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听他的话,明显这鼎不是寻常之物。
“还未请教你的高姓大名,这鼎又有何特殊之处。”
小二沉思片刻,随后开口道:“我名六耳,你若想听,我便告诉你,不过你得教我如何拿捏住心猿意马。”
沈砚心中暗道:
“六耳?好奇怪的名字。”
打量了六耳一眼,心猿意马便是修道之人常言的心浮气躁。
无法平心静气,这是修行大忌,可六耳的修为高深不已。
为何还为其所扰,这确实有些奇怪。
沈砚叫了一壶神仙醉,和几个小菜,到一旁的饭桌上,想要与之详谈。
对于这来历神秘的小二和这酒楼的掌柜。
沈砚亦十分好奇。
他们来到大堂角落的桌子前。
沈砚给他倒了一杯酒,却见他摆手。
不禁摇头道:“没想到这卖酒的竟然不喝酒。”
六耳面露渴望之色,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转过头去。
“我若是喝了酒,容易出事,还是不了。”
沈砚听后,心中暗道:“原来是酒品不好,喝醉了会闹事。”
六耳布下结界之后,才开始娓娓道来。
乾坤鼎是上古时期乾坤道君的道器,传闻这道器威能全力激发可令大道都为之颤抖。
在属于乾坤道君的时代,横压一世,无数天骄高手,都被一鼎镇压。
只是不知为何传承至今,成了这等模样。
已经是半残之身,没了往日光辉。
沈砚此前就听闻过道器,只知道无比稀少,而且每一件都有惊天动地的威能。
比如道宗的气运金榜就是一件道器,仅凭器灵甚至就能比肩道尊强者。
若是全力催发,不知该有多强。
如今再听六耳提起,不禁有些好奇。
“这道器究竟是何物,为何威能会如此恐怖。”
六耳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你为道宗亲传竟然不知道器的由来?”
沈砚摸了摸头,笑道:
“只是听闻过道器威能恐怖,却不知为何会这么强。”
六耳叹道:“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及道器的由来。你可知每一件道器都是如何铸成的?”
沈砚摇头:“不知。”
“道器乃是道君的成道之器,你应当知晓道君的诞生与天心印记有关吧?”
“我听闻每一次大世,天心印记便会重新显现于人间,届时成道之机便会出现。”
“没错,而道器就是由道君强者的本命法器祭炼而成,一位道君一生只能拥有一次炼制道器的机会。就是在他渡过道君雷劫之时,其中包含了道君一生的大道感悟,你说这如何能不强大。”
沈砚这才明白,为何道器的威能会这般恐怖。
六耳又道:“至于阎浮界流传的半步道器,则是那些突破道君失败的人留下的法宝。或是绝顶道尊强者祭炼的,就如同你师尊那等人物。”
沈砚点了点头,暗道:“看来含光剑的价值远超我的想象,也不知那叶轻锋付出了多大代价,才带出宗门。”
他目光看向六耳手中的乾坤鼎,有些惋惜,道器竟然也会有损坏的时候。
或许也正因如此,才会落在六耳手中。
六耳轻叹口气道:“这乾坤鼎我花费了一百年的时间,才能看见它,并抓住它。而你初次见面就能将它抓在手上。”
他顿时有种自己追了很多年,爱而不得的女神,初次见面就被沈砚勾走的感觉。
看向沈砚的目光都带着些一些复杂的神色。
六耳面露正色道:“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该你教我了!”
沈砚不禁有些犯难,教导别人,他还真不知道从何教起。
他想起前世所看到的一些理论,整理一番思绪,开口道:
“降服心猿意马乃是业力与心魔的显化,若是无法降服亦可尝试接纳。”
“有道是顺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以德化之,心猿作乱,便当做一段未了的因果,意马翻涌便是一道执念。修止观,转业力,以德化之,几十年后自能降服心猿意马。”
六耳眉头微皱,开口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已经在此几百年,却未能降服心猿意马。”
沈砚眉头微皱,见他尚未尝试,便已经轻言放弃,不禁轻叹口气。
“修行之道在于己身,你所求的,我并不明白。不过我修道至今却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修行本是逆天路,顺为凡,逆为仙。明悟道心,证得本心,只要心坚,纵使千难万险又有何惧。”
这乃是《明心道诀》的真意,此前沈砚悟得后,还是第一次与人提起。
他看了眼六耳又道:“常言道,三十三重天外天,九霄云外有神仙。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心不坚。”
“我出生于微末,最困苦之时,连饭都吃不上。我虽然不知你是什么血脉,却明白你的起点,定然比我高上许多。”
“血脉既是荣耀,亦是束缚,何日你能挣脱束缚,便是功成之时。”
六耳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这时。
掌柜的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旁,他面露赞许地看了眼沈砚。
“你说的不错,我此前未提醒他,便是想要他自行明悟。因而蹉跎了数百年。”
沈砚道:“是在下莽撞了。”
掌柜的淡笑道:“还得多亏你,点醒他。”
他又道:“如今他已经在悟道,今日我这酒馆就不开了。”
说罢,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青色的金属残片。
掌柜将残片交给沈砚。
“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一块破铜,如今就送你了,希望对你有用。”
“多谢掌柜的。”
沈砚将其接过,虽然掌柜的口中说的轻巧。
可他却不觉得这真的会是一块破铜。
果然,入手后,沈砚便觉得像是托举一座大山一样,无比沉重。
他面露疑色看着掌柜,方才他举手投足间那么轻松,果然实力深不可测。
不过对方没有过多解释什么,摆了摆手,让他离开了。
沈砚走出酒馆后。
身后的酒馆立刻变得虚幻起来,片刻后,便已经不见踪影。
看来是掌柜用大法力将其掩盖。
其他人路过此地,也不禁侧目,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酒家在玉京仙坊中几百年的时间,从未如此过。
原先有些想要进去吃酒的人,不禁看向沈砚。
见他腰间挂着的紫金玉牌后,又停了下来。
其他人想要上前开口询问,也被同伴拦住。
众人的目光中既崇拜,又羡慕,还带着几分敬畏。
紫金玉牌在道宗的含义,所有弟子都明白。
乃是亲传弟子的象征,地位之高,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沈砚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径直离开了这里。
见到他过来,所有人都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回到内门。
刚离开入口,便遇见陆星寒。
他见到沈砚后,满面红光的走了上来。
“师弟不知去向何处?”
“方才下山喝酒,刚刚回来,师兄可是有事?”
陆星寒笑道:“我哪有事,有事的是你!”
“我有事?!”
沈砚指了指自己,有些诧异。
暗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出了什么事?难道阴司里面的事情败露?”
他随后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陆星寒面色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师弟莫要再装了,如今内门谁不知你,过几个月便要前往宗门禁地。”
“师兄还请直言,你越说我越迷糊了。”
陆星寒见沈砚似乎真的不知道,笑意收敛了一些。
“再过几个月,便是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时。你可知明年是何年?”
“羊年!”
陆星寒被沈砚逗笑了。
“师弟你说的没错,明年确实是羊年。还是道宗的百年大祭,此乃道宗上下的大事。”
“百年大祭我自然是知晓的,可这又与我何干?”
陆星寒面色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