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取决于那些货币是官造还是民造。
民造的白银,含银量普遍低于官银。因此比例并不相同。
而眼前这流民拿出的这根金项链虽并不算粗……但也足足有一两左右了!
换算过来,那可就是足足十二两以上白银!
……普通一个农民家庭,一年的总收入,恐怕也就这个数!
几个汉子眼睛灼灼的看着那根金项链。
都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
“没想到,一个流民,居然这么有钱……”
“不要小看了他们,谁知道他们在流亡之前是什么身份?搞不好就是什么富家子弟之类的……”
他们嘀嘀咕咕。
龙哥低头看秦放,已经陷入昏迷,然后当机立断。
“找个推车去!”
“救他?”几人连看向龙哥,一个个眼睛都冒光。
“救个屁!”
龙哥却是冷笑了一声:“不过,得先把他弄醒,从他口中知道他藏钱的地方!”
显然,这位龙哥压根没有要救秦放的意思。
但要先把秦放弄醒。
他眼底闪动着贪婪,强压着期待:“玛德,这大运,总算也轮到我们兄弟了……这流民能随手拿出一根金链子,肯定留有更多!”
“那巡守的活儿……”有人低声问。
“还巡个屁?一会儿假装咱们运尸体就行了,放心,出不了事儿,还有其他家的人在这儿守着呢。”
龙哥很果断。
众人立刻点头答应……
这可是有金子的活儿!
平时哪里碰得到?
很快的,就有人去推了一辆运尸体的小推车,几人七手八脚将秦放抬上车,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关注到这儿,直接离开了……
……
‘哗!’
迷迷糊糊中,仿佛有一盆冷水,浇在了头上。
秦放闷哼了一声,模模糊糊的睁开眼。
但脑子还在疼,看东西也朦朦胧胧模模糊糊。
耳边一个很有层次感的声音响起:“龙哥,醒了醒了!”
很快他听到一阵脚步声,其中一个听上去有些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迫在他耳边响起:“小子,醒醒,你其他钱藏哪儿了?”
问了好几次,秦放意识混沌模糊,对方甚至还用力摇了摇他,才让他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勉强睁开眼,一眼就看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他神志开始清醒,渐渐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情况。
他只是稍微一看这附近的环境,心头就是一冷,他知道……这些人,没打算救他。
只是想要从他口中知道他藏钱的地方。
不过幸好……
他也从没有赌过对方的善。
他赌的……
是对方的贪!
所以他目光保持迷离而涣散的状态,没有回答。
满脸横肉的龙哥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唉,你先别死!说啊,说话啊!你钱藏哪儿了?!”
他甚至还用力扇了秦放几耳光,想让秦放清醒一些。
秦放脸颊立刻红肿起来,他全身没有力气,但这仇他却记下了,只是依旧保持着目光涣散的模样。
龙哥问了好几遍,没有回答。
顿时气恼的将秦放随手一推,坐在那里运气。
旁边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看样子是挺严重的……是不是先救一下?”
“救个屁,就他这伤,要治好,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有那钱咱们兄弟喝几顿大酒不香么?干嘛浪费在这么个流民身上?”有人反驳。
秦放目光涣散,但也在努力用余光看向说话那人的脸……
勉强看清了。
獐头鼠目的样子,三十来岁,嘴边还有个痦子。
他说完,还撇嘴:“而且……老实讲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还有钱……”
其他几人闻言,立刻下意识看向他,眼底也浮现出沉思怀疑之色。
秦放虚弱的声音响起:“少爷我……大把……金叶子……”
众人立刻扭头看向秦放。
却只见他目光迷离涣散,嘴里的声音,仿佛是无意识发出的。
金叶子……
所有人都吞咽了一口唾沫。
“金叶子在哪儿?!”
龙哥连忙追问,显然想要趁机问出一些线索。
可紧接着,秦放就又没有了声音,嘴里胡乱的嘟囔着什么,很快,重新脑袋一垂,闭上了眼睛,仿佛重新陷入了昏迷。
但实际上,他在强打精神,听着身边的动静。
好半天,秦放听到身边人低声讨论:“自称少爷……莫不是真是什么富家子弟?”
“富家子弟也会流亡?”
“你不知道这次的旱灾持续时间有多久么?再加上流民冲击……还真不一定。”
“那怎么说?救不救?”
他们低声讨论起来。
秦放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现在这状态,若无人施救,恐怕必死无疑!
好半天,秦放听到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小子诶,你要是敢耍老子,那老子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走,去回春堂!”
听到这里,秦放精神一松,知道这些人是真打算救他了。
精神放松之后,他的意识,再度陷入了昏迷……
……
第8章 疗伤
秦放再一次醒来,是被疼醒的。
仿佛有一把烧红了的刀子,正在他左肩位置切割,强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紧皱眉头,而后缓缓睁开了眼。
一眼,就看到一个六旬左右的清矍老者,全神贯注的站在他头顶位置。
他的意识渐渐醒来,鼻子已经完全堵了,呼吸并不顺畅。
他睁开眼,那老者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略显冷淡的开口。
“左肩伤口都腐烂了,得把烂肉挖掉才能愈合……你小子倒是命硬,这么重的伤,一直熬到了现在才彻底发作。”
秦放没有说话,他努力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老者手里握着一把弯曲的小刀,小刀极为锋利,寒光闪闪,正切进了他的伤口位置。
伤口位置似乎被清洗过,污垢消失,但却更加暴露出伤势的严重性……整个已经腐烂,有黑色脓液流出来,遍布整个创口,附近的皮肤红肿紧绷。
小刀插进其中,正在剜那块都已经变黑了的腐肉。
这么严重?
然后他就闷哼了一声……
对方继续切割了。
刀子好像被烧过,火辣辣的,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子在体内切割的那种滑腻感。
让他人汗毛倒竖。
对方切的不仅仅是伤口,而是从周围红肿的地方下的刀,非常狠!
随着意识越来越清晰,这种疼痛也就越发清晰。
只一小会儿,就已经额头见汗,全身颤抖。
但他强忍着一声不吭。
也不敢动弹。
尽力配合对方的施救。
好在,老者手脚很麻利,很快,一大块腐肉,就被他剜了出来,装在了一个瓷盘中,呈现黑色,连脓都是黑的,看上去恶心,令人毛骨悚然。
总算结束了……
秦放正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一阵远比刚才更加强烈的剧痛传来,饶是秦放都忍不住闷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却是老者在用力挤压他的伤口。
“毒脓还没彻底清除,要见红才行。”
老者下手狠毒,表情却很冷淡。
这可比刀子剜腐肉要痛的太多了,饶是秦放,后来都忍不住哼出了声来,全身疼的直打哆嗦,全身近乎痉挛。
终于,新鲜血液从伤口里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