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实在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您贵为镇魔司赫赫有名的总旗官,前途无量,受万人敬仰!”
“为何...为何要自甘堕落,勾结妖魔,甘为这些孽畜的走狗鹰犬?”
发问的同时。
他左手快速探入腰间储物袋,抓出一瓶九品聚元丹。
他看也不看,拇指弹开瓶塞,仰头就将整整十粒丹药尽数倒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不算磅礴却及时无比的暖流,迅速补充着高速逃遁消耗的灵力,让本来有些发沉的四肢重新变得轻灵。
“哼!”
李善闻言,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剥落,只剩下赤裸裸的暴戾与杀机:
“甘为妖魔走狗?”
“原来在你眼中,李某竟是如此不堪?”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猛然暴涨一截。
脚下的流云惊鸿步不顾消耗,竟催动到极致。
他几乎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将双方的距离拉近至不足十丈。
“给本官留下!”
李善厉喝一声,不再废话,手中暗青长刀骤然挥出。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刀罡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斩向陆瑾。
陆瑾及时反应,堪堪躲开。
但这一刀却还是将陆瑾的前路封住。
只见青色刀罡精准地轰在陆瑾前方必经之路的一棵数人合抱的巨木树干之上。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木应声而断,,庞大的树冠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巨大的树干将陆瑾前方的道路堵住。
一时间烟尘弥漫,木屑纷飞。
陆瑾被迫急停,险之又险地避开砸落的巨木主干,身形在飞扬的尘土中略显狼狈地站定。
他猛地转身,想要调转方向继续逃遁。
但奈何后方赶来的李善恰好堵住了他的去路。
陆瑾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留步的李善。
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在挥出那惊天一刀阻拦后,胸膛的起伏明显加剧。
持刀的右臂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因力竭而产生的细微颤栗。
连续的高强度爆发,纵然是凝液境三重天的修为,也似乎扛不住。
还有一线生机!
陆瑾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如此告诉自己。
但他面上继续伪装,挤出一张认命的复杂表情。
只见他缓缓松开按刀的手,微微垂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李大人,以你凝液境三重天的修为,深不可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确实不该是那两只凝液境二重天妖魔的走狗。”
他抬起头,直视李善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属下,死不足惜!”
“但求李大人让属下死个明白,告诉属下,您究竟为何要叛离镇魔司,为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话音落下。
山风呜咽着穿过被阻断的林间空隙,卷起地上的木屑与尘土。
此刻,李善的脚步停在陆瑾三丈之外。
暗青的刀尖斜指地面,刀锋上残留的青芒吞吐不定,映着他那张冷漠的脸庞。
他盯着陆瑾,像是在审视一件玩物,又像是在衡量着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应陆瑾,只是沉默。
第67章 李善的自白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间隙里。
陆瑾伺机而动,一心二用:
一面绷紧神经,如同最警觉的猎豹,捕捉着李善的一举一动,预判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
另一面则在脑海深处飞速盘算,将自己此刻所有的依仗,一张张底牌重新摊开、审视。
“首先,是出发前那405点功勋换来的家当......”
陆瑾快速清点储物袋的余存。
大部分符、丹药已在连番恶战中消耗殆尽,所剩寥寥。
但重点不在此。
最关键的两样那枚能以透支精血换取短暂爆发的燃血丹,以及能对凝液境高手产生威胁、藏于袖管机括内的袖里藏剑,早已被他取出,此刻就紧贴着他的皮肤。
不到万不得已之际,他是不会露出这两张用于搏命的底牌。
除此之外,还有两件强大的外物。
一件是从甲字宝库公孙老者口中得知来历不凡、硬度堪比灵兵的镇妖砖。
另一件,则是从罗教妖女手中夺来的战利品,那朵空间秘宝蜕生白莲内的一面罗刹镜。
这面铜镜虽然需要罗教法门炼化,才能使用。
陆瑾虽无法使用,但其材质同样坚硬,故而也准备将其当作一面玄阶灵兵盾牌抵御敌人的攻击。
但仅凭这些外物够吗?
陆瑾在心中如此告诉自己无:
“根本不够!”
即便李善在刚才那一番与双妖的激斗中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已近强弩之末。
但陆瑾冷静地评估,仅凭这些外物和自身练气境的修为,想要逆伐一位凝液境强者,胜算恐怕连一成都没有,甚至更低!
毕竟横亘在他面前的,是境界的鸿沟,是质的差距。
练气境,引天地灵气淬炼己身,积蓄力量;
而凝液境,灵气化液,真元浑厚磅礴,举手投足间蕴含的威能远超前者数倍。
更何况,李善非是一般凝液境。
他是凝液境三重天的修为,是大梁镇魔司经验丰富、战功赫赫的总旗官!
以他的资历,对镇魔司的功法、武学、乃至陆瑾惯用的战斗风格,都了如指掌。
在这种绝对力量与绝对信息差的碾压下。
陆瑾倘若用功法与武学去抗衡对方,就如同初生的雏鸟,妄图挑战翱翔九天的雄鹰。
死亡的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在这令人绝望的境地中下,真正的的变数,其实是深藏于他体内的炼妖壶与其修炼不久的穷奇宝术。
关于炼妖壶,陆瑾的思绪瞬间回溯到他初临此界的那个生死关头。
前身濒死之际,正是穿越媒介的炼妖壶激活护主的能力,将凝液境的虎妖和叛徒孙县令绞杀。
但如今,他虽然与这件上古神器初步建立链接,但却没有掌握其杀伐之能。
这张底牌能否再一次在生死关头奏效呢?
能否对抗李善这样的强敌?
陆瑾心中全无把握。
他不能将生的希望,完全寄托在这未知的定数之上。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修行至今的穷奇宝术。
昨夜,他帮助景冈县令范辞对抗匪首段狼与纪吕。
斩杀纪吕后,意外激活体内那枚穷奇之卵,掌握第一门穷奇神通【黑煞化罡】,并化险为夷!
在此神通运转之下,源自穷奇本源的黑煞之气会瞬间扭曲他周身的空间,形成一个短暂的、近乎绝对的防御领域。
一切近身的物理攻击,都将被这扭曲的罡煞之力偏转、吞噬。
昨夜陆瑾便是施展此神通,轻易化解匪首段狼的扑杀。
但这保命神通自然也有施展限制。
根据昨夜施展的经历,以他目前对穷奇宝术初窥门径的修炼程度来推测,最多只能使用两次【黑煞化罡】。
“只有两次机会。”
念及于此,陆瑾于心中沉吟。
“生或死,就看这两次【黑煞化罡】能否用在刀刃上了。”
眼下每一次呼吸,都在为接下来那决定性的瞬间积蓄力量。
就在陆瑾一边提防李善,一边分心进行这两次“无敌”机会的推演与等待时。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围终于被打破。
只见一直静立的李善,竟缓缓垂下眼帘。
他的目光不再是初见时的疯狂杀意,反而透出一种复杂难明的平静。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变得十分低沉,像是许久未曾说话,又像是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你问我,为何执意要杀你,陆瑾?”
他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陆瑾,望向遥远而模糊的过去。
“关于这个问题,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个从很久以前开始的故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以第三者的口吻,开始他接下来的讲述:
“四十五年前,在一个兵荒马乱的年月里。”
“有一座山,山上盘踞着一窝凶悍的盗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