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邪祟,使出浑身解数,将各自的天赋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为了守护因身体状况异常而陷入危境的主人,它们毫无保留地拼尽全力。
然而,境界的鸿沟,如同天堑。
“一群孽畜,螳臂当车,给老子去死!”
段狼狞笑,面对四邪祟的联手阻击,眼中只有不屑与暴虐。
他根本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挥刀!
座下银狼妖兽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凶性彻底激发。
它巨口一张,一道妖力凝练的银白色风刃抢先喷出,狠狠斩在画魅布下的迷魂雾墙之上。
风刃蕴含的妖力与煞气狂暴无比,瞬间将浓稠的黑雾撕裂开一个大口。
雾墙剧烈翻腾,仕女绢画上的光芒明显黯淡下去,画魅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与此同时。
银狼那覆盖着钢针般硬毛的庞大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势,狠狠撞上了石魑拍来的巨臂。
岩石崩裂的巨响震耳欲聋。
石魑那引以为傲的岩石前臂在银狼蕴含恐怖力量的撞击和段狼坐镇传递的浑厚煞气下,寸寸碎裂。
巨大的岩石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向后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塌了半堵残墙。
其嶙峋的脊背插着的枯枝断折大半,石眼珠子光芒黯淡。
岩石躯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再难动弹。
而水魍那抓向狼腿的漆黑巨手,仅仅让银狼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滞。
段狼冷哼一声,鬼头大刀甚至没动,只是右脚灌注雄浑灵力,狠狠向下一跺。
“破!”
一股凝练的冲击波顺着地面轰入沼泽。
漆黑沼泽如同沸水般炸开。
两只黑手瞬间溃散。
水魍那半车半鲛的身影惨叫着从阴影中被震飞出来,下半身的灰雾稀薄溃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仅仅两个呼吸时间,两道防线崩溃,两名邪祟重创。
此刻,挡在段狼与陆瑾之间的。
只剩下最后一道屏障双臂交叉、陶躯乌光闪烁的无头武士俑,陶魉。
“挡我者死!”
段狼的耐心彻底耗尽。
鬼头大刀终于动了。
刀身之上,浓郁的血煞之气凝结,化作一道数丈长的惨烈刀罡。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为纯粹的力量与杀意。
“斩!”
刀罡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朝着陶魉当头劈落。
刀势之猛,仿佛要将大地都劈开。
“咚!”
陶魉的双臂交叉格挡,陶躯乌光大盛。
它没有退后半步。
然而,练气境圆满的全力一刀,岂是练气七层的陶俑邪祟所能抵挡?
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同时响起,陶魉交叉格挡的双臂齐肘而断。
那道恐怖的刀罡余势未消,狠狠劈在了它的陶土身躯正中。
一道巨大的裂痕从陶魉的脖颈处一直蔓延到腰腹。
伴随着陶土碎片纷飞,它那无头的躯体剧烈震颤,敲打自身的“鼓声”戛然而止。
其表面乌光更是彻底熄灭,整个陶俑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轰然向后栽倒,重重砸在陆瑾身前数尺之地。
陶躯上的裂痕触目惊心,邪气微弱到了极点,几乎濒临溃散。
四息!
仅仅四息!
四只拼尽全力的练气七层邪祟,在段狼这位资深练气境圆满的悍匪面前,如同纸糊的屏障,被摧枯拉朽般尽数重创。
石魑碎裂,画魅黯淡,水魍溃散,陶魉碎裂倒地。
段狼眼中凶光暴涨,脸上带着嗜血的狞笑。
他继续驾驭银狼,瞬间跨越了最后几丈距离,出现在盘膝打坐、对外界凶险似乎毫无所觉的陆瑾面前。
银狼巨大的阴影将陆瑾完全笼罩。
此刻,一股腥风朝着陆瑾扑面而来。
“死吧!”
段狼的咆哮如同死神的宣告。
他高高举起鬼头大刀,刀身上血煞刀罡再度凝聚。
刀锋在月色下闪烁着夺命的寒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对着陆瑾毫无防备的脖颈,干脆利落地狠狠斩落。
刀锋破空,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陆瑾全身。
“陆瑾!”
范辞目眦欲裂,拼命前冲,但已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鬼头刀锋即将触及陆瑾脖颈皮肤,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冷锋锐的刹那。
盘膝而坐的陆瑾,猛地睁开了双眼。
但这双眼眸之中,再无痛苦与混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凶戾之色,仿佛有一只上古凶兽在其体内苏醒。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低沉威严、蕴含着无尽凶煞之气的咆哮,自陆瑾的体内那枚狂暴共鸣的穷奇之卵深处轰然震荡而出。
一股凝练到极致、漆黑如墨的磅礴黑煞之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陆瑾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
这股黑煞之气并未四散,而是在他身体表面尺许之地铺就开来。
而后。
嗡!
陆瑾表面的空气似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是这股弥漫周身的黑煞之气,扭曲了空间。
陆瑾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化危机为机遇,施展出穷奇宝术中的第一道神通【黑煞化罡】。
来到段狼的视角。
他见此一幕,微微一滞,只感到莫名诡异。
但也迅速抛弃杂念,继续挥刀斩向陆瑾。
可这一刀斩下后,令他不可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陆瑾竟丝毫未伤地重新站了起来。
第59章 正气御狮吼
段狼见此一幕,顿感惊愕。
他独眼圆瞪,死死盯着毫发无伤、周身缭绕着那层诡异扭曲黑气的陆瑾。
“这......怎么可能?”
他那一刀蕴含练气境圆满的全力一击,更携银狼扑击之势,足以开碑裂石,斩断精钢。
劈在这薄薄一层的黑气上,竟如同斩入一团滑不留手的粘稠泥沼上。
所有劲力、血煞之气都被那层黑雾扭曲,最终消弭于无形,连对方的皮肤都未能触及!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的护身神通?
然而,段狼终究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匪头子,惊愕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凶戾取代。
作战经验告诉他,越是强大的秘术神通,消耗越是恐怖,反噬越是剧烈。
“强弩之末!”
“我看你能撑几次!”
他狞声咆哮,根本不信陆瑾区区练气境圆满的修为,能连续催动这般逆天的护体神通。
于是,他体内血煞之气再次疯狂灌注鬼头大刀,刀身嗡鸣震颤,血光刺目。
他双臂筋肉虬结,便要不顾一切地再次挥刀。
誓要将这诡异的黑气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劈成两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陆兄弟,你且退下!”
伴随一声沉稳的断喝响起,一道青色身影裹挟着堂皇正大的气息,出现在陆瑾身前,横亘在他与段狼之间。
来人无疑,正是范辞。
他手中那支乌黑的判官笔,此刻笔尖凝聚着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毫光。
面对段狼再次劈落的血色刀罡,范辞毫不退避。
只手腕一抖,笔走龙蛇。
他竟在虚空中划出一个繁复刚劲的“御”字。
判官笔精准无比地点在鬼头大刀最凶猛的发力点上。
金色的浩然正气与猩红的血煞之气猛烈对冲,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汹涌的气浪,将地面尘土碎石尽数掀飞。
范辞的身影被震得微微后挫一步,官袍猎猎作响。
但他脚下如生根般牢牢钉在原地,笔锋寸步不移地架住了段狼的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