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那里有真实的玛那在空气中流淌，知道魔法是切实可用的工具，知道有一个叫烬石岭的地方正在尝试点燃工业的火种，也知道了马修作为穿越者，打通了两个世界的联系，让蓝星人可以通过意识连接异世界的肉身，实现某种意义上的“穿越”。
但越是了解，他们内心越发的好奇和向往，迫不及待想要亲身去看一看那个真实存在，而又迥异于蓝星的神奇世界。
去真正的感受和操控玛那，去将他们所学的一切，付之于现实。
而今天，似乎终于等到那一刻了。
“经过综合评估，并报请最高指挥部批准，现确认首批执行‘深蓝学者’实地研究任务的人员名单如下。”
苏晚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熟悉她的人或许能听出那平静语调下的一丝紧绷。
她拿起一份薄薄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文件。
然而比她更加紧张的是那十一位深蓝学者，一瞬间他们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林晓阳。”
被点到名字的林晓阳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随即挺直了脊背。
双眸骤然亮起，充满了期待、紧张、兴奋，以及如释重负的光芒。
过去近一个月，他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了那些散发着油墨味的资料和冰冷的模拟舱里。
他推导了无数个试图解释玛那与标准模型兼容性的数学公式，在脑海中构建了成千上万次法术模型的结构拓扑分析。
他向往那个能亲手“触摸”规则、验证猜想的世界，向往得心头发痒。
此刻，梦想成真的时刻终于到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奔流，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陈雨。”
坐在林晓阳斜前方的女生抬起头，白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扶了扶眼镜，轻轻点了点头。
但她那握着笔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指，透露了内心的波澜。
对她而言，魔法不是奇幻故事，而是另一套亟待破解的、精妙绝伦的数学语言。
她渴望见到那些符文在真实玛那环境下的“编译运行”，渴望用她的代数几何工具去解析那些法术模型的深层对称性。
去异世界，就是进入一个活生生的、庞大的、未知的数学结构内部。这诱惑，对她而言无可抗拒。
“刘军。”
寸头青年唰地站起，身姿笔挺如松，沉声应道：“到！”
他的眼神锐利而专注，没有丝毫犹豫或彷徨。
异世界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需要重新评估所有作战要素的“战场”。
能第一批进入，意味着能最早建立认知优势，制定应对预案。
这是任务，也是挑战，他早已做好准备。
“王皓。”
“在！”那个总是一脸亢奋、思维跳跃的“民间科学爱好者”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握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近乎孩子般的狂喜。
“太棒了，哈哈，终于可以去异世界了，我要亲自去测算那里的物理常数？观察时空结构是否有微观褶皱？意识对玛那的干涉能否用量子退相干模型描述？我要设计实验！我要……”
他语无伦次，旁边的人投来无奈又理解的目光。
“周明远。”
最后被点名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岁、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他原是国内顶尖的古文字与符号学专家，在破译那些基础符文的结构和潜在语言学意义方面贡献卓著。
他缓缓起身，向苏晚霞和众人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学者特有的、沉静而热切的光芒。
“能与诸位同行，探索一个全新文明的‘语言’与‘文字’，是我的荣幸。”
“以上五位同志，将作为‘深蓝学者’计划第一批先遣研究组成员，于二十四小时后，接受召唤，前往异世界。”
苏晚霞的目光逐一扫过这五张或年轻或成熟，但都写满坚定与渴望的脸庞：“你们的任务，简报材料中已详细说明。我再强调三点：第一，安全永远是第一位，包括人身安全和信息安全。第二，一切行动，以辅助马修指挥长、服务领地发展为首要前提，你们的研究必须与领地实际需求相结合。第三，保持观察，保持记录，保持思考。你们不仅是研究者，也将是两个世界、两种文明体系之间最初的、最重要的桥梁。”
“剩下的六位同志，”她看向其余人，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写满了失望，“你们不用感到失望，将作为第二梯队，你们将会每隔十天与第一梯队进行人员轮换。”
听到这句话，六个人脸上这才浮现一丝喜色，只是延后一段时间，并非不能前往，这心情颇有种做过山车之感。
“好了，现在，被选中的五位，你们有十二小时处理个人事务，与家人进行保密框架内的告别。十二小时后，返回此处，进行最后的身体检查、装备配发及行前简报。解散！”
……
再说马修那边，吃完晚饭的马修又去了肥皂工坊，叫人将所有生产好的肥皂和香皂装车。
明天他打算再去一趟铁岩城，给自己的肥皂加工坊送去一些成品，再顺便往城里运输一些“武器原材料”。
就在马修从肥皂工坊返回领主府时，马厩里传来熟悉的刷毛声。
马修驻足望去，只见康拉德正拿着毛刷，细致地为那匹从风蚀高地带回的悍马梳理鬃毛。
康拉德手法娴熟，目光柔和，那模样不像是在照料牲口，倒像是在与一位老友静静相处。
马修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康拉德对马匹的喜爱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那些上等的骏马，所以马修从风蚀高地带回来的悍马，让康拉德很是喜爱。
看着眼前的情景，马修心中那份早有的念头又清晰起来把“夜影”赎回来。
“是时候让夜影回家了。”马修心说着，如今烬石岭已经不缺钱，完全有充足的金币赎回夜影，哪怕多花一些钱也无所谓，这是他对康拉德的承诺。
夜影不只是一匹马，也是康拉德的挚友。
他正想着，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略带喘息的呼唤从旁边传来。
“老师，我来了！”
马修循声转头，只见卡尔正小跑着奔向马厩，脸上还带着劳作后的汗迹，胸脯微微起伏。
他有些惊讶，老师？
卡尔什么时候成了康拉德的学生？
看来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领地里确实发生了不少未曾留意的新鲜事。
他心生好奇，便停下脚步，看向从马厩里闻声走出的康拉德。
康拉德将毛刷放在一边，对卡尔点了点头，语气是惯常的沉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吃饭了吗？”
“吃了，老师。”卡尔老实回答，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顿时有些窘迫的挠了挠头。
事实上，他刚刚完成今天的工作，根本没有顾得上吃饭。
这时，卡尔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马修，慌忙站直身体，恭敬地躬身行礼：“领主大人。”
“不必多礼。”马修微笑着摆摆手，目光在康拉德和卡尔之间转了转，饶有兴致地问道，“康拉德，什么时候收的新学生？我怎么不知道。”
康拉德向前半步，微微欠身：“此事未及向大人详禀，是我自作主张，还请大人见谅。”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马修笑道，“收徒授艺是你的自由，我只有为你高兴的份。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见马修并无责怪之意，康拉德神情放松了些，便简单将几天前卡尔如何找到他，又如何执着地坚持用自己积攒许久的工分那足以换取一套崭新标准房的工分作为“学费”，恳求学习战斗技艺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时看到那衣衫褴褛的卡尔，他不禁也有些动容，那些工分仿佛不再是数字，而是卡尔的那份赤诚之心，那份执着于毅力。
因为康拉德很清楚，他几乎是省吃俭用，玩命劳作，才能攒下那么多工分。
虽然在他看来，卡尔已经过了最佳的学习机会，不可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但他的这份决心和毅力，让康拉德很欣赏。
也相信这样的人，就算无法成为优秀的骑士，但绝对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未来在领主大人那些神器武器的加持下，卡尔或许一样能成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悍将。
马修听罢，心中对卡尔也不禁刮目相看了，省下安身立命的工分，去求一个看似渺茫的前程，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韧。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属于平凡人的“悍勇”。
“嗯，”马修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对卡尔说道，“康拉德的眼光不会错。你会是个很不错的学生。好好学，坚持下去，未来烬石岭的骑士行列中，必定有你一席之地。”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又似一束强光，直直撞进卡尔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腾起难以抑制的水光与灼热。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咚”地一声重重跪在坚硬的泥土地上，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音，却响亮无比：
“我……我一定拼命努力！绝不辜负领主大人和老师的期望！卡尔愿为领主大人、为烬石岭，赴汤蹈火！”
……
第127章 魔力发电？
烬石岭的夜晚依旧一片热火朝天，蒸汽机不知疲倦的轰鸣仿佛早已成了这片土地的脉搏，成为人们熟悉而踏实的旋律。
新建厂房的轮廓在火光中伸展，标准住房工地上依旧人影绰绰，号子声与敲打声交织。
这里，已然成了一片不甘沉睡的热土。
领主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却独享一份闹中取静的专注。
马修心念一动，远处书架上的厚重魔法典籍，便如被无形之手托起，稳稳当当地飞至他面前的书桌上，书页自动翻开到夹着羽毛笔的那一页正是“法师之手”。
如今，这项最复杂的零环法术早已被他练到炉火纯青，比母胎单身三十多年的左手还要灵活。
过去这段时间，哪怕他身在风蚀高地，或者在马车上时，也都在坚持修炼，所以如今他的精神力和魔力池早已达到了正式法师的标准，在魔力的掌控也在无数次练习法师之手时，愈发敏锐，愈发细腻。
所以他认为自己是时候开始再进一步，学习一环法术了。
威尔带来的魔法书籍之中，只记载了两种一环魔法火球术和雷霆之箭。
更高等级的魔法就没有任何记载了。
奥古斯王国，或者说这个世界，对于魔法知识的把控非常严格，不亚于前世科技公司掌握的知识产权。
高等级魔法几乎都被王室、大贵族、法师塔和神殿严密把控。
尤其是四环以上的法术，那绝对是真正的战略级力量，绝对的机密，寻常人根本没有资格窥见。
马修的目光落在书中记载的“火球术”上。
法师之手的模型已经算是非常复杂了，但火球术的法术的模型依旧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它不仅要构建一个稳定输出火焰能量的核心，还要设计魔力转化为高热与冲击波的爆发结构，更要预留引导和控制飞行轨迹的“接口”。
整个模型像是一颗由无数发光线条交织而成的、蕴含狂暴力量的内核，外面包裹着精密而脆弱的“制导”与“约束”外壳。
难度确实不小。
如果说构建法师之手像是在意识中搭建一座复杂的立体迷宫，那么构建火球术，就像是在迷宫里塞进一个不稳定的炸弹，还要保证迷宫本身不炸。
但马修并未感到畏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两个多月来，他早已不是那个初次感知玛那的菜鸟。
无数次构建、维持、微调法师之手模型的过程，不仅锻炼了他精神力的韧性与精度，更让他对“结构”、“能量流转”、“节点共鸣”有了近乎本能的直觉。
他将火球术的模型在脑海中拆解，核心爆发结构、能量转化回路、稳定约束层、外部引导纹路……如同拆卸一台精密的仪器，理解每一个零件的功能和连接方式。
很快，他便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前期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颇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但马修也没有丝毫懈怠，精神力如同光刻机里最精密的激光射线，“刻画”着法术模型的能量通路。
然而就在他连接“爆发触发器”与“约束外壳”的关键能量回路时，因计算细微偏差，导致能量流瞬间紊乱，整个模型在意识中轰然“炸开”，震得他头脑一阵嗡鸣，魔力池都泛起了涟漪。
马修揉了揉太阳穴，并不气馁。
失败是意料之中，关键在于从失败中获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