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进来一天的时间,身上就已经全是虫子咬的伤口。
没了纪伯言,沈砚轻松许多。
他见到前几日天牢请来的医师,正给甲号牢的犯官治病。
“忍着点,别嚎,一个大男人这点苦也吃不了。”
李建中手法干净利落,片刻功夫就处理完一人。只是沈砚觉得这力道和杀猪没区别。
真不怪犯官哭嚎,不过这效率确实很高,难怪徐绍功要将他留下。
他看到一边盯着的沈砚,并没有理会,依旧自顾着医治别的病人。
当然,他不是所有人都会医治。
在这天牢里请医师,是要花钱的,如果没钱,那只能抱歉了,忍着吧。
这年头看病,拿药哪样都不便宜。
忽然。
他听到外面惊雷响起,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声音震耳欲聋。
响了几声之后,却没见滴雨落下,也是奇景。
沈砚来到外面看着漆黑的天空。
“这秋日的天,怎么也说变就变。”
今天他不能去齐夫子家了,需要在天牢值夜,这还是到甲号牢后第一次值夜。
宣武帝的生辰纲被劫一事,早已传遍汴京。
沈砚怀疑上次见到的那个密室里,放着的就是生辰纲的银子。
不过他可不敢和人说起,这要被知道,他指定第一个死。
夜幕降临,今夜乌云蔽月,漆黑一片。
天牢中,狱卒们的活动就开始了。
只要狱卒围在一起,除了喝酒赌钱,就不会有其他活动。
上次砍了几人,消停一段时间,又开始这样。
天牢的狱卒就是这样,怕死,却又不长记性。
沈砚不喜赌钱,已经到了厌恶的地步。
不过他没有资格管别人,控制自己不赌就好。
到天牢外的望塔上,开始练功。
练到一半,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天牢禁军五步一岗,今天怎么没见到站岗的士兵,有些不对。”
沈砚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要出事了吧?
他定睛一看,远处有几道身影,融入夜色中,向着天牢靠近。
顾不得许多,连忙跑回天牢里。
他一边跑,一边高呼:“有人劫天牢了!”
刚学的疾风步,就派上用场。
这伙人指定是来劫狱的,沈砚不知道他们的目标。
不过想来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这段时间抓进来的那些人,自己孤身在外,就得面对他们所有人。
只要进入天牢,他们一旦达到目的自然会离开,届时自己只需躲起来就好。
黑衣人也发现沈砚,明白暴露了,不再隐藏,而是飞速向天牢飞奔。
余光扫见一名黑衣人,拔地而起,离地几丈,踏水而来,一刀将缆绳斩断,天牢的吊桥被放了下来。
吓得沈砚,脚步更快了几分,心中暗骂道。
“这他娘的是中三品武者吧?这是抓了谁?这么大阵仗。”
进入天牢,他跑到甲号牢躲起来。
沈砚第一次遇见劫天牢的场面,十分紧张,握着腰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不一会儿。
天牢中响起了呼喊和尖叫声。
他虽然是八品武者,在天牢中算厉害。
这些劫狱的人,实力却不知比他高多少。
如果不是他们无心追他,沈砚估计这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杂乱的声音逐渐变小,沈砚觉得应该是时候出去了。
紧握腰刀,小心翼翼地朝外面走去。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出现两名黑衣人。
他们手上还提着一个人,定睛一看正是他的手下陈麻子。
陈麻子此刻凄惨无比,浑身是血,看着就命不久矣的模样。
二人见到沈砚,没有废话,将陈麻子丢在一旁。提刀就上,招招致命。
沈砚感觉二人的实力,应该不如自己。
用尽全力一刀劈去。
锵锵!
他们手中的刀,顿时被沈砚劈成两段。
二人瞳孔放大,口中惊呼道。
“不好,八品武者,快跑!”
沈砚哪能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步伐疾如风,顷刻间就追上二人。
朝着他们后心就是一拳。
“噗!”
“噗!”
二人口吐鲜血,应声倒地。
沈砚站在原地,气喘吁吁,异常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和武者动手,若不是他的境界高上一筹,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他转过头来查看起陈麻子的情况,却见他已经瞳孔涣散,回天乏术。
“哎……过了段安生日子,差点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第26章 杨万里的赞许,又见熟人
沈砚来到丙号牢。
这里一片狼藉,和他猜测的一样,黑衣人的目标就在丙号牢。
估计是锦衣卫抓到哪个大家伙,却无意间丢到天牢来了。
狱卒们都在公事房赌钱,黑衣人进来以后第一个冲到这里,为了拿牢门钥匙。
死了不少狱卒,不知哪个狱卒,将犯人放出来,引起骚乱,连带着犯人也被杀了许多。
沈砚听到天牢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走出牢门一看。
原来是天牢禁军的头领和黑衣人打作一团,禁军明显不敌。
如果不是有着强弩支援,禁军早就落败。黑衣人见目的达到。
也不再纠缠,转身离开,留下一地的禁军尸体。
前几次天牢被劫,沈砚不知是什么样,可这次发生的事情,确实让他震惊。
战斗平息,城门军姗姗来迟,刑部的官员们随后也赶到现场。
沈砚用别人的血,在身上涂抹,造出一副惨烈的模样。
城门军驻守在天牢外,刑部来的是杨万里。
他面色铁青,天牢三番五次发生劫狱之事。
刑部上下,所有官员都面色无光。
杨万里将所有还活着的狱卒全都叫到一起,看着他们浑身是血,模样凄惨。
他看出许多人都是佯装受伤,言语间毫不客气。
冷哼一声。
“天牢发生这样的事,在座的都逃不了关系,希望你们小心一些,别被我查出来。”
天牢被劫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汴京。
天牢再一次沦为笑谈。
沈砚看着地上的尸体,感慨不已,这次狱卒死了十几人,犯人也死了二十几人。
其中不少还是沈砚熟悉的面孔,孙富贵倒是机灵,不知躲在哪里,被他逃过一劫。
被劫走的犯人,卷宗上十分普通,并没有特别之处,是一名外地来京的商人。
在酒楼和五城兵马司指挥的儿子起了冲突,被抓进天牢。
没想到竟然还抓了条大鱼,这身份肯定是假的,寻常商贾,哪能调动中三品的武者来劫狱。
而且也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劲,花点钱就能捞出来,除非他们认为劫狱比花钱来的快。
这下刑部的人有的忙了,从自家牢房里,跑了这样一个犯人,可是严重的失职。
沈砚杀了两个黑衣人,这事肯定瞒不住。
在杨万里调查天牢狱卒的时候,他就主动交代。
杨万里十分震惊,没想到沈砚竟然不声不响的成为九品武者。
依稀记得上次见他,还是他认真在牢里值夜,当时看在沈氏的面子上嘉许几句。
心中暗叹:“没想到这沈砚还挺争气,不似一般狱卒那样不堪。”
杨万里面露赞许之色,神色中透露出几分欣赏。
“不错,上次见你时,就感觉你与其他狱卒不一样。”
沈砚拱手道谢,言语间十分谦逊:“谢大人夸奖,我不过是在闲暇时,瞎练罢了。”
“不必自谦,有才不是坏事,在天牢属实有些屈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