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头往庭院深处走去,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莫轻语紧随其后,身影在灯笼光下有些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
沐云走在最后,神识探出,警戒周围。
三人假装被庭院景致吸引,走走停停,不时低声交谈,指指点点。
像极了初次进入这等府邸,看什么都新鲜的客人。
路上遇到几队巡夜侍卫,还有匆匆走过的仆役。
侍卫目不斜视,仆役低头疾行,无人上前盘问。
阿米娜眼睛很毒。
她总能提前发现暗处的哨岗,或者巡逻队伍的路线,带着沐云和莫轻语巧妙避开。
走了约莫一刻钟,三人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园子。
园内有假山池塘,花木扶疏,灯火稀疏。
阿米娜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夜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更梆声,池塘里的蛙鸣。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这里暂时安全。”她低声道,“侍卫半刻钟巡逻一次,下一队过来还有时间。”
沐云点头。
“找入口。”
三人分散开,在假山、亭台、花木间细细搜寻。
地下室入口通常隐蔽,可能在假山内部,可能在亭台之下,也可能有机关暗道。
阿米娜蹲在一座假山前,手指轻轻拂过石壁缝隙。
莫轻语则沿着池塘边缘行走,目光扫过每一块石板。
沐云闭着眼,全力感应那股悸动。
它更清晰了。
像心跳,像呼唤,指引着方向。
他睁开眼,看向园子东北角。
那里有一座较大的假山,山石嶙峋,藤蔓垂挂。
“那边。”
沐云率先走过去。
假山底部有个不起眼的凹洞,被藤蔓遮掩大半。
扒开藤蔓,里面黑黝黝的,似乎很深。
沐云探出神识。
洞不深,约莫两丈,尽头是石壁。
但悸动源头,就在石壁之后,更深处的地下。
“入口不在这里。”沐云收回神识,“但那股异样的感觉,就源自这假山下方。地下有东西,而且很深。”
阿米娜凑过来,仔细观察假山周围地面。
“没有机关痕迹。”她摇头道,“可能入口在别处,这假山只是靠近地下室。”
“那怎么办?”莫轻语问道,“总不能在这里挖下去。”
“阿米娜,激发符石。轻语,你也准备好。”
沐云低声道。
二女点头。
阿米娜握紧那颗墨黑符石,注入一丝灵力。
符石表面暗流加速,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将她周身气息包裹、压制。
她站在那里,气息迅速微弱下去,变得如同夜栖的小鸟,几乎难以察觉。
莫轻语闭目潜运貂蝉拜月秘法,调整拜月幻罩。
一息之间,她的气息几乎消失无踪。
“走。”
沐云低声道,同时伸出双手。
阿米娜和莫轻语各自握住他一只手。
沐云闭目,观想土行道纹。
遁地神通,发动。
脚下泥土瞬间变得柔软,如同水流。
一个眨眼,三人身体已沉入地面。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甚至连气息都完美隐匿。
沐云拉着二女,循着那股悸动的指引,笔直向下遁去。
速度极快,胜愈奔马。
三人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沐云神识在前方探路,警惕可能存在的防御法阵或结界。
但出乎意料,一路畅通无阻。
没有阵法波动,没有灵力屏障,甚至连最简单的预警禁制都没有。
这片地下,仿佛是被人遗忘的角落。
沐云心中疑惑,但悸动越来越强,不容他多想。
继续下潜。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地下深处,温度渐低,泥土变得潮湿。
忽然,前方一空。
沐云神识反馈回空旷的感觉。
他立刻减缓速度。
“小心,”他低声道,声音通过灵力传音,直接在二女耳边响起,“前面就是了。”
阿米娜空着的手取下背上的复合弓。
莫轻语将血色桃花枝横在身前,枝头花苞隐隐泛红。
沐云调整方向,朝着那片空旷区域的侧上方遁去。
他打算先从边缘探出,观察情况。
很快,头顶阻力消失。
三人悄无声息地将头从洞壁上冒出来,脖子以下仍埋在土石中。
眼前是一片极宽广的地下空间。
一片昏暗。
只有岩壁上一些散发着微光的真菌,提供着熹微照明。
借着这点亮光,三人迅速环视。
洞窟呈不规则的穹顶状,高约十丈,宽广难以估量,一眼望不到边际。
下方是凹凸不平的地面,布满碎石和积水。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土腥和霉味。
死一般寂静。
沐云神识如网撒开,覆盖周围数十丈范围。
毫无发现。
只有那股强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悸动,从洞窟深处传来。
“咱们到里面去。”沐云传音道。
他心念一动,带着二女潜入洞壁,绕到洞穴底部。
三人保持着遁地状态,快速向洞窟深处移动。
宛如三尾在泥土中游弋的鱼儿。
沐云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这洞窟比他想象的更宽广。
但暂时毫无异常。
遁地术行进约莫一盏茶工夫,沐云忽然心有所感。
一股若有若无的呼唤从前方传来。
那呼唤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牵引,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注意,要出去了。”
沐云低声说道,拉着二女的手掌微微用力。
阿米娜和莫轻语均轻“嗯”一声,以作回应。
沐云心念一动,三人从土石中升起,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沐云放开二女的手掌,目光投向前方。
阿米娜揉了揉手腕,顺着沐云的视线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莫轻语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只见前方十丈外,是一片石桩林。
那些石桩呈长锥形,两人来高,密密麻麻地插在地上,一眼望去不下百根。
每根石桩上都缠绕着粗大的锁链。
锁链锈迹斑斑,却透着金属的冷硬质感,上面铭刻着暗红色的符文。
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鲜艳的血迹。
更诡异的是石桩林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