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危险的粉碎环节开始了。
咕噜……咕噜噜……
低沉的碾压声从磨盘接触处传来，厚重石材的碾磨力道十足，但转速却是极慢，加上水流的润滑和冷却，并未产生剧烈的摩擦和高温。
浑浊的浆液从磨缝中缓缓流出。
成功了！
最关键的“湿法低速研磨”得到了验证！
王启年暗暗松了一口气，一群工匠们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距离实现黑火药又近了一步。
研磨好的浆料随后被引入筛分系统。
在水流带动下，凸轮有节奏地推动着筛架来回振荡，浆料在最上层的粗筛上被水流冲刷、分散，较细的颗粒透过筛网落入下面的细筛中进行进一步分级。
湿法筛分有效杜绝了粉尘飞扬的风险。
经过约半小时的运行，王启年用木勺从最末级的细筛出口处，舀起一勺沉淀下来的、色泽暗红的潮湿粉末。他仔细用手指捻动，感受着颗粒的均匀度。
“第一步非常成功！”王启年激动地对周围的团队成员说道。
工匠们也都兴奋地互相击掌，这段时间的辛苦设计、反复调试终于结出了硕果。
“接下来把这些湿粉小心地摊到陶盘里，拿到通风的棚下阴干。记住，严禁任何人靠近火源！李工，你亲自带人看守，粉末完全干透之前，寸步不离！”
“明白！”李工应道，开始指挥助手们进行这项看似简单却至关重要的干燥工序。
“小刘，你去请马修同志过来吧！”王启年对一名助手吩咐道，他迫不及待地想与马修分享这关键的一步突破。
不久后，马修在威尔的陪同下匆匆赶来。
他远远就看到那缓缓转动的水车和已经停止运行的研磨装置，以及王启年等人脸上难以抑制的喜悦。
“王教授，听说实验成功了？”马修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期待。
而威尔也看了看那石磨，不禁有些诧异，原本他也以为那是用来研磨谷物粮食，却没想到是用来研磨烬石的。
这不禁让威尔心中更加好奇马修他们要用这些烬石做什么？
同样好奇的还有那隐藏在暗影里的夜歌，她眨巴着圆圆的眼睛，打量着泪珠溪旁发生的一切。
“是的，马修同志！你看！”王启年献宝似的将一个陶碟递给马修。
里面盛放着少量从最终筛网收集到的暗红色烬石粉末：“这就是我们制备出的120-200目烬石粉，质地均匀，活性保持良好！”
马修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心中同样激动，不禁打趣道：“这就是未来真理啊！”
“哈哈，是啊。”王启年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自然明白马修的言下之意。
“但这只是第一步。”王正年冷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马修，“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火药配伍与试爆。今天晚上，我们就进行第一次试验吧。”
马修立刻点头：“好，让孙组长在裂谷西侧那片无人荒地划定了安全区，今晚我们一起看一场不一样的烟火。”
听着马修和王启年的对话，威尔心中的好奇更加浓烈，他似乎听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真理？火药？烟火？
殿下他们到底要用烬石做什么？
回去的途中，威尔忍不住的向马修寻得答案，奈何马修却只是说了句让威尔更加困惑的话：“艺术就是爆炸！”
卡尔、鲍勃等年轻人从溪水旁离开后，便再次去工地搬砖去了。
就在昨天，城墙建设项目正式启动，接下来烬石岭的所有建设重点和资源倾斜，都会以城墙建设为主。
一方面是因为如今石灰和砖块已经开始生产，可以满足城墙建设的需求。
另一方面，有了城墙就可以大幅提升领地的安全，减少防御上的人员配备。
当然，尽管眼下马修已经可以同时召唤两百哥布林，且拥有十八个大哥布林单位，但领地的生产建设对劳动力需求也越来越大。
所以今天一早，马修就派康拉德和老山姆一起外出去打听消息，寻找适合引进的新领民。
估计过几天就能传回消息了。
……
傍晚时分，西侧裂谷口内的空地上，这里已经被划定试爆场地。
现场除了研究组成员，军事组、后勤组、农业地质组等主要成员全都过来了，要与马修一起见证异界版黑火药的爆炸时刻。
所有人都躲在预定掩体后，马修和威尔则是站在人群后方的掩体旁，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全体人员！最后一次检查掩体！准备引爆！”王启年的声音在空旷的谷地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正武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伏低身体。
马修拍了拍威尔的肩膀，两人迅速退入掩体后面。
其他研究人员也各自就位。
场中只剩下王启年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了引信的长度和稳固性，然后果断地用火折子点燃了引信末端。
嘶
一簇耀眼的火星瞬间亮起，沿着引信以稳定的速度向下蔓延，发出令人心悸的轻微嘶鸣声。
王启年毫不迟疑，立刻转身，步伐稳健而迅速地小跑向掩体，利落地翻身跃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石臼。
一秒，两秒……
轰！！！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声音不算震耳欲聋，但在这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浑厚，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只见石臼处冒起一小股浓密的黑烟，那个厚重的石臼竟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这一声爆炸声，落在马修耳朵里却是那样的悦耳。
他心情激动，属于烬石岭的艺术终于诞生了！
爆炸声过后，是短暂的沉寂，随即便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和惊叹。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这威力！比寻常黑火药厉害！”
“悦耳！这爆炸声太悦耳了！”
“哈哈，看来咱们就要手握真理了！”众人激动的欢呼着，最开心的不只是烬石火药研究人员，还有孙正武等军事组的人。
毕竟有了火药，他们以后能发挥的力量就更大了。
王启年从掩体后站起身，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
他快步走到爆炸点，仔细检查了残留的痕迹和碎裂的石块。
“爆速很快，威力确实优于传统黑火药！而且燃烧充分，残留物少！”王启年兴奋地向马修汇报，“马修同志！初步判断，威力至少比我们根据传统黑火药配方推算的高出三成以上！”
马修和孙正武也快步走了过去。
看着地上那个明显的凹坑和遍地的碎石，心里真是满满的安全感。
他终于为这片领地，真正铸下了一道属于现代力量的基石。
孙正武脸上也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这威力真不错！王教授，立刻评估其用于制作手投弹、地雷和爆破药包的可行性！我希望尽快看到实战数据！”
“没问题。”王启年笑着说道。
威尔站在原地，有些失神地望着那片狼藉。
他缓缓走上前，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小块边缘带着烧灼痕迹的碎片，又看了看那深深的炸坑。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终于知道了马修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艺术就是爆炸。
这些哥布林工匠竟然真的用那些最常见的石头，创造出了堪比魔法般的奇迹，这简直如同最顶级的炼金术。
而且似乎是完全不同于他所熟知的炼金术。
……
第72章 火药应用和任命大会（求订阅）
“殿下，这简直就是魔法！太不可思议了！”威尔走到马修身旁，脸上也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他，也清楚的意识到这种爆炸物的价值和作用。
这不亚于让普通人，掌握了堪比魔法的力量。
而且这种爆炸物的制作似乎并不难，完全可以大批量的生产。
如果有一天，烬石岭的军队人手配备一个这种爆炸物的发射装置，他真的不敢想象，那将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不只是威尔，那隐藏在暗影处的夜歌也有着同样的震惊。
虽然这段时间她在这里已经见证了这群特殊的哥布林召唤物的非凡。
但此刻真的是又一次被刷新了认知，也让她更加好奇他们的来历。
或许自己真的要像威尔一样，学习一下那些召唤物的语言，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到底是一群怎样的族群？他们又掌握着怎样与众不同的“魔法力量”。
马修看着威尔震撼的表情，理解他的心情和感受。
他拍了拍威尔的肩膀，语气坚定而充满信心：“威尔，这不是魔法，而是知识的力量，是理解和运用自然规律的结果。从现在起，我们的烬石岭不仅拥有魔法，更掌握真理！”
他知道从今天起，威尔会亲眼见证一个又一个不可思议的“科技”力量的诞生。
未来有一天，他这个被家族视为魔法废物的人，手里也会握着让那些上位法师也为之恐惧的“真理”。
烬石火药的试验结束后，也到了人员轮换的时候。
王启年、孙正武等人回归蓝星后，立刻召开会议，就火药应用做下一步的规划。
“这是突破性的成就啊！”得知烬石火药的成功，秦卫国脸上也满是喜悦，“但火药只是手段，如何将它转化为守护和发展烬石岭的力量，是本次会议的关键。正武，你是军事负责人，你先谈谈想法。”
孙正武应声而起，步伐铿锵地走到台前，幕布上切换出几张手绘的简易武器草图。
“秦指挥长，各位同志。”他开门见山，“有了好火药，仗该怎么打，家伙该怎么造，得有个章法。我们军事组初步划了三条线。”
他指向第一张图，上面画着陶罐、铁盒和方砖状的物体：“第一条线，是立竿见影的。未来一到两个月内，优先搞出手扔的炸药包、踩上去就响的地雷、还有用来炸墙拆屋的爆破筒。这些玩意技术门槛低，能最快形成战斗力，让咱们的战士手里有硬货。”
会场里不少人点头，这是最务实的选择。
“第二条线，是中期攻坚。”孙正武切换图片，出现了结构类似大号烟花和超大口径短管炮的示意图。
“目标是造出能打得更远的家伙，比如‘飞雷炮’这种炸药抛射器，或者靠火药推的火箭箭矢。结构相对简单，但能实现面杀伤和远程压制。”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慎重：“第三条线，是长远目标，也是硬骨头造枪。”
幕布上出现了前装燧发枪、米尼步枪等更复杂的结构分解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