  四邪祟闻言,几乎以为自己虚弱得出现了幻觉。

  这位练气境圆满、气血浑厚的人族武者,镇魔司的小旗官大人,竟主动提出让它们这些阴邪之物寄宿其影,汲取他宝贵的生命精气来恢复?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人族武者向来视邪祟为毒虫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自身精气更是修行的根本,岂会轻易予人?

  更何况是给邪祟汲取?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四只邪祟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它们甚至怀疑,是不是刚才释放黑雾过度,导致自己神志不清听错了主人的命令。

  陆瑾清晰地感知到了它们强烈的情绪波动,知道它们以为误会了。

  他意念再传,语气沉稳而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需疑虑,我之所言非虚。”

  “尔等损耗甚巨,若不能尽快恢复,明日如何随我前往芦苇荡斩妖?”

  “所以,放心进入便是。”

第25章 白鹤与少女

  陆瑾自有底气。

  其实,他所言的“精气”,并非自身本源的生命精元。

  而是丹田内那三缕穷奇黑煞本源自然逸散出的、带着穷奇凶煞气息的精纯能量。

  他方才修炼时便已隐隐察觉,穷奇黑煞与这四只邪祟的本源似乎存在着某种奇特的相性共鸣。

  黑煞能吞噬炼化它们的黑雾得以壮大。

  那么反过来,这源自上古凶兽的凶煞之力,极可能对它们这些阴邪精怪有着绝佳的滋养之效。

  四邪祟再次确认了主人的意志,虽然心中依旧惊涛骇浪,但烙印于本源的神纹契约让它们生不出丝毫违逆之心。

  眼下它们也确实急需力量恢复,既然这位新主人如此慷慨,那便姑且一试!

  它们互相交换了一个认命的眼神。

  下一刻。

  匍匐在地的四只邪祟,身形骤然变得虚幻、扭曲。

  如同四缕不同颜色的轻烟,无声无息地投向陆瑾身后那片因角落光线而拉长的影子。

  如同水滴融入墨池。

  四只邪祟齐齐没入那片阴影之中。

  陆瑾的影子猛地一颤,颜色瞬间变得更加浓稠、深邃。

  仿佛吸纳了所有的光线,几乎要化为一片实质的、流淌的黑暗。

  一股冰冷、阴晦却又夹杂着一丝古老凶煞的气息,从影子中弥漫开来。

  但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在陆瑾的影域之内。

  刚刚融入其中的魑魅魍魉,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一股令它们本能亲近与渴望的凶煞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般,从陆瑾的影域中渗透出来。

  其迅速滋养着它们干涸、疲惫的本源。

  这凶煞之力并非温和的生命精气,而是如同大补的凶兽精血,充满了侵略性,却又完美契合它们的邪祟本质。

  四只邪祟顿觉,这股凶煞之力远超它们汲取寻常生灵精气百倍。

  四邪祟在陆瑾的影子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被那凶煞能量冲刷的滋味并不好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捶打。

  但那随之而来的是,本源快速恢复乃至隐隐变得更凝练一丝。

  这让它们狂喜不已。

  它们贪婪地地汲取着这份恩赐,再不敢有丝毫抱怨。

  反而对陆瑾这位神秘强大的主人,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依赖。

  陆瑾清晰地感知到影子中魑魅魍魉欢愉的情绪波动,嘴角也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果然如此。”

  “看来穷奇乃上古四凶之一,执掌灾厄凶煞,其本源黑煞对这些阴邪精怪而言,既是无上威压,亦是......大补之物。”

  他心中暗忖:

  “《山海绘卷》所载,诚不我欺。”

  “这穷奇宝术,当真玄妙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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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转。

  天光微熹。

  来到一片广袤无垠的河泊地带,离陆地较近的一处区域。

  比人还高的芦苇密密麻麻,在微风中起伏。

  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响,仿佛无数细语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浑浊的水面下,不时有暗影游弋,搅动起一串串带着腥气的泡沫。

  偶尔可见长满鳞片的背脊或闪烁着幽光的眼睛一闪而逝,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此地,便是凶名赫赫的芦苇荡。

  而在芦苇荡的最深处,景象更为诡谲。

  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瘴气如同厚重的帷幕,层层叠叠地弥漫在水面与芦苇丛之间。

  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在外,能见度不足十丈。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水草腐烂和某种甜腻腥气的混合味道,令人闻之欲呕。

  唯有那从芦苇根隙间流淌过的河水,在瘴气间隙透下的惨淡微光中,竟诡异地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

  一艘仅容两三人的简陋乌篷小船,正悄无声息地在这片瘴气弥漫的清澈水道中滑行。

  船头,端坐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少女。

  她穿着一袭素净的月白襦裙,裙摆垂落。

  脸上,戴着一张雕工精美、线条流畅的白玉莲花面具,遮住了所有面容。

  只露出一截弧度优美的白皙下颌和一双在面具眼孔后、平静无波的眸子。

  此刻,她正姿态闲适地斜倚在船边。

  一双修长匀称、未着鞋袜的玉足轻轻点入清澈冰冷的河水中。

  足尖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在这死寂的瘴域中,竟透出一股诡异的空灵与静谧。

  忽然。

  一股强劲的腥风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瞬间撕裂了船周数丈内的浓稠瘴气。

  一只体型异常神骏、接近两米高的巨大白鹤收拢雪白的羽翼,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小船狭窄的船尾。

  它颈项修长,姿态优雅。

  唯有头顶那颗拳头大小、暗红色微微搏动的肉瘤,破坏了这份仙气,平添了几分狰狞邪异。

  白鹤细长的脖颈低下,对着船头少女的方向,竟然口吐人言。

  声音尖锐,也带着一丝焦虑:

  “圣女大人,那个罗教叛徒......跑了。”

  “属下派出的水魈未能将其截杀,似乎反遭其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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