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征亦是连连点头:“沈师兄这次可是狠狠出了口气。”
沈砚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丹堂不过寥寥百人,而道宗有数十万弟子。
就算得了头名也算不得什么。
回到洞府。
面对突然出现的考核,沈砚心中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道宗?
如今看来和大周官场并无两样,依旧是世家门阀林立,死死把控着上升通道,想要成为人上人,就必须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而且相比于大周,道宗更加令人绝望。
毕竟诸如严帆等人,亦不过统领朝堂几十年。
可那些内门老祖,动辄几千年的寿数。
普通的修士想要出头,太难了。
就如陈昭,起初还能凭借自身天赋与苏浅一较高下,如今却已经泯然众人矣。
沈砚明白,若非身怀道果,此前亦无法突破苏浅的死局。
几日后。
他的玉简上忽然传来简讯。
“阿四?!”
沈砚来到洞府外,见到果真是阿四前来。
此刻,他周身气息凌厉,宛如出鞘的利剑,散发着寒芒。
沈砚不禁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道:“没想到几月不见,你竟然已经达到炼气十层!”
“前些日子忙于突破,所以才未曾前来寻你。今日我请你喝酒!”
阿四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笑意。
沈砚笑道:“请我喝酒?难道你来时还杀了人不成?”
阿四愣了一下,笑道:“今日并未杀人,喝酒乃为开心。”
“那喝完酒,还找女人吗?”
“玉京仙坊可没有青楼。若是到山下去,那里的娘们会吸人阳气,师父不让我去。”
阿四脸色微红,想起此前的荒唐事。
如今他已非当初的少年,知晓那时做的事有多奇怪。
沈砚大笑一声,便和阿四前往仙坊中的酒家。
来此一年的时间,还未真正意义上的消遣过。
他时常感慨,修为越高,反而行事不得自由,处处受掣肘。
仙坊有一处酒家,卖的酒名为神仙醉。
沈砚曾听王海他们说过,这神仙醉哪怕是金丹期修士来了,都得醉上七日。
他嘴里早馋得不行,可惜这神仙醉太贵。
需要一千点贡献才能买上一壶,还不收灵石。
这让沈砚望而却步,如今阿四到来,他自然要好好宰上一顿。
二人正要走进酒楼。
迎面一股强大的气息袭来。
沈砚只觉得如末日降临,这股威压恐怕至少是金丹期之上的强者。
心中暗道:“果然,能开在仙坊中的酒家,定然不简单。不知是哪一峰的前辈坐镇。”
他们走进酒楼,见大堂竟然有着打斗痕迹。
一名少年,手提杀猪刀,而地上躺着的正是一具牛的尸体。
那股惊人的气势就是这具牛尸散发出来的。
沈砚见后目光微凝,这牛他识得,乃是碧睛水牛,为牛中异种。
体内有一丝上古夔牛的血脉。
出生即是筑基期,成年以后至少也是金丹期妖兽。
沈砚不禁咂舌,难怪方才气势如此惊人,原来竟然是上古遗种。
看着少年平淡的表情,手上的杀猪刀还淌着鲜血。
他心中不禁有股寒意,这少年到底是什么境界。
阎浮界妖兽分为两种,一种就如这碧睛水牛般,修行就是血脉进化以达返祖之境。
还有一种则如道宗第八峰般,走的是化形炼气之道。
二者可谓水火不相容。
这时。
一位体态圆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满脸堆笑道:
“真是不好意思,看管不慎,被这孽畜逃脱,今日的食材就是这碧睛水牛。”
虽然这酒家掌柜的态度异常温和,可沈砚却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心中暗道:“这玉京仙坊果真卧虎藏龙,这小小的酒楼,竟有这等大能。恐怕又是那座峰的老祖,在此游戏人间。”
沈砚与阿四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便是仙坊长街,人来人往,灵气氤氲。
那少年屠夫已将碧睛水牛拖入后厨,大堂中的血腥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肉香。
沈砚闻得出来,那是灵火烹煮妖兽血肉时独有的气息,醇厚中带着丝丝灵气波动。
掌柜亲自端了上来,圆润的脸上堆着和善的笑意。
“两位客官,神仙醉一壶,碧睛水牛肉一盘。这牛方才宰杀,血肉中的灵气尚未散去,此时食用最佳。”
沈砚诧异道:“我们可没点这道菜。”
掌柜的笑道:“当做惊扰到贵客的赔礼。”
“如此就多谢掌柜的。”
沈砚举杯饮了一口神仙醉。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流淌四肢百骸,仿佛整个人都要飘然飞升。
他忍不住赞叹:“好酒!”
阿四也饮了一口,脸上难得露出舒坦的表情:
“这酒确实不错,比山下那些劣酒强多了。只是不能多饮,否则真要醉上七日。”
二人正说着,酒楼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沈砚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青年男子,身着内门弟子服饰,腰悬长剑,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之色。
身后还跟着一道白裙身影款款走入,正是苏浅。
沈砚的目光在苏浅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自从上次在丹堂大殿外一别,几日不见。
苏浅的变化却有些大,只见她面无表情的跟在那青年身边。
阿四也看到了来人,眉头微皱,青年他认得。
他认得此人,名叫徐照,是丹峰弟子,与自己有些过节。
沈砚见他神色变化,明白阿四与来人怕是有些过节。
却并未细问,依旧埋头吃着牛肉。
不得不说,这金丹期的牛肉确实非同凡响。
几块下肚,沈砚已经浑身燥热,体内灵力飞速流转。
徐照目光扫过,发现了沈砚与阿四,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嘲讽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阿四。这神仙醉一壶一千贡献点,你哪来的贡献?”
阿四语气淡淡道:“不劳你费心。”
徐照冷哼一声,带着苏浅去了楼上包厢。
苏浅神色有些诧异,她虽不认得阿四,却也知晓这是内门弟子。
“这沈砚何时攀上了第七峰的内门弟子?难道他想改修符法?”
第七峰为符道峰,专研符道。
不过阿四的师尊却是个异类,修的是符剑。
因而才收下身怀剑灵根的阿四。
阿四见到沈砚脸上的好奇之色,开口道:
“我知你有些好奇,我与那人的恩怨……”
原来他们二人的过节源于沐寒烟。
徐照想要拜在沐寒烟门下,修行剑道。
可她遇到阿四这个剑灵根,自然便不再想收徐照。
因而徐照怀恨在心,他不敢怪罪沐寒烟,只能迁怒在阿四身上。
所以只要遇到机会,便会打压阿四,好证明自己比阿四强。
沈砚摇了摇头,说道:“我好奇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说你没有贡献,这事是真的吗?”
阿四神色一愣,抬眼看向沈砚,眼中充满不可思议道:
“你知道的,我这人除了一把剑,身上从不会有外物。”
“贡献点不是外物,你可以有。”
阿四摇头道:“这个真没有。”
他又试探地问道:“你应该有的吧?”
沈砚听到他的话,已经开始想着要如何脱身了。
心想:“早该想到,阿四到哪都是穷鬼,怎么会有钱请我喝酒。”
这里可不是大周,吃霸王餐?
沈砚想都没想过,就凭那跑堂的伙计,都能一刀劈死金丹期巅峰的碧睛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