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沈砚和宋明理的关系不错,不敢怠慢。
袁青史见沈砚带走犯人,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心中有些怒意。
“这沈砚也太不将人放在眼里了,我好歹也是三品大员。”
他哪知道上次宋明理在天牢中毒,险些死在天牢。
冷脸相待已经是沈砚最客气的态度。
虽说不是他动手的,不过却也是他手下干的。
这些事和他脱不了干系,沈辞事后跟他提起过。
沈砚不急着报仇,早晚有一天,袁青史要到天牢走一遭,届时新仇旧恨一同清算。
来到宋明理的牢房外,沈砚带着酒菜过来。
看着宋明理狼吞虎咽的吃着,很难想象,不到一年前,这还是一名姿态优雅的贵公子。
“啊!舒服,多谢沈兄招待。”
沈砚似笑非笑的道:
“想不到咱们的缘分,全指着天牢了,宋兄下次来,可要提前招呼,免得招待不周。”
宋明理大笑道:“一定,一定。”
忽然他笑意收敛,脸色挂着愁色。
“这江南府怕是要乱了。”
沈砚道:“不用怕是了,已经开始乱了。你还不知道吧,就在你到京没多久,新任江南府知府,就已经到任。如今江南府已经传出灾民造反的事。”
宋明理脸色大怒:“他们安敢如此?!为何会反?我已经安顿好赈灾事宜,不可能会出事。”
沈砚摇头,宋明理还是太过理想主义了。
江南府的事情,沈辞前两日还和他说过。
新任知府是皇后的娘家人,文德帝本着用亲不用贤的原则。
安排他的小舅子王文生出任。
王文生一到任,就将赈灾的粮食尽数收回,重新分配。
甚至还想以粮草来节制朱雀军。
可惜蒙烈早在宋明理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备足粮草,只要不出兵,一年半载都不用担心粮草问题。
百姓没了粮,地里种的全是桑树,如今刚刚入夏,等到秋蚕还需很长时间。
没有官家的救济,几个月的时间,桑树都要被人啃没了。
其中一人名叫邓茂七,他的田地在前些年水灾时被世家低价收走,成为佃农。
如今靠着养蚕织丝过活,家中无粮,走投无路,他本人在地方素有威望。
振臂一呼,自号‘铲平王’。
竟在短短几日时间纠集起几万人,一路向南,席卷闽地。
沈砚猜测其中可能还有沈家的手笔,前脚朱雀军离开建德县,后脚邓茂七就起义。
王文生也知晓其中有问题,可朱雀军他也无法调动。
地方卫所早就名存实亡,偌大一个江南府,凑不出一万人马。
如何能平得了邓茂七,眼见事情不可控,他无奈只能上奏朝堂。
沈砚猜想过不了几日,文德帝就要收到消息了。
他将江南府的事情挑选了一些道出。
宋明理顿时目瞪口呆道:“何至于此?!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沈砚道:“你不该来的!你若托辞不来,这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
宋明理有许多借口托辞,沈家中汴京周旋一二,拖延几日,不成问题。
他完全不必这时候来,等沈家再给文德帝找些事情,自然也就关注不到江南府。
宋明理本就是极为聪明的人,沈砚此言一出,他立刻就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这战事一起,又不知该死多少人了。”
宋明理脸色有些难看,虽说知道沈家此举是在救自己。
可终究心中难安。
沈砚看出他的心思,直言道:
“横竖都是要死人的,就算没有民乱,难道这些人就饿不死?造反也是早晚的事。”
宋明理口中喃喃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沈砚道:“因你失了本心,我离开江南府时,你曾道:民重于天,可你置民于不顾,只想着忠于李家这片天。
如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顺天而行,百姓就宛若刍狗,死几千人,死几万人,对于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过是数字罢了。”
他知道宋明理这种聪明人,反而经常会陷入死胡同里,必须下狠药,让他看清事实。
沈砚又道:“当你做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才是真正的民贵君轻,为民请命。”
宋明理听到沈砚的话,脸色忽然大震:
“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沈兄之言震耳发聩,我嘴上虽说民贵君轻,可心中想的还是君臣父子的迂腐之言。”
“多谢沈兄点醒!”
说完这段话后,宋明理整个人呆立原地。
沈砚忽然感觉这牢房中有一丝异样。
宋明理本不过是个入品武者,此刻沈砚竟然感到一股不明的天地大势加持于他。
也就是他修炼《长生诀》,对于天地大势极为敏感,才能感受到。
宋明理的实力不断攀升,短短几息时间,竟然已经堪比七品武者。
沈砚不禁目瞪口呆,心想:
“自己不过文抄了几句前世名言,这宋明理竟然原地飞升,到底谁在开挂。”
他不禁想把前世那些儒家圣人言,和道家典籍,通通都抄出来。
沈砚不敢打扰宋明理,悄然退出牢房。
轻声唤来狱卒,让所有人都不要靠近这片区域。
而自己则在原地给他守着。
第192章 儒道现世!立言!来自宋明理的馈赠!
沈砚全神贯注地看着宋明理牢房中的情况。
好在这段时间天牢犯人清空,死刑也执行完毕。
宋明理一人独占甲号牢,不会引起多大关注。
狱卒有沈砚的交代,也不会涉足此处。
这股天地大势久久未散,沈砚有些好奇宋明理从他短短几十个字中悟得了什么。
能让他一个刚刚入品的武者,就接引上天地大势。
沈砚在九死一生的情况下,达成阴阳共济,天人自感。
才能做到天人合一,而且那时也已经是中三品武者。
许久。
宋明理牢房中的变化终于停下,沈砚轻轻吐了口气。
“终于停了,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他看到宋明理眼睛还未睁开,便在外静静等候。
宋明理睁开双眼,目露一丝精光。
口中喝道:“吾宋明理,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话音刚落,沈砚感受到那股陌生的天地大势卷土重来。
宋明理此刻的气息波动,竟然已堪比中三品武者。
属实不可思议。
沈砚心中暗道:
“这宋明理身上的气息玄妙,非内功真气,亦不是气血劲力。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明理忽然跪地,朝着沈砚,磕了三个头。
“沈兄不愧为天纵奇才,今日若非有你点拨,我不知要多久才能明悟。”
沈砚:“?!”
他被宋明理的姿态吓了一跳,心想:
“你到底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沈砚开口问道:“宋兄,你悟了什么?行这般大礼,我如何当得?”
宋明理起身,额头上淤青一块。
可脸上却神采奕奕,兴奋异常。
“沈兄可知道镜湖先生?”
沈砚点头:“镜湖先生的大名谁人不知?”
“那沈兄可知道,镜湖先生当初因何成名?”
沈砚微微皱眉道:“难道不是因为武道和智谋?”
宋明理面露冷笑,道:
“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镜湖先生曾留下的传承,镜湖书院中无一人领悟,当年镜湖先生能够技压群雄,与其有莫大关系。”
沈砚听到宋明理的话,知道对方的领悟应该和这个有关。
“可是你方才悟到的东西?”
武道修行本就是隐秘的事情,沈砚也不好细问。
宋明理道:“没错,我曾在镜湖书院苦读过两年,也曾有缘得见镜湖先生的传承,可惜只是惊鸿一瞥,无法细细研习。”
“书院中人,敝帚自珍不肯将传承示于天下人。当做私藏,束之高阁,致使千百年来,无人悟得,传承断绝。”
沈砚听后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传承,若是宋兄不便言明,那也不必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