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隔着数米的距离一拳隔空轰出,结实的实木门板瞬间四分五裂。
木屋内部陈设简单,典型的倭式风格,榻榻米,矮几,墙上挂着武士刀。
屋内正中央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倭国传统常服矮壮军官。
不是龟田浩二还能是谁,他狼狈地从矮几后爬起。
龟田浩二在看到陆云这张白天见过的脸后,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击!
他抓起放在矮几上的手枪,对着陆云疯狂扣动扳机!
“八嘎!去死吧!”
陆云不闪不避,只是迎着枪林弹雨大步向前。
子弹击中他身上的黑色中山装,布料瞬间出现一个个破洞,但也就仅此而已,因为肌肤上只是留下些许白痕。
硬气功第二层“钢骨”境,配合化劲后期的护体劲气,在面对这种近距离的手枪射击时,已经近乎免疫!
在龟田浩二惊恐绝望目光下,陆云几步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旋即,两只手掌一左一右,牢牢抓住了龟田浩二的双肩。
陆云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他要做出一个致敬某个前辈的举动。
手撕鬼子。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燕京市,大夏新国的大总统府邸。
夜色中的总统府戒备森严,装饰极尽奢华的大厅,被数盏从西洋进口的巨型水晶吊灯映照得如同白昼。
猩红色的地毯,厚重的丝绒窗帘,鎏金的壁炉……
大厅中央一张宽大柔软的西洋宫廷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微胖、头顶毛发稀疏、穿着丝绸睡袍的中年男人。
这时,一名年轻的女佣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炖盅,朝着沙发上的主人走去。
“哎呀!”女佣脚下突然一个趔趄!
炖盅脱手飞出,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摔得粉碎,滚烫的褐色汤汁四溅开来,迅速染脏了昂贵的地毯。
见状,女佣被吓得魂飞魄散,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沙发上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在看到满地狼藉后,他只觉得有一股无名邪火“噌”地窜了上来!
男人最近本就因为某些事心烦意乱,难以入眠,这笨手笨脚的蠢货,偏偏就在这时触他的霉头!
他怒气冲天的拍打沙发扶手,怒喝出声,“废物!连端个汤都端不稳!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滚!立刻给本总统滚出去!”
女佣吓得涕泪横流,连连磕头,慌乱中口不择言道:“老爷!老爷息怒!”
“不关我的事!我刚才走到老爷身边时突然就被吓到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闻言,男人怒极反笑,脸上横肉抖动,眼神阴鸷起来:“吓到?怎么?我长得很吓人吗?能把你吓到打翻东西?”
“不是!不是老爷的样子,是我刚才从老爷身上看到了……龙!”
“龙?”
这个字眼如同拥有魔力,让他满腔的怒火瞬间冻结。
那即将出口的更加恶毒的训斥,也硬生生卡在了男人的喉咙里。
大厅内陷入到了死一般寂静。
男人脸上怒容缓缓褪去,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佣。
过了良久,男人才缓缓抬起手,用着关切的语气说话:“罢了……没烫到你吧?出去吧,等会把这里收拾干净,刚才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是……是!谢老爷开恩!谢老爷!”女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等大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他一人时,男人脸上的平静,渐渐被一种越来越炽热的笑容所取代。
他靠在沙发背上,嘴里不停地低声呢喃:“龙……她看到了龙……哈哈……哈哈哈……”
“看来吾儿说的有些道理……而且魔海市那位唱戏的梅先生怕是离那一步不远了……”
提到“梅先生”,男人的笑容收敛了些,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嫉妒。
“唱戏?唱出个神意大宗师?”
“不会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比我抢先一步突破到这个境界!”
他猛地握紧拳头,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吾儿说得对!我袁家祖传的《皇图霸业拳》乃帝皇之术!”
“必须要有气吞山河、囊括宇内的帝王意志才算是真正的圆满。”
“等到了那一步,一定可以助我踏入神意大宗师之境!”
“纵观青史!祖龙帝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他是神意大宗师!胤廷太祖入主中原也是神意大宗师!”
“再往前追溯,但凡能开国定鼎、成就一番不朽霸业的君王……哪一个不是站在武道巅峰的绝顶人物?”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回踱步:“唯有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汇聚万民气运,最后养成真正的帝王心性,才能与《皇图霸业拳》的拳意彻底融合!”
“气与意合,则神意现!”
他停下脚步,面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武道通神的未来景象。
“神意大宗师!”
第73章:一个人的血,是不够偿还债务的!
倭国领事馆外的街道被临时戒严,几辆挂着巡捕房标志的黑色轿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
从车上下来四人,是倭国租界巡捕房的总探长张富贵,以及他手下三个得力的探长。
张富贵这个倭国巡捕房总探长是个五十多岁、脑满肠肥的秃顶男人。
他穿着一身紧绷绷的探长制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张富贵看着不远处那栋几乎被烧成骨架、只剩下焦黑断壁残垣的倭式木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旁边三个探长一个个睡眼惺忪,脸上还残留着宿醉的潮红和纵欲后的疲惫。
一个个身上带着酒气和浓郁的香水味,这三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直在那里互相挤眉弄眼的低声调笑,纷纷抱怨着这趟“苦差事”。
“老大,这大半夜的……哦不,天都快要亮了,把兄弟几个从热被窝里叫起来干嘛呀?”
“怪冷的!还是家里娘们肚皮上比较暖和啊!”一个探长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睡眼。
另外一个探长嘿嘿一笑,用手肘捅了捅刚才说话的那个探长,邪笑道,“就是,老刘,你他妈这几天艳福不浅啊!”
“黄老板家那个水灵灵的千金大小姐,听说被你略施小计就弄到手了?”
“啧啧,那身段,那皮肤……快老实交代,这几天是不是快活疯了?”
最后一个探长也来了精神,猥琐地附和:“对对对!我可羡慕坏了,还有老郑你也别光说别人。”
“你上个月把西街李记绸缎庄老板,那个新娶的漂亮老婆给请到局子里问话,结果就带回家一问就是三天三夜?”
“去去去,老王就你最他妈不是东西,上周那对家道中落的姐妹花,都被你……”
三人越说越下流,反正对他们而言,在租界里有洋人撑腰,他们就是土皇帝。
这些欺男霸女,巧取豪夺只是是家常便饭而已,都是自己人酒后炫耀的资本。
总探长张富贵终于忍无可忍的回头,压低声音厉声喝道:“住口,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些乌七八糟的?看看前面!看看!”
被他这么一吼,三个探长才稍微收敛了些。
张富贵见他们总算闭嘴,他喃喃自语道:“这下麻烦可大了,前几天傅进谦那家子连同一个倭国女人被神秘人在租界内灭门,案子还没头绪……”
“现在倒好,又有一个混蛋直接杀到领事馆里面来了!”
“死的还是龟田浩二那个手握实权的驻军指挥官!这简直是捅破了天啊!”
“虽然这些人平日里是挺该死的,可这里是领事馆!是他们的地盘!”
“这就等于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扇了倭国一记响亮的耳光!以这帮畜生的性子能善罢甘休才怪!”
“这下子恐怕连燕京那边都要被惊动了……”
四人硬着头皮穿过戒备森严的倭国士兵防线,走进了领事馆内院。
倭国领事山本一郎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那片废墟前。
他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黑色羽织,干瘦的身形看起来有些佝偻。
听到脚步声后,山本一郎缓缓转过身,然后一一扫过张富贵四人,最后停留在那三个还带着酒色之气的探长身上。
下一秒,他的手快得如同一道幻影,径直探向身侧一名侍立武士腰间的刀柄!
“锵!”
雪亮的刀身出鞘半尺,山本一郎只是手腕一震,隔着两米距离对着那三个探长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挥!
一道锋利无匹的森寒剑气破空而出,三个探长脸上的醉意瞬间凝固。
只见三具身体犹如被无形的利刃拦腰斩过,温热的血珠溅了站在稍前方的总探长张富贵一脸!
“啊!”张富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山本一郎将太刀轻轻推回鞘中,他冰冷的目光锁定在吓得魂飞魄散的张富贵脸上,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巴嘎!该死的大夏人!”
“过不了多久,我要你们都给龟田君陪葬!”
“你!立刻滚去云港市市务府!告诉他们,我们大倭国对昨夜发生在领事馆内的恐怖袭击事件,表示最强烈的愤怒和最严厉的抗议!”
“我们要一个说法!要凶手!要赔偿!要云港市市务府立刻动用所有力量协助我们!”
“如果抓不到真凶,给不出让我们满意的交代……哼!我们大倭国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
张富贵只能麻木的点着头,然后踉踉跄跄地转身冲出了领事馆。
清晨的阳光照常升起。
云港市几乎所有主流报刊的头版头条,都被两则爆炸性新闻占据。
“昨夜突发!倭国租界领事馆内发生严重袭击事件,驻军指挥官龟田浩二中佐不幸罹难!”
“云港市最大帮派青龙帮突遭血洗!帮主及多名高层惨死总舵!”
报道的措辞大多谨慎、充斥着“遗憾”、“震惊”、“强烈谴责”、“呼吁上面尽快查明真相”、“维护云港市安定”等字眼。
然而有一家报纸却是里面的显眼包。
《星火大日报》最上面有一行加粗加大、几乎占满半个版面的标题:“死得好!大快人心!!”
副标题则是:“看倭走狗与大反贼如何自食恶果!”
内文更是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用泼辣嘲讽的笔调,“回顾”了青龙帮帮主投靠倭国后的种种恶行,以及倭国人在租界内和周边地区的斑斑劣迹。
文章最后写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昨夜两声惊雷,或许正是老天爷也看不过眼,降下的天罚!”
“我们在此,谨对那位不知名的侠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