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现在……麻木,接受,挣扎……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
三个月的流亡路,他经过了很多地方,也见到了很多之前想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带着一些粮食,情况还稍微好些。
可当粮食渐渐耗尽,争斗也就开始了。
为了一口吃的,他曾被迫与人争斗,他的腰上就被人用锄头挖出了一个伤口……要不是他反应够快,那他现在就已经很招苍蝇了……那一锄,是奔着他脑袋去的。
生死关头,他的凶性也被激发,用原主带来防身的匕首贴身‘噗嗤噗嗤’的在对方身上胡乱戳了不知道多少个洞。
最终,对方死了,他活了。
那人的同伙被他的凶悍给惊退,也让他得以保住了自己的一点口粮。
他曾在半夜休息的时候,被人偷袭,要不是对方偷袭他的时候踩到一截木枝将本就半梦半醒的他给惊醒,那他恐怕在睡梦中就要被杀死。
结果,他的肩膀上被扎了一匕首……而他也在反应过来之后,用匕首抹了对方的脖子。
他还曾……
回想这一路走来,秦放表情麻木。
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这一段过往。
想到这里,他目光发呆的看着空无一物的身前。
“金手指……”
是的,他带着金手指。
事实上,要不是这金手指,他大概率也走不到今天。
‘勤练不辍,必有所得!’
‘基础匕法(小成):132/1000’
第一次杀人,这个面板和这些文字,就自动出现。
让他意识到自己是有系统的人。
经过他仔细研究发现,这是一个熟练度面板。
没有多余的功能,只有一个……
长时间的做一件事,就可以将成果永固。
破关的时候,还会有一种类似‘顿悟’的效果出现。
就比如,基础匕法刚出现的时候并不是‘小成’,而是‘基础匕法(入门)1/500’的字样。
经过他的研究,只要他全心意的琢磨匕首的使用方法,比如‘削’‘刺’‘扎’……等等。
后面的数字就会跳动、增加。
但心不在焉的情况下不行,必须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结果当他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这匕法熟练度肝到500/500的时候,他出现一种福临心至一般的感觉,仿佛一下‘开窍’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干瘦的手掌,反手将腰间打磨的很锋利,但也斑驳处处的匕首给取了出来。
下一刻匕首在他手中像是活了过来似的,锋利的匕首在他指尖旋转、游走……
轻灵至极。
却丝毫没有伤到他的手指。
而这种事情,是他之前是做不到。
现在却做的无比丝滑。
就是因为‘基础匕法’从(入门)晋升到(小成)后‘顿悟’得来。
而被偷袭那天……要不是他的基础匕法达到了‘小成’,恐怕还真未必能赢的了那个偷袭者。
因为他甚至还凭空学会了‘基础匕法’的‘档’‘架’等招式。他被偷袭时,就是下意识使用了这些招式,才成功实现反杀。
这一发现让他精神振奋。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有心想要再练出其他的东西来……比如说拳法,腿法之类的。
这样他活下去的概率无疑会大大提升。
但结果……
在他自己摸索的打了几拳,差点眼冒金星倒地不起之后……
他就不敢乱来了。
他可是在逃难啊!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每一分体力都弥足珍贵……
哪里有试的成本?
试就死!
所以接下来他只能继续钻研‘匕首’,而且还是每天抽一小点时间来钻研……三个月下来,匕首‘小成’也才132点熟练点……
其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赶路。
……先活下来,再说其他吧。
他心中想着。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真武县到了!”
秦放精神顿时一震,抬头看去。
上一个路过的‘烟坪市’官差给他们说过,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真武县。
真武县这边,朝廷已经准备了大量的物资来赈灾,接济灾民!
有机会活下去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脚步都仿佛变的轻快了一些。
可脸上的笑容还没彻底绽开,一个哭嚎声就在前方响起。
“不好了!!真武县官兵说,没有多余粮食!他,他们要赶我们去下一个县啊!!!”
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麻木的灾民,顿时炸了锅!
第2章 逼反
人群轰然是必然的。
他们多日逃亡,经历过不知道多少个县市,但无人接纳他们,甚至不允许他们进入县城当中……如此庞大的流民,对任何一个县市来说,都是严重负担。
更何况这次旱灾面积极大,这些县市本就受灾,当地百姓都管不过来,哪里还会管这些流民?
顶多布粥两三天,就直接派兵驱逐,迫使他们不停的转移。
但现在这些流民早已到了弹尽粮绝,山穷水尽的地步,再继续下去,恐怕必死无疑。
好不容易在‘烟坪市’得到确切消息,朝廷赈灾粮已经抵达,就在真武县。
满腔期待的来到这里,而现在,却说真武县不许他们进入?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哗然?
“走!我们同去,看看这些当官的到底管不管我们!真要不管,那咱们也别说那么多了,直接反了!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我们有什么错?!”
“对!不给我们饭吃,那就反了!”
“反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
长时间的生死压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这支已经饿到极致的流民队伍,彻底被逼到了造反的边缘。
大虞律,造反,诛九族。
但别说九族……十族又如何?
都要饿死了!
还管你那么多?
秦放跟随在流民当中,眸光压抑,一言不发,跟了上去。
……
真武县,是扶南郡一个并不算出名的县城。
此地虽不出名,却依山傍水,风景甚佳。
其城依山而建,城门高筑,此刻门户紧闭,城门上一众披甲锐士列阵,完全是一副防备攻城的架势,弓弩齐备,目光锐利,严阵以待。
城外聚集着大量衣衫褴褛的流民,人数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万,而且还在不停的汇聚,饶是这些披甲锐士们,也感到沉重压力,一个个精神紧绷。
“开门,开门!让我们进去!”
“我们也是大虞子民,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开门!开门!”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命!!!”
流民们凄厉的大声喊着。
城内,夜色未深,但家家户户都已经门窗紧闭,但有人透过窗棂往外面看,时刻关注。
“这可怎么办啊?听说流民已经围了城,一旦这些流民冲破城门……那,那可怎么办啊?!”
城内的百姓也是满腹忧心。
常言道,流民如匪!
面对大批量的流民,真要是一个控制不当,那就是一场滔天浩劫。
整个真武县都得遭殃!
城外城内的百姓们都在忧心的时候,身穿绯袍的真武县县令杨振武满面怒气,在城门上踱步,听着外面越来越嘈杂,甚至隐隐有‘反了反了’之类大逆不道之言的声音,让他额头汗水更急。
他猛的驻足,怒声道:“他们还没到吗?!”
师爷赖郎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连忙道:“已经派人去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该死,派人再去催!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给我弄一批粮食过来!否则,真武县一旦被破,他们难道还能独善其身不成?!”
杨振武愤怒的一巴掌,只听轰的一声,身边岩石城垛,居然被这一巴掌给硬生生拍碎一块!
现场所有人惊若秋蝉,不敢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