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自污,不仅保全自身,也是保护了一家老小。
底牌用一次也就失效了,下次再想保命可就没办法了。
没过几日,大周发生了件大事。
宣武帝再次册封太子。
人选正是李承德的儿子,他的嫡长孙李玄烨。
得此消息,清流一派顿时沸腾,气焰之高前所未有。
勋贵一方在朝堂上本就弱势,少了严党的牵制,现在变得毫无影响力。
加之沈墨玄病重,难以支撑起局面。
镇北王一派虽有心挑起大旗,却无沈墨玄的威望。
勋贵的处境十分艰难,无不盼望着何时再来一场叛乱。
只要打仗就离不开武将,若是一团和气,哪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此时的汴京。
街边巷角随处可见书院的学生,在歌颂李玄烨的贤名。
前些时日,沈砚在酒馆喝酒时听到狱魔之事后,便不再前去。
今日得闲,他来到茶馆。
听到说书人正说着太子李玄烨的光辉事迹。
无非都是些,体恤百姓,体察民情,孝顺仁德之类的优良品德。
沈砚听后都不得不称赞一句,未来定会是圣明之君。
他心中暗道:“这舆论战,果然从古至今都有用。”
汴京,东宫。
曾世宏急匆匆来到东宫面见李玄烨。
李玄烨见到他的到来,满脸笑容。
当初听了曾世宏的话,安静在府内祈福,果不其然,太子之位落在他头上。
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见到曾世宏怎么能不开心。
看到他面色严肃,李玄烨不知发生了什么。
二人来到书房。
“外祖父如此匆忙找我所谓何事?!”
曾世宏叹了口气,面色有些难看道:
“街头那些书生的所作所为,你可知?”
“玄烨自然知道,无非就是歌颂孤过往的一些小事罢了?”
“殿下那些人可是你指使的?”
李玄烨听到他的话中有责备之意,心中有些不喜。
可考虑到自己还要依靠曾世宏,却也不好给他摆脸色。
“外祖父何故叹气,不过是一些书生自发如此,孤也不好拂了他们的好意。”
曾世宏知道李玄烨心中有纵容之意,此乃人之常情。
歌功颂德的好话,人总是爱听的。
可现在却还不是时候,太子新立,此刻最重要的就是低调。
宣武帝已经七十,没几年活头,李玄烨不似李承德。
苦熬三十年还是一场空,曾世宏估摸着,五年之内宣武帝必定归天。
再过两年为其造势也来得及,完全不必这样着急,反而平白落人口舌。
万一要是引得宣武帝不满,可就真是弄巧成拙。
经过曾世宏几个小时的悉心教导,李玄烨总算听进去些。
“外祖父所言在理,孤是否该制止他们?”
“殿下不可亲自出面,免得寒了学子们的热血,此事交于我便好。”
李玄烨听后,松了口气,前些时日暗示他们帮自己宣扬,现在又出言阻止。
出尔反尔,脸面难保,不用他出手,李玄烨心中自然开心。
曾世宏从东宫离开,便着手安排此事,心中叹息。
“玄烨与从前相比大变模样,权利果然迷人眼。”
他之所以上门来解释一通,便是不想在李玄烨心中留下芥蒂。
当曾世宏听到汴京街上的流言,心头早就开骂,到底是哪头猪出的计策。
李玄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也有些烦闷。
这时走出一道俊美的人影,正是弄月公子。
李玄烨见到弄月,心生欢喜,刚才的些许不快也都烟消云散。
弄月轻声说道:“殿下何故发愁?”
“一见爱卿,孤心头的忧愁早已一扫而空。”
……
……
可惜,当曾世宏想要处理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锦衣卫早就注意到这事,上报给宣武帝。
宣武帝拿到郑钧的奏折,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许久才叹口气。
“朕老了,不是死了。人人都盼着朕早点死,好给他们挪位置。”
底下的郑钧大声说道:
“微臣不敢,微臣日日期盼着陛下,早日得道,长生不死。”
一旁的王喜也连忙开口:“奴才死了,陛下也死不了,陛下可是要得道成仙的。”
宣武帝听到二人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忠心,可这朝廷上下,不是人人忠心。”
他思索片刻后,面色一正,继续说道:
“这事锦衣卫就别管了,交给刑部,让杨万里去管,他不是想执掌刑部吗?这事办好了朕就允了他。”
郑钧听到宣武帝的话,心头一松。
这事关乎太子,又事关镜湖书院,十分棘手。
他并不想插手,虽然锦衣卫本就是狗怒人怨的存在,名声也好不到哪去。
能不插手自然是好事,郑钧刚才说着希望宣武帝长生不死,虽是真心话,却也明白不太现实。
李玄烨要不了多久就能登基,他也想全身而退,落个好下场。
毕竟上三品武者,大周也不多,只要不是惹恼了李玄烨,自身安危还是能保证的。
郑钧和严帆不同,只要宣武帝想,大周可以出现无数个严帆。
可上三品武者,不是简单的耗费资源就能堆积出来的。
否则宣武帝的武道境界也不可能才中三品,若是他突破,指不定真能再活个二三十年。
第102章 杨万里的重任,龙象之艰!沈荣赠方!
今日一早,宫里的太监便来到刑部传旨。
杨万里看着面前的传旨太监,心中有些疑惑。
“不知发生何事?竟然引来陛下口谕。”
老太监开口道:“陛下命你彻查此事,相关人等,严惩不贷。”
说完,命身后的小太监拿出卷宗交给杨万里。
杨万里随手取出一张银票,塞入老太监的袖口。
临走时,老太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陛下知你统领刑部不易,此事办得漂亮些,自有嘉奖。”
杨万里听后面色一喜,明白这案子就是自己的一个考验。
办得漂亮,加官晋职,办得不行,则视为庸才。
庸才自然是不必再提。
待他们离开后,杨万里才打开卷宗开始查看,到底何事竟然能让陛下亲自吩咐。
卷宗上所记载的事情,杨万里越看眉头皱得越发厉害。
许久,合上卷宗后,他叹了口气。
“哎!陛下!”
卷宗所记载的就是这段时间,所有书生密切集会,宣扬太子仁德的事情。
此事说大不大,最多就是妄言之罪。
散播些流言,世家豪门没少干这些事。
可坏就坏在,那人是太子。
太子新立,皇帝垂垂老矣,这些流言在宣武帝看来,就是在咒他早些死,给贤明君主让位。
杨万里这些日子也没少听,不过并未放在心上。
“看来陛下是想深究此事。”
杨万里有些头疼,这事不好办。
镜湖书院和太子都不好惹。
况且杨万里也曾到过镜湖书院修学,那些生事的学生还要叫他声师兄。
不过很快,杨万里调整心态,目光坚定起来。
从只言片语中,他已经知道宣武帝的意思。
“陛下是想让我与他们彻底断开联系,此事或许是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