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早知道就听父亲的话了,应该先提前备好厚礼,然后上门打好招呼。
这回可真是一根筋两头堵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宫凝这边还在天人交战时,对面那道身影却动了。
陆云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小女娃,尽快结束吧,老夫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闻言,宫凝浑身一僵。
结束?怎么结束?是让我继续打,打到双手报废?
还是……
直到这时,宫凝的一双大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不对,为什么要退?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本能地想要离这个硬邦邦的老怪物远一点。
陆云又近一步,她又退一步,一步,两步,三步。
活脱脱像话本里被恶霸堵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弱女子。
一直退到高台边缘,宫凝自知退无可退,她狠狠一咬牙。
不管了!
宫凝双掌再次化作漫天游龙虚影,朝陆云胸口扑去!
“啪!”
两人双掌再次相交,依旧是那熟悉到令人绝望的反震。
宫凝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顺着双臂反噬回来,指骨、腕骨、肘骨,没有一处地方不痛的。
接着,她又是“噔噔噔”的连退了数步,险些又要跪倒在地。
这一次,宫凝再也忍不住了。
不打了。
我不打了。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喊出那三个“我认输”的字。
“我认……”
“诸位,让一让,让一让!”
一道急促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炸开,硬生生截断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随后,一道玄色身影几乎是踩着人头顶掠上高台!
落地时劲风呼啸,吹得高台边缘处的几个武者踉跄后退。
是化劲!而且是底蕴相当深厚的化劲!
三位顾问包括陆云在内,几乎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这股劲气。
那玄衣男子落定后,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宫凝,将她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直面陆云,玄衣男子国字脸,浓眉,眼角还有着淡淡的皱纹。
最后,玄衣男子在望向陆云的刹那,微微低下了头。
拱手,抱拳,躬身。
“陆先生,鄙人宫远山,今日小女无知,自不量力冲撞了陆先生与演武会的诸位。”
“这一礼,是替她赔罪。”
他顿了顿,直起身:“还请陆先生高抬贵手,就让我代替小女接下这剩余的招式吧。”
第78章:爷爷饶命,我有祖龙朝的物件!
这话一出,满场目光尽数聚焦在陆云的身上。
不合规矩。
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都门清,演武会立会百年,规矩如铁。
挑战一旦开启,就没有中途罢手的先例,胜败生死皆由拳脚定夺。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对面站着的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那是化劲宗师。
堂堂化劲宗师当着全场数百武者的面,自承教女无方,还躬身行礼,这已经是把姿态放得低到地板下了。
这份面子够大了,现在只看陆云这个正主接还是不接。
宫远山再次拱手,恳切道:“此事过后,鄙人必亲自登门,向陆先生郑重赔罪!”
陆云本就没打算赶尽杀绝:“好。”
宫远山如释重负,深深一躬:“多谢陆先生。”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暴起!
全程没有劲气的激荡,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招式对撞!
宫远山的游龙八卦掌,比宫凝快了不止一倍。
掌影虚实难辨,每一掌都从最刁钻、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
陆云依旧只守不攻,双掌如门板一样封在前胸,小臂护住两肋,肘尖下沉连腰侧空门都守得严丝合缝,整个人毫无破绽。
三十招、四十招、五十招…….
对面的宫远山越打越心惊,他这套游龙八卦掌浸淫四十余载,闭着眼睛都能拆解世间九成以上的拳脚路数。
可眼前这位陆先生根本不按路数出牌,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他每一招都挡住了。
这是什么打法?不,这根本不是打法,这是把全身都练成了一块盾牌。
直到第一百招,双掌相交之后,两人一触即分。
陆云呼吸平稳,面色如常,宫远山垂手而立,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垂落下来的双手正微微颤抖着。
好家伙,怪不得我那丫头,生生把自己打哭了。
这位陆先生练的根本不是什么拳脚功夫,他是把整个身子都练成了一件兵器!
至于所谓的横练功夫,宫远山又不是没见过。
毕竟宫家的武学典籍浩如烟海,像“金钟罩”“铁布衫”这样的记载一抓一把。
将这些横练功法练到深处,确能做到皮膜如铁、刀剑难伤。
但那需要至少三十年以上的苦功才能有效果,而且还仅仅是防御一些普通刀剑的冷兵器而已。
可眼前这位陆先生的肉身强度,如果不出意外,他的横练功夫估计寻常枪弹也难伤其分毫了吧。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几乎没有,世上竟有如此奇人?
宫远山忽然觉得,宫家这几百年来偏安东边一隅,以“隐世”自矜实在可笑。
此番南下云港,果然是来对了。
他抬起头拱手道:“陆先生果然是名不虚传,明日鄙人必登门拜访。”
宫远山是真的服了,他也是真的想结交这位奇人。
陆云微微颔首:“嗯。”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转身从立在木地板中的紫藤灵木杖旁拔出,然后不疾不徐地向高台下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看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走出演武会的大门。
高台上,周毅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宫远山淡淡开口:“宫先生既是化劲宗师,为何不早说?”
“若早知如此,令嫒开馆之事根本无需走这挑战流程。”
“外省的化劲宗师来云港开设武馆,本来就不受此限。”
化劲宗师这四个字一出,台下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这小美人的父亲居然也是化劲宗师?
“我没听错吧?又一个化劲宗师?而且人家是来开武馆的!”
“开武馆?那岂不是说,我又能学到另外一个化劲宗师的本领了!”
“我去,那我必须去报名!”
“学费多少?倾家荡产我也交!”
“美人师傅,还有化劲宗师,这武馆我进定了!”
刚才还在为宫凝惋惜的、起哄的、说“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此刻瞬间变了嘴脸,一个个两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抱大腿。
宫远山听着台下越来越夸张的喧哗,只能苦笑:“老夫本只想在云港市寻个清净,让小女历练历练……”
“罢了,既然已过明路,往后小女便是宫家武馆的馆主,她年轻识浅,还需云港市诸位同行多多提携。”
他向三位顾问抱拳:“三位顾问先生,今日叨扰了,老夫先行告退。”
演武会门外,晨光正好。
宫凝亦步亦趋地跟在父亲身后,走出老远才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爹……”
“嗯?”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火辣辣疼的双手,闷闷道:“那个陆老爷子的身子那么硬,您和他对了这么多招,您没事吧?”
宫远山脚步一顿,他背对着女儿,沉默了几息:“……嗯,还行。”
幸亏我这几十年来,日夜以劲气滋养全身的皮膜筋骨。
虽然没有刻意修炼横练功法,但也比常人抗揍些。
快接近正午时分,高悬的日头将官道上的浮土晒的烫脚。
两辆草绿色斗篷大卡车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进了官道旁那片难得的树荫下。
引擎熄火后,蒸腾的热气从车头盖里袅袅升起。
树荫下原本散坐着七八个歇脚的马车夫,和挑担的脚夫。
他们见到这阵仗后,连忙收拾自家那点家当,把最平整、最阴凉的那块地方空了出来。
有人好奇地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哪里的贵人?”
旁边一个年长的车夫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少说话。
轿车后门打开,陆云拄着紫藤灵木杖,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他抬眼望了望远处那连绵起伏、苍翠如黛的山影。
身后两辆卡车的帆布篷掀开,五十名精壮大汉鱼贯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