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自己年老体衰,暗伤缠身,面对强敌环伺、家族内忧外患,不得不处处隐忍,以守代攻。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人呐……为什么要逼我?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陆云缓缓闭上双眼,他不会等,不会等到对方准备好刀枪打上门来。
龟田浩二,汪为精……你们的命,我陆云收了。
几乎就在陆云回到家的同时,他归来的消息开始迅速扩散,传遍了云港市各个角落。
靠近被宫凝成功踢馆的“裂风隼形意拳武馆”旁边,那是一条环境清幽的街道上。
一座颇为气派、带前后院落的青砖大宅,门前刚刚挂上了崭新的牌匾,上书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宫家”
这正是从东边省远道而来的宫家,近日大手笔购置的落脚之处。
内宅书房里光线通明,就在红木书案后坐着两人。
上首是一位年约五旬的男子,身穿一袭质料上乘的玄色长衫,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他便是宫家的家主,宫远山。
下首则是一位容颜冷艳、身段窈窕的年轻女子,正是杀了马三烈的宫凝,她依旧是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长裙。
书房外传来一阵轻捷的脚步声,随即一道人影恭敬地停在门外,开始朗声禀报起来。
“禀家主,掌门!演武会顾问,陆家老爷子陆云已于今日返回云港市!”
宫远山神色不动,只是微微颔首:“嗯,知道了,下去吧。”
待人影退去,宫凝看向父亲说出绝对的自信话来:“爹!那陆顾问回来了!我明天就去陆家递上拜帖正式挑战!”
“女儿自问在化劲宗师之下已无对手!即便是爹您这样突破化劲已久的高手,在不动用化劲的情况下,女儿也能与您周旋一百余招而不败!”
她的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这位陆老爷子突破化劲不过短短两个月,肯定比不过爹您。”
“此次挑战正是我们宫家在云港市站稳脚跟、开枝散叶的绝佳机会!女儿一定能成功的!”
宫远山看着女儿那跃跃欲试、信心满满的模样,威严的脸上没有露出赞许,而是眉头微蹙沉声道。
“凝儿,江湖之大,卧虎藏龙。”
“天下英雄豪杰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切记万万不可小觑了任何人。”
“我看了下面人搜集来的情报,这位陆先生的一生堪称一部活着的传奇。”
“早年武举状元,然后以一己之力成为云港市巨富。”
“他在暗劲巅峰的境界卡了三十年瓶颈,最后却在六十岁高龄,气血本该衰败至极之时逆天改命,一举突破化劲宗师!”
“这份坚忍不拔的大毅力,就连为父也由衷的佩服。”
宫远山顿了顿,一边思索一边道:“按常理说,武者过了五十五岁,体内的气血就开始不可逆转地衰败,自身修为能维持不退已是难得,更别说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可这位陆先生就是在六十岁的时候突破化劲宗师,重新活出了第二世。”
“我在想,他有没有可能也得到过仙肉?”
“仙肉?”
宫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爹,您也太高看这位陆先生了吧。”
“仙肉何等神物?他一个在云港市苦苦挣扎几十年的暗劲武者,如何能有此等逆天机缘?”
“就连马三烈那个叛徒,当年也是因为跟着我们宫家人参与了一次秘密行动,他才偶然知晓了仙肉的存在。”
提到马三烈,宫凝眼中寒光一闪,恨声道:“这个该死的叛徒骨头倒是硬得很!临死前受了我游龙八卦掌折磨,五脏六腑都快碎了。”
“居然硬是没吐露出不老晶的下落!哼,不过没关系,不老晶肯定在他那妻儿的身上!”
“我已经派人全城秘密搜捕了,根据他那个被我们控制住的亲传大弟子供述。”
“马三烈那天晚上和我对战前,偷偷安排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和他两个儿子一起,将他的的妻儿接走了。”
“好像叫什么……文三来着?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这时,宫远山抬起手,打断了女儿杀气腾腾的话语,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凝儿,不老晶的事情你不必再亲自过问,此事为父会亲自接手处理。”
“还有,挑战陆先生之事先不要心急,明日为父要亲自备上厚礼,登门去拜访这位陆先生。”
宫凝一听,顿时急了:“爹!那不老晶可是关乎仙肉啊!我们宫家……”
宫远山的声音陡然提高,沉重道:“凝儿!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也是时候该让你知道了。”
宫凝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震住,只能愣愣地看着父亲。
宫远山没有看她,而是自顾自说着:“其实我们宫家世世代代都只是那个家族的附庸,或者说是走狗。”
“什么?”
闻言,宫凝美眸圆睁,整个人如遭雷击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能的故事!
宫家!
那是东边省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拥有多位化劲宗师、两位深不可测的族老、威震一方的隐世古武家族。
是自己从小引以为傲、视为毕生荣耀的家族!
结果……父亲告诉她,宫家世世代代都只是别人的走狗?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宫远山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说道:“我们四处搜寻不老晶追寻仙肉,也并非全是为了宫家自身,很大程度上是在为那个家族效力。”
“只不过那一族自从数百年前,先后被祖龙帝与楚霸王重创之后就蛰伏不出。”
“这几百年来几乎从来没有在世间显露过踪迹,连与我们的联系也断绝许久了。”
宫凝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祖龙帝?楚霸王?重创?历史书上可不是这么写的!那两位不应该是敌人吗?怎么会……
宫远山知道自己女儿现在内心的混乱,他微微摇头:“凝儿,历史……有时候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你从书上看到的未必是全部真相,是胤廷那些人故意篡改的。”
宫凝依旧无法接受,她带着发颤的声音开口:“爹……您确定您说的是真的?”
“我们宫家,有您和七位长老都是化劲宗师!两位族老更是功参造化,实力深不可测!”
“普天之下,还有什么势力,什么人,能让我们宫家俯首称臣,甘为走狗?”
宫远山望着女儿备受冲击的模样,缓声道:“凝儿,这世道是变了。”
“如今是飞机、大炮、洋枪铁舰的天下。”
“强如化劲宗师在面对成建制的军队、铺天盖地的火力时,也难以正面抗衡。”
“这一点,你我都明白。”
他话锋稍顿,声音压得更沉:“但你更要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们宫家所依附的那个家族深不可测,族中相传,他们拥有不死身和与生俱来的一门神通。”
宫凝瞳孔骤然收缩:“不死身?神通?”
“难道连化劲宗师的力量,和那些枪炮都杀不死他们?”
宫远山摇了摇头:“无人知晓,两位族老只提过,这世上有一种力量能威胁到他们。”
宫凝几乎脱口而出:“是什么?”
宫远山抬起眼,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化劲宗师之上。”
化劲宗师之上?
对于女儿的好奇,宫远山收回目光,缓缓吐出了五个字:“神意大宗师。”
“总之此次南下云港市是两位族老与七位长老共同的决定,宫家不能永远屈居于那一族的阴影之下。”
“他们希望,我们能在这远离北方漩涡的南方大埠,为宫家留下一支真正独立、开枝散叶的传承。”
“你明白了吗?”
宫凝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女儿明白了!”
深夜的青龙帮总舵。
这是一片位于城西码头区附近、占地极广、由高墙电网环绕的庞大建筑群,是青龙帮帮主汪为精的老巢。
夜色中整片建筑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得如同军事堡垒。
高墙之上,大门内外、各个角落,随处可见腰挎短枪的青龙帮打手在来回巡逻。
汪为精这老小子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自从在云港市公开投靠倭国之后,他深知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不知有多少人想要生啖其肉。
化劲宗师虽然强大,但也不是金刚不坏、能无视热武器火力的神仙。
若是被那些身手高绝的隐世高手盯上,或是被不要命的仇家带着炸药洋枪搞自杀式袭击。
就算是他也极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因此,汪为精出入必前呼后拥,身边护卫的枪手从来没有少于百人。
总舵深处一间极为隐秘、隔音极佳、装饰得奢靡无比的卧房内。
汪为精只穿着一条丝绸睡裤,然后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正左拥右抱与两名身段丰盈,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调笑。
房间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脂粉香。
“美人别怕,让汪爷好好疼疼…….”
汪为精独眼中闪烁着光芒,大手在女子身上游走,语气轻佻道:“啧啧,徐飞那个死鬼倒是会享福,藏着的婆娘一个比一个水灵……”
“可惜他没这个命享受了,现在都归老子了!哈哈哈哈!”
两个时辰后!
汪为精气定神闲地提起裤子,系好腰带。
“还得是化劲宗师啊……”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依旧澎湃汹涌的气血与精力。
自从服下“仙肉”强行突破到这个境界后,汪为精感觉自己重获新生了,精力无穷无尽。
“别说两个时辰,就算再战十个时辰,老子也……嘿嘿。”
不过,眼下这只是开胃小菜,他还有正事要办。
一想到今天在平安饭店,被陆家那个陆景腾当众羞辱,弄得险些下不来台,甚至在龟田面前挨了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