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前我就听家兄说,这天牢看似下贱,实际上就是个宝山,看来当真不假。”
几人不明白他说的话到底是何意味,只能附和道。
“徐狱吏说笑了,都是帮大人们分忧,做些辛苦活,哪算什么宝山,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多关照。”
“没错,都是替大人们分忧。”
“多亏了,狱司大人的教导,不然我们哪有这般光景。”
拿到钱的徐绍年心情不错,没有过多纠缠在这件事上。
沈砚和其余的班头很识相的就离开了春风楼。
出了春风楼,几人很快议论起新来的徐绍年。
“这徐狱吏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觉得他个大秀才来天牢当差委屈了呗。”
“看不上天牢的差事,又想要天牢的钱,不得不说,这徐狱吏和刑部的大人们,还有几分相似。”
“慎言,慎言,可不敢乱说,陈松可没死几天。”
确实如班头们所说,这徐绍年就是个书呆子,颇有些自命不凡,觉得进天牢就是糟蹋了他读书人的身份。
听到沈砚是童生身份,却还乐得在天牢当差,有些不齿,羞与其为伍。
徐绍年虽然三十几岁,却一副未经世事的模样。
沈砚也有些羡慕,这没被班味沾染过的灵魂,就如前世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一样。
也是幸好他有个好哥哥。
回到家中,沈砚拿出白天买的甲骨文书籍开始研究,没弄清金卷上的字,他心有不甘。
“这年头的书确实贵,难怪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几本书花了我十几两银子,和金做的没啥区别了。”
研究了许久,沈砚还是放弃了,语言果然还是需要天赋的。
看半天,也没弄明白几个字。
也只能打听一下,有没精通甲骨文的老师,去请教一下。
这年头,既没度娘,也没豆包,想要弄明白,只能问别人。
练了两遍金身诀后,沈砚就睡去了。
次日清晨,沈砚陡然睁开双眼。
体内庞大的气血之力游遍全身,皮肤不断闪着金光。
金身诀已经迈入小成阶段,感受到自己肉身的变化。
小成的金身诀,就已经达到九品层次,沈砚原本就已经九品,加持之下,可谓是九品中第一人。
沈砚面露喜色。
“也不知道,现在有多强了。”
金身诀外炼锻体,炼到小成,寻常刀刃就已经难伤皮肉。
他到厨房拿起菜刀,在小臂上砍了一刀,只留下浅浅的白印。
“不错,虽然还没突破八品,不过九品中应该没有敌手了。”
沈砚已经隐隐感受到体内的劲力,即将要突破八品。
练武不过月余的功夫,就已经九品巅峰,如果让人知道了,怎么滴,也要惊呼一声天才。
不过沈砚暂时没有声张的想法。
……
……
秋日的清晨,有着些许散不去的薄雾。
走在街道上,沈砚感觉今天有些不对劲。
原本应该很热闹的大街,却没多少商贩在叫卖。
只有那三五成群的锦衣卫,匆匆走过。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多锦衣卫出马,难不成有大案?”
他有些疑惑,脚步快了几分,来到天牢中。
听到公事房中传来熟悉的下注声,心里安定了几分。
“狱卒们还有心情赌钱,看来事情和天牢没关系。”
将孙富贵从牌桌上拉下来,他见原来是沈砚找他,面色大喜。
“诶,沈哥,你来的正好,再借我几两银子,我去翻个本。”
“赌赌赌,就知道赌钱,早晚有一天死在这上面。我有些事问你,随我来一下。”
孙富贵听到沈砚的训斥挠了挠头,脸上没有丝毫羞愧,跟着他走到一边。
“我看这大街上,满是锦衣卫,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沈哥,您想知道的话,我去打听打听。”
“去吧!别赌了,留点钱给老婆孩子。”
沈砚掏出五两银子,递给他。
孙富贵拿到钱,十分开心的走开,没有回到赌桌,外出帮忙打听消息去了。
来到甲号牢,路过狱吏班房的时候,见里面空无一人。
“看来昨晚徐绍年有些操劳过度了,这个点还没到天牢。”
沈砚正泡茶喝着呢,看到陈小栓走了进来。
“沈头,咱们这来人了。”
这是沈砚到甲号牢以后,第一次遇到新犯人。
随着陈小栓一起过去的,是刑部送来的人。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这次送来的竟然不是犯官。
只不过是一名秀才,让他有些意外。
验明正身后,将他关进天牢,沈砚拿出卷宗。
第22章 镜湖书院
沈砚一手持茶,一手执卷,目光扫过卷宗内容,顿时一惊。
“纪伯言,镜湖书院的学子,因怀疑杂役孟九偷了他的文章,将其打死。事后查明并非孟九所为,而是自己不慎落在诗会不曾取回。”
“姓纪,又是镜湖书院的学子,不会是工部尚书纪居安的儿子吧?”
沈砚看着他的资料,眉头微皱。
这可是给他送了个祖宗来,这种官家公子是天牢狱卒最不想遇到的人。
当官的还会在乎些面皮,不与狱卒贱吏计较,可官二代们娇生惯养,可不管这些。
进了天牢,别说亏待,就是言语间令他有些不满,就有可能引来报复。
他心中知道,这纪伯言,不需多久就会出狱。左右不过是赔一些钱财给他家人,之所以收入监牢也只是为了给他长长记性。
“一条人命只为这等贵公子长记性,也太不值钱了些,这叫孟九的可真是倒霉了。”
沈砚的猜测不无道理,镜湖书院是大周书生的圣地,是开国皇帝李远的老师镜湖先生创立的。
里面不仅教授学识,还会让学生兼修内功心法,从那里出来的学生可称得上文武双全。
从镜湖书院走出来的学生,无一弱者,朝堂上有八成文官都在里面读过书。
可见镜湖书院影响力之大,就连皇子都会进去学习,为的就是拉近与这些未来国家栋梁的关系
能入镜湖书院者,皆为人中翘楚。汴京殿试的举子若得在此学习,金榜题名便指日可待。
大周就流传着一句话,想要做官,先入镜湖。
所以自然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要么身家显赫,要么才学过人。
“这位公子家人送银钱来了吗?”
“沈头,送了,不少呢!足有五百两。”
“既然送钱来了,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让陈小栓他们好生伺候着。”
看到镜湖书院,忽然让他想起,如果说大周哪里能找到识得甲骨文的老师,那镜湖书院肯定是一个地方。
不过他也只能想想,镜湖书院不是他能进去的地方。
这时。
孙富贵来找他了,看来是关于锦衣卫的消息。
“沈哥,有眉目了,我拖兄弟们打听到,似乎是‘生辰纲’被劫了,所以锦衣卫才和野狗一样到处乱咬。”
“生辰纲?难怪动静这么大,原来是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孙富贵咂舌道:“可不是吗,听说丢了百万两白银,乖乖,这堆起来不得和一座小山一样,够我赌一辈子了。”
“就知道赌,早晚手被赌场砍了抵债。你知道哪有认识甲骨文的人吗?”
“不,对我问你干嘛,斗大字都不识几个,你回去当差吧!”
孙富贵听到沈砚的话,拍了拍胸脯,满脸笑容。
“沈哥,这我还真知道,我有个堂舅,他应该认得,指不定你也认识,他就在你们族学里面教书嘞!”
沈砚有些惊讶:“果真,叫什么名字。”
“叫齐修,痴迷甲骨文,可甲骨文既非科举所考,他便一辈子止步于秀才。为了这事我舅妈差点跑了,还好后面寻到了国公府的差事。”
想不到孙富贵竟然还和齐夫子有亲戚,齐夫子曾经教过他,想不到找了半天,原来答案就在身边。
孙富贵走后,沈砚的面色有些难看。
“生辰纲?该不会就在我撞见的那个密室里吧?”
今天的天牢格外热闹。
锦衣卫不知道吃什么药了,昨夜就开始出京抓人,听孙富贵说诏狱都已经抓满了。
现在许多犯人都丢到天牢来了,让马大年开心不已。
这丢进来的可不是人,而是白花花的银子,不多弄点,下个月丙号牢的狱卒们都要喝西北风了。
徐绍功将他们分润都扣了,想要钱只能从犯人身上拿。
沈砚嘱咐他,如果有江湖中人愿意教武学的,帮他留意一下。
一直到下值时分,沈砚都没见到徐绍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