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语接过碗,手指发抖。
喝完水,她躺上床。
木床发出嘎吱声响。
沐云坐在床沿,看着她。
莫轻语闭上眼,深吸口气,周身泛起幽蓝光晕。
光晕如纱帐般扩散,笼罩全身,随即破碎消散。
拜月幻罩解除了。
她真容显露。
那张脸依旧美艳,却没了往日神采。
皮肤苍白如纸,眼圈泛青。
嘴角残留血渍,干涸成褐斑。
她睁开眼。
眸子里雾蒙蒙的,像蒙了层灰。
沐云伸手,掌心贴在她脸颊上。
触感冰凉,汗湿黏腻。
“傻瓜。”
他声音很低。
莫轻语睫毛颤了颤。
“那是金丹大成巅峰的怪物。”沐云低头,直视她双眸,“你没死就算命大了,何苦如此。”
莫轻语嘴唇动了动。
她抬起手,按住沐云滚烫的手背。
掌心冰凉。
“……奴家没想那么多。”
她轻轻笑着。
沐云默然片刻,抽回手,替她掖好被角。
“……睡吧,睡醒就好了。”
沐云柔声道。
莫轻语看着他。
她眼神涣散,焦距模糊,数息过后,眼皮缓缓垂下。
沉沉睡去。
沐云在床边坐了会儿。
窗外传来“开饭了”的呼喊声。
他起身出门。
夕阳完全沉入山后,天边剩一抹暗红。
空地中央燃起篝火。
赵巽虎与张长风坐在火堆旁。
几名武者端着木碗和一叠面饼过来,碗里盛着糊状食物。
沐云走过去。
赵巽虎递给他一只碗和两张面饼。
“野菜粥,将就吃点。”
沐云双手接过。
粥很稀,飘着几片菜叶。
他尝了一口,咸得发苦。
“多谢。”
他在张长风身旁坐下。
众人默默吃饭。
天彻底黑了。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窜起,又熄灭在夜风里。
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沐云转头。
只见一名大汉提着大酒坛走过来。
他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根,胸膛、腹部布满伤疤,最长一道从左肩斜划到右腰,皮肉翻卷愈合,颜色暗红。
胡子凌乱,沾着酒渍。
三十多岁模样,眼神却像五十岁。
第190章 我那侄女不错吧,有身材,有样貌
赵巽虎瞟了那大汉一眼,笑骂道:“巴图尔!你拿酒来干嘛,人家沐兄弟受了伤,不能喝酒!”
巴图尔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
他把酒坛往地上一顿,坛底砸进土里半寸。
“来来来,沐兄弟,我听阿米娜说了,你小子有种,很合我脾胃,我敬你三碗!”
他看向沐云,铜铃般大的双目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这位老兄,如果我喝了这三碗,就算再有种也没用了,饶了我吧。”
沐云苦笑。
巴图尔摆摆手。
“小小内伤不应该成为男人认怂的理由。”他拍着自己腹部那道长疤,“当年我卵袋都快被砍掉了,还不是照喝不误!”
话音未落,一只陶壶飞过来。
巴图尔没躲。
陶壶直直砸中他面门,啪嚓碎裂。
茶水泼了他满头满脸,茶叶挂在胡子上。
他抬手抹了把脸,毫不在意。
阿米娜托着几只茶壶走过来。
她换了身干净布衣,少了些活泼,多了几分柔美。
火光映着她侧脸,鼻梁挺直,眼眸深邃。
“你畜生一样,别跟人家文质彬彬的比!”
阿米娜瞪了巴图尔一眼。
文质彬彬?谁,我吗?
我军汉一个,怎么就文质彬彬了?
沐云哭笑不得。
他觉得小姑娘的审美很有问题。
巴图尔哈哈大笑,举起酒坛仰头灌了几口。
酒液从嘴角溢出,淌过脖颈,汇入胸毛。
“你这小妮子春心动了吧?”
他抹了把嘴。
“可是你爹妈死得早,除了你二叔我,也没长辈帮你看男人了。男人不喝酒,不如一条狗,你懂个屁啊,打什么岔。”
巴图尔说着,打了个酒嗝。
阿米娜面不改色,递给沐云一只茶壶。
“沐兄弟,喝点茶吧。喝酒不好,喝醉了小心被扔出去喂狼哦。”
沐云哭笑不得地接过。
阿米娜继续给赵巽虎与张长风送茶壶。
她走到张长风面前时,张长风伸手接过,点了点头。
巴图尔在沐云旁边坐下。
酒坛放在脚边。
他胳膊肘顶了顶沐云,压低声音:“小子,我那侄女不错吧,有身材,有样貌。”
沐云抿了口茶。
“你想说什么?”
巴图尔凑近些,酒气喷到沐云脸上。
“咱们楼兰一族,不像你们汉人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
“咱们是喜欢就上,特别是我们这些在外卖命的搜寻队,风餐露宿的本来就没有谈情说爱的机会,逮到一个喜欢的,更不能轻易放过。
“要是看对了眼,今晚就可以洞房,聘礼什么的可以后补啊,我又不贪心,有酒就行!哈哈哈……”
说到后来,他嘿嘿嘿地笑起来。
笑声粗嘎刺耳。
阿米娜抢过张长风手里的茶壶,转身扔过来。
茶壶“啪”地砸中巴图尔鼻梁。
巴图尔依然面不改色。
阿米娜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张长风没有任何反应。
他拿出随身水壶,拧开盖子,喝了几口凉透了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