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中已是一片混乱。
前锋骑兵几乎全军覆没,中军骑兵被手榴弹和那种诡异的远程攻击打得抬不起头,后军骑兵被后面的步兵堵在这狭窄的峡谷里,一时间退不出去。
撞击踩踏乱作一团。
更要命的是,那种能爆炸的东西,还在不断从山崖上抛下来,每一波都带走十几条人命。
格雷森仔细地观察两侧山崖,爆炸的火光映照下,他隐约能看到一些矮小、敏捷的身影在移动。
“那是?”格雷森面色大变,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然而事实却是,那里正在攻击他们的真的不是人类,是……哥布林?
“怎么会是哥布林,不应该是铁岩城的军队吗?哥布林怎么会有这些可怕的武器?”格雷森感觉自己的认知崩塌了,诡异,这太诡异了。
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能死在这里!”格雷森当机立断,对身边几名侥幸未死的骑士吼道,“科林!带几个人护着少爷,从左侧冲出去!其他人,跟我断后!为少爷杀出一条血路!”
“是!”几名骑士红着眼睛应道。
他们是徒利家族最忠诚的封臣,此刻哪怕明知是死,也要为主家保留最后一点血脉。
“不……格雷森,我……”布林顿还想说什么,但被一名年轻骑士粗暴地架起,拖着就往后跑。
“少爷,得罪了!走!”科林一把将布林顿扔到了马背上,跳上马在其他忠心的骑士和骑兵掩护下,冒着枪林弹雨向巨石城方向冲去。
格雷森深深看了布林顿最后一眼,那眼神中有决绝,有遗憾,也有一丝解脱。
然后他转身,举起长剑,对周围残存的数十名骑兵和步兵吼道:“勇士们!随我冲锋!为了徒利家族的荣耀!”
“为了徒利家族!”
残存的士兵爆发出最后的勇气,跟随格雷森,朝着两侧的山林冲来。
他们知道,前方可能是更多的地雷,可能是更密集的弹雨。
但这是他们唯一能为主子做的了掩护布林顿逃走。
然而,他们甚至没能冲出二十步,便再次被炸弹和子弹击溃,死的死伤的伤,其余人躲在树木后面,不敢再发起冲锋。
不过他们的冲锋也的确给科林等人争取到了一丝生机,他们借着马匹的速度,成功地逃出了伏击范围。
而那些跟在队伍后方的步兵,则是如同惊弓之鸟,吓得丢盔卸甲,掉头往河湾城方向逃跑。
徒利家族大军彻底崩溃。
山崖上,马修冷漠地注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他站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上,狂风猎猎,吹动他黑色的披风。
身旁,是三名手持步枪的人类召唤单位,正在冷静地装弹、瞄准、射击。
每一发子弹,都会精准地带走一名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或骑士。
更远处,数十名哥布林召唤单位两人一组,操作着简易的抛射装置,将捆扎好的炸药包点燃,抛向峡谷中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每一个炸药包落地,都会引发比手榴弹猛烈数倍的爆炸,清空一大片区域。
“差不多了。”马修看着下方已溃不成军的徒利家族军队,轻声自语。
他抬起手,身体周围顿时被魔法护盾笼罩,目光落在了那些试图冲上山坡的骑士。
旋即抬起手,施展了一道闪电链,粗大的电蛇在瞬间在几个冲上山坡的骑士之间蹿过,顿时将他们杀死。
格雷森趴在一棵大树后,捂着胸口,他刚刚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咬了一口,然后胸口便止不住地往出流血,他知道自己被那神秘武器射出的东西击中了。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那武器的厉害,看不到摸不着,却能轻易击穿他的板甲,那力量足以致命。
他拄着剑,喘息着,看向四周。
跟随他冲锋的数十人,此刻已倒下大半。
剩下的也大多带伤,眼中已没了战意,只剩下麻木的恐惧,躲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
结束了。
格雷森苦涩地想。
徒利家族也将步入克雷斯家族的后尘了。
那个马修太可怕了,他们的武器太可怕了。
格雷森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爆炸声和惨叫声也慢慢消失了,黑夜仿佛再次降临,他靠在树干上,慢慢没了呼吸。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山崖上,传来了用通用语呼喊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幸存的徒利家族士兵面面相觑,眼中燃起了求生的渴望。
当啷。
一名年轻的士兵首先丢下了手中的长矛。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多米诺骨牌,残存的数百名士兵,陆续丢下了武器,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最后几乎所有幸存下来的士兵全都缴械投降,只有个别几个贵族骑士还试图骑马逃离战场,因为有着克雷斯家族的前车之鉴,他们知道自己投降也是死路一条。
但等待他们的便是子弹穿过胸膛。
天边已经完全亮了,太阳似乎就要升起。
马修率领的奇袭小队从两侧山坡上慢慢围拢,准备开始打扫战场,所有缴械的俘虏被命令聚集到一侧,蹲在原地。
由五十名哥布林士兵看守。
当那些俘虏看到周围的哥布林士兵时,内心可谓是震惊不已,他们万万没想到,铁岩城竟然还收编了哥布林种族,并把它们训练成了如此令行禁止,井然有序的军队。
“我们刚刚就是被这些家伙给打败的?”这是很多士兵内心的想法。
虽然觉得很耻辱,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不服。
就这样,两千多名徒利家族军队死伤超三分之一,投降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逃跑了。
除了几十名骑士和骑兵冒死护着布林顿冲出伏击范围,向着巨石城方向赶去,更多的是跟在队伍后方的步兵,趁乱向着河湾城方向逃遁。
但不管怎样,对于马修他们来说都不足为惧,因为用不了多久,整个西部行省都将是他的领地,那些人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就算逃出去了,又能怎样,一群败兵而已,不足为惧。
……
第176章 铁岩城的这支军队很不一样啊(二合一)
当晨曦洒向巨石城时,这座西部行省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此刻已彻底换了主人。
所有城门、箭楼、军营、粮仓、武库,以及市政厅、税务所等关键机构,都已被牢牢控制。
街道上还弥漫着昨晚战斗留下的痕迹。
焦黑的爆炸坑洞、被炸塌半边的房屋、墙上溅射状的血迹、散落一地的长剑盾牌和折断的旗帜。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堆积在街角的尸体.
穿着徒利家族制服的士兵、盔甲华丽的骑士、还有临时征召的平民青壮,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堆积物。
铁岩城的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四人一组,两人抬肩两人抬脚,将一具具尸体搬上板车。
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克制的尊重,不会随意拖拽,遇到还有气息的伤员也会分出人手简单包扎,然后抬往临时设立的医疗点。
但那种沉默的高效,反而比粗暴更让人感到寒意这是一支纪律严明到可怕的军队。
“动作快点!太阳出来前必须把主街清理干净!”一名军官大声指挥,但他的声音很快转向身旁的士兵,“小李,你去帮那个老人家一把,他推车卡住了。”
闻言,一名士兵立刻小跑过去,帮一个吓呆的老车夫将载满杂物的推车从沟里抬出来,还顺手拍了拍老人颤抖的肩膀:“大叔,去东市那边,今天中午会发粮。”
老车夫呆呆地看着士兵胸前那个铁锤镰刀的徽记,又看看那张被硝烟熏黑却带着朴实质朴的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城东军营,此刻成了临时的俘虏集中营。
超过八百人双手抱头蹲在操场上,黑压压一片。
他们中有徒利家族的正规军,有贵族们的私兵扈从,也有昨天才被强征来守城的平民。
所有人脸上都写着惊恐与茫然,许多人身体还在不自觉发抖。
昨晚那场不到两刻钟就城破的战斗,那些会爆炸的铁疙瘩、那些能隔着几百步取人性命的“魔杖”,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斗志。
持枪看守的铁岩城士兵每隔十步站立一人,身姿笔挺,目光警惕地扫视全场。
他们没有嘲笑俘虏,没有随意打骂,但那种沉默的威严和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压迫力。
“都老实点,放下武器不杀,这是马修大人的承诺!”一名士兵用带着口音但清晰的通用语喊道,“你们大多数也是苦出身,被贵族老爷逼着上战场。只要老实配合,查清楚没问题,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愿意留下的通过审查可以参军!”
俘虏中一阵轻微骚动。
许多人抬起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发路费?让回家?
这在他们的认知里简直不可想象。
战败被俘,要么被卖为奴,要么被杀头祭旗,好一点也是充作苦役到死。
可这些人说……可以回家?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贵族区,则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奉铁岩城执政官马修大人令,查抄叛逆徒利家族及其党羽家产!反抗者格杀勿论!”
冰冷的宣告声中,一队队士兵在那些曾经为贵族服务又受尽欺压的仆役、或是被重税压垮的小商人带领下,敲开一扇扇雕花铜门。
“你们这些贱民!强盗!知道我父亲是谁吗?他是国王亲自册封的男爵!”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的年轻人被两名士兵从宅邸里架出来,疯狂挣扎着。
然而士兵们面无表情,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执行着缉拿押送的任务。
如果遇到顽强抵抗者,直接格杀勿论。
这样的场景在贵族区各处上演。
有些宅邸传出打斗声,那是贵族圈养的死士或家族骑士在做绝望抵抗。
但战斗往往在几声短促的爆炸和枪响后就结束,然后士兵们抬出尸体,押出面色灰败的贵族家眷。
成箱的金银珠宝、古董器物、绫罗绸缎被搬上马车;
地窖里堆积如山的粮食被一袋袋扛出;
仓库里发霉的陈年谷物也被翻找出来。
这些大多会被运往城中心的广场,等待中午发放。
与贵族区的哭喊咒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平民区的景象。
那些曾经被欺压的平民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他们认知里,一旦城破,那面临的就是敌人血腥的屠杀和劫掠。
正如常言道,战争受苦受难的永远是底层的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