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下山。”
陆云没有多余的话,手中紫藤木杖点地之后率先向山下走去。
身后的刀疤脸大汉和十九名枪手如蒙大赦,也争先恐后地跟上去。
陆云一行人从那条荒草掩埋的小径折回正路,刚踏上山道时,就迎面撞上了一阵嘈杂的喝骂声。
“……废物!磨磨蹭蹭的,再走不动老子先剁你一条腿!”
一个矮壮敦实、满脸横肉的大汉,正拿一根木棍抽打着身后一个脚步踉跄的瘦弱小匪。
“老大,老大您息怒!”
小匪抱着头躲闪,“我、我就是饿得腿软……”
“饿?饿你妈!”
大汉又一鞭抽下去:“今天要是在官道下面再劫不到肥羊,老子把你们全卖了换粮!”
他身后稀稀拉拉跟着三十来号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有人扛着生锈的砍刀,有人端着破旧的单打一步枪。
一看就是那种混迹山脚、连正经匪窝都算不上的流匪。
那大汉还在骂骂咧咧:“妈的,上回挖了那座大墓,搞出那么多好东西,随便卖一件都够老子吃一辈子!”
“要不是小三子那个废物一进城就不回……我早就去其他省城当老爷去了。”
他正骂到兴头上时突然一抬头,对面山道上两拨人撞了个正着。
大汉愣住了,他身后那三十几个山匪也都愣住了。
他们愣愣地看着对面那二十一个精壮大汉,还有那十把黑洞洞的、擦得锃亮的冲锋枪口。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刀疤脸汉子凑近陆云,毫不掩饰地开口:“陆公,这些小山匪要不要顺手清了,感觉留着他们也是祸害!”
闻言,矮壮大汉的匪首领打了个寒颤,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爷爷,各位爷爷饶命!”
身后那三十几个山匪,比他反应还快,一瞬间齐刷刷跪了一地,双手举得比旗杆还直。
“饶命饶命!我们就是混口饭吃!从来没杀过人!”
“真的!最多劫点过路钱!不害命的!”
“好汉!各位好汉!我们寨子里还有东西!都给你们!全都给你们!”
那矮壮大汉跪在最前面,拼命磕头,额头杵在碎石子上,硌出了血也顾不得擦。
“我们几个月前挖了一座大墓!里面东西可多了!有胤廷早期的古董字画,还有几个……几个祖龙朝的物件!”
“都给你们!只要不杀我们,你们全都可以全拿走!”
第79章:化劲巅峰!招兵买马!
“祖龙朝的物件?”
听到陆云发话后,那跪在地上的匪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额头磕得砰砰响。
“对!对!这位爷要是想要,全拿走!全拿走就行!”
一个半小时后。
玉芝山山脉深处的另一座无名山峰的半山腰。
几间简陋得不成样子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上面黄泥墙开裂,茅草顶塌陷,周围连像样的篱笆都没有,只有几根歪斜的木桩。
最大那间屋子居中,说是“大”其实也不过比旁边的烂房子宽敞些。
“就在里面!”匪首点头哈腰,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各位爷,请进,请进。”
“不必了,我和你进去就行!”
匪首闻言,脸上笑得更加灿烂:“是,您老请跟我来。”
陆云跟在匪首后面跨过门槛。
这屋内光线昏暗,还混杂着汗臭、霉味和不知什么东西馊掉的酸气。
而匪首却浑然不觉,只是动作麻利地扑到墙角那只缺了腿的木箱前,翻箱倒柜地折腾起来。
几件沾了污渍的旧绸衫、一叠发黄的春宫图册……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一件件扔出来,最后,他小心翼翼捧出几样“压箱底”的宝贝。
两三件锈迹斑斑的青铜爵,花纹模糊,四五卷受潮发霉的字画等等。
匪首指着一堆破烂,殷切道:“这位老爷,这儿就是咱们寨子全部的库存了。”
陆云扫了一眼,这里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孙念古说过祖龙朝的不老晶,是鹅卵石大小、琥珀色的晶石,温润剔透,内里似有光晕流转。
眼前这些,不过是这些山匪挑剩下的汤水渣滓。
“还有没有别的?”
匪首脸上的笑容僵了,他眼神闪烁,像是在飞速盘算什么。
片刻后,匪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连滚带爬地扑到那张铺着烂草席的木床边,把手伸进床底胡乱摸索了一阵。
“有!有!”
他从床底摸出一个油纸包,层层解开,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块鹅卵石大小,通体温润的琥珀色晶石。
陆云伸手接过,晶石表面光滑如镜,隐约能见内里有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光晕缓缓流转。
更关键的是,晶石平滑的一面上,天然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楚霸王。
陆云垂眸凝视着掌心这枚小小的晶石,只是这时,他眉尖轻轻一挑。
那匪首正极其小心地伸出右手,缓缓探向腰间那支破旧手枪。
同一时间,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狞笑。
老东西,终于让老子逮着机会了!让你使唤老子,让你给老子脸色看!
老子马震山在这玉芝山当了十年匪,还没给谁当过孙子,死在我们弟兄手里的人都不少于一百。
等老子劫持了你,不仅要赎金,还要在你身上开几个窟窿,叫你跪着喊爷爷!
下一刻,匪首忽然拔枪,等他的手指刚刚扣进扳机护圈时。
陆云的右手后发而先至,五指如铁钳,稳稳握住了那支手枪的枪身。
然后,他收拢五指,精铁锻造的枪管,在他掌心开始一寸一寸地扭曲变形。
最后从缝隙里挤出碎裂的弹簧和扭曲的撞针。
匪首瞪大了眼,眼球几乎要跳出眼眶。
因为他听到的还有自己右手传来的骨裂声。
“啊!!!”
匪首顿时发出一声惨嚎,然后整个人被陆云一拳抡飞,狠狠摔落在房门外的泥地上!
门外,那三十几个蹲在地上的山匪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是刀疤脸汉子的声音:“都清了。”
等到命令下达后,冲锋枪的扫射声在山间炸响。
枪声停歇,刀疤脸汉子收枪转身走进了土屋,垂手肃立:“陆公,全部解决了。”
陆云正将那块琥珀色的晶石收入怀中,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下山。”
“是。”
至于那些锈迹斑斑的青铜器和发霉的字画,也被后面的人一并打包带走。
陆云一行人刚消失在山林间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十几道全副武装的身影,从另一条山道匆匆赶来。
为首的是方敬棠,他身旁还跟着一个瘦弱畏缩、双手被反绑的男子。
正是上周独自进城销赃、被文物处逮了个正着的那个山匪小三子。
“就……就是这儿……”
小三子缩着脖子,怯怯地指了指那片横七竖八倒伏在地的尸体。
方敬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人怎么全死了?”
他身后的队员纷纷散开,冲进那几间土屋。
顾司萱一脚踹开那扇半挂在门框上的破门,目光落在屋内那只被翻得底朝天的木箱,和地上那层凌乱的脚印。
另一名队员从隔壁屋探出头,低沉道:“方队,没有活口。”
“看来有人比我们早到一步。”
方敬棠没有应声,他站在泥地上望着四周莽莽苍苍的山林,沉默了很久。
顾司萱从屋里走出来,摘下沾了灰的手套,脸色铁青:“白忙活一场。”
“到底是谁干的?”
陆家老宅,回到这里后陆云屏退了所有人。
他将今日从玉芝山带回的文物一件件放到地下室后,这才在太师椅上坐定。
陆云从怀中取出那枚不老晶,右手握住它,然后掌心微吐出劲气。
刹那间,晶石仿佛被唤醒。
原本缓慢流转的微光骤然急促起来,光晕之中,无数细密繁复的纹路开始飞快地闪烁流动。
山川、河流、谷地、隘口,这些都不是纹路,而是地图。
对于任何一个习武之人来说,过目不忘是最基本的功夫。
陆云左手上的笔尖在宣纸上急速游走,大小一样的线条交织成峰峦的轮廓。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当他落下最后一笔收敛体内劲气后,掌心的晶石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碎响。
晶石化作一捧温热的齑粉,从陆云的指缝间簌簌滑落。
他没有低头去看,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凝在了眼前那张墨迹未干的地图上。
“南岭省的省城,南府市!”
大夏新国的最南端,那是这片土地上最复杂的拼图。
洋人的租界比云港市多出数倍,大大小小的军阀拥兵自重,燕京的号令在那里一点屁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