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壑中,一片死寂。
所有先祖战魂的虚影缓缓消散。
加持在战士们身上的光芒褪去,狂暴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虚弱和脱力。
许多战士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但他们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巴鲁倒下的尸体,然后,缓缓转向那个同样摇摇欲坠、却依旧倔强挺立的身影。
莎尔娜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用骨杖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她看着巴鲁的尸体,看着周围牺牲的族人,看着幸存者们脸上那混合着悲痛、疲惫、以及最终如释重负的表情。
缓缓地,她抬起头,望向远方天际,那里,第一缕晨光,正刺破深沉的黑夜。
“我们……赢了。”她轻声说道,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死寂被打破。
“赢了……我们赢了……”
“巴鲁死了!巴鲁死了!!”
“报仇了!阿爸!阿哥!你们看到了吗?!报仇了!!!”
先是哽咽,低语,然后是压抑的哭泣,最后,汇成了惊天动地的、混合着血泪的咆哮与欢呼!
“吼!!!”
“莎尔娜首领万岁!!”
“白河谷万岁!先祖之灵佑我!”
还活着的战士们,挣扎着站起来,相互搀扶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挥舞着残破的武器,仰天长啸。
泪水混合着血污,在他们脸上肆意流淌。
半年来的绝望、屈辱、痛苦、仇恨、恐惧……在这一刻,随着巴鲁的倒下,随着这场用无数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惨胜,终于得到了宣泄。
莎尔娜看着欢呼的族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无比疲惫、却又无比释然的笑容。
她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向后软倒。
一直保护她几个族人,几乎同时冲上前,扶住了她。
然而就在巴鲁倒下后,马修并没有看到任何光点从他体内飞出,融入自己的召唤单位中。
“失败了?”马修心头一紧,难道孙正武他们的补刀并没有成功,之前的攻击也不作数?
“唉”马修有些失望,毕竟这可是个拥有超凡之力的召唤单位,如果能成功解锁,烬石岭可就相当于多了个人形坦克了。
就在马修失落之际,他却感知到魔法吊坠内似乎有异动,当即将意识沉入其中,发现魔法吊坠似乎在被那巴鲁的尸体吸引。
于是马修迅速骑着马奔向战场。
白河谷众人看到马修的身影自动让开路,马修也来到了巴鲁尸体旁。
孙正武等人也聚集过来,有些愧疚和好奇的看着马修,他们刚刚也没有注意到有光团飞出,所以觉得自己的任务可能失败了。
然而就在马修来到巴鲁尸体旁边时,他立刻感觉到了吊坠散发出了某种无形的力量,好像在汲取巴鲁尸体里的“生命源质”,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而他也清楚的感知到,魔法吊坠里真的多出了一个全新的“基因模板”。
“成功了!”马修心中大喜过望,但脸上不动声色。
待到魔法吊坠完成了汲取,马修又来到其他尸体旁,寻着刚刚汲取巴鲁“生命源质”的过程,心念操控魔法吊坠,汲取其他尸体的生命源质。
果然成功了,不仅成功解锁蛮族的“基因模板”,也获得了非常多的生命源质,这些都是未来他能够召唤更多蛮族作战单位的“筹码”。
就在巴鲁被杀死的同时,巨神部营地那边的战斗也彻底结束,两千多名白河谷战士,完成了最后的“清扫”,将所有在轰炸中幸存的巨神部敌人全部斩杀,一个未留。
至此,巨神部落的主力,甚至是首领与核心领导者全军覆没,巨神部要称霸风蚀高地的计划也彻底灰飞烟灭。
白河谷以极小的代价获得了全面的胜利,虽然最后在围攻巴鲁时伤亡了近百人,但这对于白河谷来说也已经是在于巨神部对战中,伤亡最轻的一次,甚至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当第一缕晨光彻底撕破夜幕,洒在满目疮痍的黑石坳与那乱石沟时,白河谷一方也打扫完了战场。
巨神部的尸体堆积如山,燃烧着熊熊火焰,他们的武器、盔甲等装备,早已经被收集起来,成为了白河谷部落的战利品。
经过这场战斗,白河谷的战士不但没有感觉任何的疲惫,反倒士气高昂。
毕竟这绝对是他们打过最轻松的一场仗,而且终于覆灭了巨神部报仇雪恨,他们内心也是无比畅快,此时正是兴奋之际。
甚至很多人因为没能亲手手刃巨神部人,还有些不爽,所以在许多士兵的呼吁下,几个头目也向莎尔娜请战。
毕竟巴鲁和他的主力虽然死了,但他的部落还在。
白河谷的铁矿、草场,甚至他们曾经的家园白河谷,还在巨神部手里,所以他们要夺回来。
要乘胜追击,趁热打铁,夺回属于他们的地盘,彻底铲除巨神部的余孽。
这几乎是所有白河谷部落勇士内心的想法,于是一经提出,所有人响应,他们都想继续战斗。
最终在莎尔娜命令下,只有两百人和受伤的勇士随她回营,其余人兵分几路,换上从敌人尸体上剥下的、相对完好的皮甲,补充了箭矢,携带了所有剩余的约一百五十枚手榴弹、五十个炸药包以及全部的钢臂弩再次出发。
目送着远征的队伍消失在丘陵之后,马修带领烬石岭众人,陪同那因力竭和萨满之术反噬而极度虚弱的莎尔娜开始返回石林崖的临时营地。
莎尔娜与马修同乘一辆马车,她脸色苍白如纸,淡金色的眼眸有些黯淡,但依旧坚强的坐的笔直,不想让马修看出她的脆弱。
回去的途中,莎尔娜再次向马修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两人也聊起了今晚的战斗,马修趁机询问了一下萨满之术的事情。
“我尝试感知了你施法时引动的能量。那并非我所熟悉的魔法波动,而是一种更贴近自然、更古老、似乎与生命和意志本身绑定的力量。它很特别,也让我非常好奇,不知道莎尔娜首领是否方便给我讲讲你们的萨满之术?”
马修的话,让莎尔娜的睫毛轻轻颤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猜到马修的意图,但这触及道了部落核心秘密,所以心中忽然有种不想对眼前之人隐瞒、却又受制于古老誓约的矛盾。
“我不是很了解奥古斯王国的魔法,”她斟酌着词语,声音更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但萨满的力量源于与自然万灵的沟通,源于对先祖意志的传承,也源于施术者自身生命与灵魂的共鸣。它是契约,是祈求,是共鸣……有时候,也是牺牲。”
她顿了顿,看着马修认真聆听的侧脸,内心那矛盾的情感愈发强烈。
她想告诉他更多,想与他分享这古老智慧的奥秘,因为是他带来了希望,是他与自己并肩经历了生死。
哪怕马修是想要她这个人,她都会毫不犹豫。
但萨满之术是白河谷先祖代代相传的最高秘密,是部落存续的根基之一,非部族核心和至亲外,不得窥其堂奥。
当初她能获得传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未来必定会嫁给首领,
而今她身为首领和当代萨满,更不能轻易背弃这传承了无数代的规矩。
“在我们部族,只有极为核心的族人,才有资格接受萨满的传承,真正去学习和了解其奥秘。”莎尔娜有些歉疚的说道,她知道自己只能让马修失望了。
“嗯,能够理解。每个传承都有其必须遵守的规则和代价。”马修尴尬一笑,知道自己唐突了,毕竟连魔法知识都是被严格把控的,更何况这种古老的传承,对于白河谷来说,萨满之术不亚于烬石岭掌握的科技,绝对不能随便让他人了解的,所以他也很识趣的不再继续追问。
……
第123章
当马修和莎尔娜回到石林崖营地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
胜利的消息早已先于他们传回,所以此刻驻地内早已是一片欢庆的景象,人们夹道欢迎首领和马修等人的归来。
但极度紧绷后的松弛与彻夜未眠的疲惫如潮水般席卷了马修,也包括莎尔娜和部落的勇士们。
所以马修也没什么心思分享白河谷众人的喜悦,享受他们的感激之情,便回自己的帐篷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却无比的放松和踏实。
当马修被帐篷外隐约的喧哗和诱人的烤肉香气唤醒时,帐篷缝隙外透入的光线已是暮色沉沉。
他坐起身,满足的伸了个懒腰,睡了一觉感觉神清气爽,这会肚子也是被那肉香“引诱”的咕咕直叫。
他知道应该是白河谷部落众人在举行庆功晚宴。
马修走出营帐,果然看到
不远处的空地上,十几堆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渐暗的夜空。
火上架着整只的烤羚羊、野猪,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人们围在篝火周围,大口的喝着酒,尽情的谈笑着,还有不少人跳起了舞,也有人拍手叫好,每个人似乎都在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庆祝着胜利。
孙正武等烬石岭众人也在其中。
“男爵大人您醒了!”守在马修营帐旁的白河谷勇士恭敬的说道。
“嗯!”马修微微颔首。
“首领叫我在这里等您,既然您醒了,快来一起参加庆功宴吧,您是主角,我们族人都在等着为您敬一杯酒。”那勇士一脸真诚的说道。
“好,走吧!”
“马修男爵来了!”那引路的白河谷勇士人未到声先至。
篝火周围的喧闹声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了更加热烈的欢呼。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到了马修身上。
“马修男爵来了!”
“敬我们的恩人马修领主!”
“马修领主万岁!”
无数道感激、敬佩、甚至带点敬畏的目光投来,人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酒碗,高声致意。
马修微笑着颔首,而后顺着人群分开的通道,走到了莎尔娜面前。
此刻的她显然也已经休息好了,气色很不错,而且也仔细洗漱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由柔软白色鹿皮和深蓝色细麻布缝制的长裙。
裙边和袖口绣着简洁的鹰羽与藤蔓花纹,勾勒出她那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肌肤在火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湿漉漉的长发被编成了几股粗辫子,用皮绳和彩色石子松松挽在脑后,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颊边,更衬得她五官明艳动人。
尤其是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此刻在篝火映照下,仿佛融化的琥珀,流转着温暖、感激,以及看到心上人的炽烈。
当马修走到她身边时,她主动的靠近了一些,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柔软和体温真切的从臂膀传来,淡淡的清冽草木与阳光混合的气息萦绕在马修嘴边,中间似乎还夹杂了一丝特殊的香气。
马修能辨认出,那是他之前作为礼物送给莎尔娜的香皂的香料味道。
“让我们一起敬马修男爵!”莎尔娜高举酒碗说道。
“敬马修男爵!”众人齐声应道,纷纷高举酒碗,无论男女老少。
“敬盟友!敬胜利!”马修也接过旁人递来的一碗酒,向四周示意。
“干!”众人齐声呐喊,而后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
马修的到来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人们的笑的更加爽朗,歌声更加高亢。
白河谷的少女和年轻妇女们围着最大的那堆篝火跳起了舞。
舞蹈充满力量与生命的韵律,手臂的摆动模仿飞鸟,脚步的踏地如同奔马,歌声高亢而悠远,诉说着狩猎、迁徙、战斗与对自然的礼赞。
“怎么样,休息好了吗?”微醺的莎尔娜目光灼灼的看着马修那英俊的侧脸,笑容明媚,眼神中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喜爱和关心。
生活在风蚀高地的人性格都很奔放,很直接,敢爱敢恨,也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哪怕想和你上床这种想法都会直接的写在脸上。
根本不会故作矜持,扭扭捏捏,矫揉造作。
“感觉好久没睡的这么香了。”马修也迎上莎尔娜炙热的目光,回应了她所渴望的眼神:“你今晚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