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年轻男子闻言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倒没有嘲讽之意，只是单纯觉得有趣。
他拱了拱手，主动接过话头：
“这位兄台想必是久居深山、不问世事的高人。也罢，既然来了这天下第三阁，总该知道此地的来历。
这牌匾上的天下第三，指的当然是那位曾经威震八荒寰宇、脚踏诸天星辰、一举一动可使仙域翻天覆地的太乌仙君！”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崇敬，仿佛在诵读某段庄严的祭文。
太乌仙君。
王青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仙君？
这个尊称……倒是有些耳熟。
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不是最近，而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还在星海游历、尚未踏足神界之前！
但他没有打断，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
那年轻男子见王青听得认真，愈发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所谓仙君，可不是随便哪个真仙都能自称的。
兄台想必知道，修行之路，真仙便是至高之境，超脱世间，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但真仙之中，亦有高下之分。
有人证道之后便止步不前，有人却能在真仙之路上继续攀登，直至达到那传说中的超脱之境。”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而仙君，便是真仙中的佼佼者！是那些不仅在境界上臻至巅峰，更在战力、道统、影响力上冠绝一个时代的存在！
每一位仙君，都是能镇压一个纪元气运的绝顶人物！”
王青微微颔首。
这个说法，倒是与神界相似。
神界之中，真神之上亦有“天神”之称，同样是真神中的顶尖存在。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又问：“那这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又是哪两位？”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那年轻男子愣了愣，旋即笑了：“兄台这问题问得好！这天下第二，说出来你肯定听过！”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见王青依旧面色如常，才继续说道：
“便是云台仙君！昔日云台仙宫的宫主！”
王青的眸光微微一顿。
云台仙君。
云台上人。
那个在时光碎片中亲手净化爱徒，眼神冰冷而悲怆的绝顶强者，仅仅只是一眼，王青便认为他是不弱自己的绝顶人物！
“天下第二”。
王青心中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昔日那位在时光碎片中惊鸿一瞥的云台上人，竟是仙界的第二强者。
“那第一呢？”他开口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然而不仅是王青，就连周围原本自顾自聊天的几个陌生人，此刻也不禁停下交谈，纷纷竖起耳朵，朝这边望来。
“天下第一！”
似乎这号人物，连在场众人也不甚清楚。
那年轻男子见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愈发神秘起来。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讲述某个禁忌的传说：
“这天下第一……就有些神秘了。”
“神秘？”有人忍不住问。
“对，神秘。”年轻男子点点头。
“据传，这位仙君并非上古时期的人物，而是这一个纪元才崛起的强者！在本纪元之初，突然横空出世，靠着一身惊天动地的炼体之术，从仙域边缘一路打了进来！”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惊叹：
“那时仙域各方势力蟠踞，强者如云，谁也没把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新人放在眼里。
可这位倒好，一出手便展露了无比妖孽的天赋，同境界无敌，越境界也能战，从人仙打到天仙，从天仙打到真仙，一路横推过去，竟是无人能挡！”
“据说他曾独战三千域的顶尖强者，以一敌百，最后全胜！双手独霸三千域，让那些曾经轻视他的老牌真仙们连话都说不出来。”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域！
那是仙域已知的全部疆域。
独霸三千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仙域，都被他一个人打穿了。
“这么厉害？”有人忍不住问：“那他后来呢？”
“后来……”年轻男子摊了摊手，“本纪元初之后，他便几乎销声匿迹，再也没了消息。
有人说他超脱此界，去了更高的世界。有人说他隐于某处，不再过问世事。也有人说……他早已陨落于某次不为人知的大劫。”
“陨落？”众人面面相觑。
“那也只是猜测，做不得准。”
年轻男子摆摆手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天下第一，行事极为低调，低调到连名号都很少有人知道。
若非云台仙君和太乌仙君亲口承认，恐怕根本没人相信世间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么神秘……”王青若有所思，又问，“那他有什么战绩不成？何敢自称天下第一？”
年轻男子闻言，脸上的表情更加微妙起来。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偷听，才压低声音道：
“战绩？当然有。”
“什么战绩？”
“太乌仙君，被他斩过一次。”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斩……斩过？”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对，斩过。”年轻男子点点头：“据说是两人在某处遗迹中相遇，一言不合便动了手。
至于过程如何，没人知道。但结果是太乌仙君败了，败得很彻底，据说连本命仙器都被打碎了一半。”
“那……那太乌仙君不得恨死他？”
年轻男子摇摇头道：“怪就怪在这里。”
“太乌仙君事后非但没有报复，反而对此人推崇备至，甚至亲口承认吾不如他。”
众人沉默了。
能让一位仙君亲口承认“不如”，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云台仙君呢？”有人问。
“云台仙君就更直接了。”
年轻男子笑了笑：“他曾当众说过，若论战力，我不及那位仙君。只此一句，再无多言。”
天下第二和天下第三都这么说了……
那这天下第一，还真是无可厚非。
王青微微颔首，又问：
“那位仙君，是何称呼？是以什么道成就的真仙之位？”
年轻男子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称呼……我想想……云台仙君曾提过一次，说那位似乎叫做……”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混元仙君！”
第206章 小女子夕颜
混元仙君。
王青的眸光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
“至于以什么证道……”年轻男子摊了摊手，“这个就真不知道了。云台仙君只说，那位走的路与众不同，好像叫什么……”
他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一拍大腿：
“混元无极大道！对，就是这个名字！据说此道融合了炼体与炼气之长，又跳出两者之外，自成一体。听起来玄乎得很，反正我是听不懂。”
他说完，看向王青，却发现这位王兄此刻面色如常，眼神却微微垂落，似乎在思索什么。
“王兄？”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王青抬起头，淡然一笑：
“多谢兄台解惑。”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神色依旧从容。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的眼底深处，有极淡的波澜微微漾开。
混元仙君。
混元无极大道。
这个名字，这条路，他怎么会不熟悉？
那是他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随口起的道号。
那个本纪元初“横空出世”的天下第一，那个“销声匿迹”的神秘仙君……
原来竟是他自己。忽然，天边传来一阵清越的嗡鸣。
那声音极轻，极淡，初听时仿佛远在天边，转瞬却已近在咫尺。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艘玉舟，划破天际。
那玉舟通体莹白，长约十丈，形如一弯新月，船身以某种不知名的仙玉雕琢而成，通体流转着温润如水的光晕。
舟身周围，云烟缭绕，雾气蒙蒙，那些云雾并非寻常水汽，而是以某种玄妙的仙道法则凝聚而成，氤氲变幻之间，隐约可见点点彩霞在其中闪烁。
彩霞明灭，飘渺而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