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先生放下筷子,瞥了眼水镜,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闵兄又在‘显摆’他的水镜术了。”
他摇头苦笑,语气里满是老友间的熟稔。
小芊好奇地凑近,美眸紧盯那面水镜。
镜面光影晃动,一道嘶哑断续的声音从中传出:“风兄……别来无……啊……我……寻你。”
声音失真严重,像是被狂风撕扯过,听着极为难受。
小芊秀眉紧蹙,下意识地蹙起了鼻尖。
风先生对着水镜提高声音:“闵兄,我这儿正在吃饭呢,你快些来吧。”
话声刚落,镜面光影渐渐消散。
漂浮的水镜失去支撑,化作水珠落回汤盆,溅起细小的涟漪。
“先生,这位是?”小芊收回目光,好奇问道。
“这是我的好友,闵科。”风先生拿起筷子,继续用餐,“他博学多才,知晓诸多奇闻异事,技艺更是非凡。”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仆偶,就是他送给我的。”
“啊!竟是那位精通机关术的前辈!”小芊眼睛一亮,满脸惊叹。
她早听说风先生的仆偶巧夺天工,没想到制作者竟是如此大能。
“不错。”风先生轻笑,“只是这水镜术嘛,他一直不太精通,却偏生最喜好此术,还自称‘水镜先生’,脸皮颇厚。”
小芊被这话逗得莞尔一笑,眉眼弯弯,平添几分娇俏。
片刻之后,一阵尖锐的鹰唳声划破天际。
声音雄浑,仿佛鹰击长空,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小芊举目仰望,只见天际尽头,一个黑点迅速放大。
那是一只硕大无朋的机关大鸟,正风驰电掣般飞来。
机关大鸟以青铜为主材,辅以棕黄木材,古朴典雅。
翼展如帆,镌刻着奥妙繁复的符纹,灵光闪烁不定。
飞行之际,翅膀扇动的姿态行云流水,恍如活物。
转瞬之间,机关大鸟已至庭院上空,稳稳落下。
落地时声响轻微,偌大的身躯竟似十分轻便,毫无笨重之感。
小芊心头一震,忍不住后退半步。
这机关大鸟高两丈,翼展近六丈,收起翅膀后宽近一丈。
如此庞然大物,落地无声,可见制作技艺之高超,已达神乎其技的地步。
一名须发皆白的道人从大鸟背上飘然而下。
他身着宽松的玄色道袍,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临世。
头戴混元巾,巾上玉饰温润而泽,颌下一缕山羊胡修剪得工工整整,随步履微微摇曳。
目光炯炯如炬,嘴角噙着浅笑,一派悠然自得。
“闵兄,不愧是你,来得这般快。”风先生起身迎上,拱手笑道。
“哈哈,你说你在吃饭,贫道可还没吃呢,怎能不快。”闵科拱手作揖,语气诙谐,毫无高人架子。
小芊跟在风先生身后,敛衽施礼,浅笑道:“晚辈小芊,见过闵科前辈。”
“幸会幸会。”闵科双手扶起小芊,目光转向风先生,打趣道,“风兄,你新收的徒儿?模样倒是周正。”
“非也。”风先生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咱们边吃边聊。”
“正当如此!”闵科搓了搓手,眼神瞟向餐桌,“贫道早就闻到香味,肚子里馋虫直打滚了。”
两位前辈落座,小芊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她取来一副碗筷,盛好香喷喷的米饭,双手捧到闵科面前。
闵科微笑着接过,拿起筷子夹了一箸清炒笋尖。
笋尖脆嫩,入口清甜,带着山野的鲜香。
他细细咀嚼,登时赞不绝口:“好手艺!比贫道那几个仆偶强多了。”
小芊纤腰一扭,又端出风先生酿的灵酒。
素腕轻抬,酒液如银线般注入酒杯,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前辈请用酒。”她轻声说道,姿态恭谨。
闵科端起酒杯,与风先生一碰,仰头饮尽。
灵酒入喉,温润醇厚,灵气在体内缓缓散开,浑身舒泰。
吃饱喝足后,闵科放下酒杯,再次问起小芊的来历。
小芊没有隐瞒,简要述说自己与沐云遭遇追杀,前来龙脊峰求救一事。
“沐云……”闵科低吟着这个名字,轻举右手,指头快速掐动,似在推演什么。
小芊不明所以,转头看向风先生,眼中满是疑惑。
风先生笑而不语,端起茶杯浅抿,神色淡然。
俄顷,闵科放下手掌,“嘿”地一声笑了出来:“天意啊……风兄,带贫道去看看沐小友吧。”
“闵兄请。”风先生起身引路,率先走向密室方向。
小芊连忙跟上,心里满是好奇。
风先生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莫非这两位大能,早就认识沐少侠?
可沐少侠明明从未提起过风先生。
密室观伤,炼器之诺
密室之中,翡翠水缸碧光流转,玉浆微微荡漾。
闵科站在水缸旁,俯身细细打量蜷缩其中的沐云。
小芊跟在他身后,伸长脖子,也向缸内瞧去。
只见沐云面色红润,胸腹缓缓起伏,呼吸均匀平稳。
双腿与左臂已然再生完成,皮肤粉嫩白皙,隐约可见皮下青色的血管。
新生的肢体虽显稚嫩,却已初具雏形,线条流畅。
“再过三日,这小家伙便可伤势痊愈,醒过来。”风先生说道,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
“果然是这小子……”闵科抚须笑道,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
小芊心头的疑惑更甚。
两位前辈的语气,像是早就知晓沐少侠的存在。
可沐少侠不过是个筑基修士,怎会入得了元婴大能的法眼?
闵科转身踱步,目光扫过密室阵纹,道:“相见即是有缘,贫道也没带什么好东西。”
他停下脚步,看向风先生,语气郑重:“我这便开炉炼器,造一些小物件给这小家伙吧。”
小芊一愣,暗暗心惊。
闵科这等层次的大能,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必是极品。
可他为何无缘无故要送宝物给沐少侠?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风先生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风兄认为不妥?”闵科察觉到他的犹豫,开口问道。
“若傍身宝物过强,年轻人容易依赖外物,有损奋勇精进之心。”风先生缓缓道,“对武者而言,自身的修为与意志才是根本。”
闵科嘿然一笑,摆了摆手:“贫道自有分寸。”
他语气轻松:“不过是一些防身保命的物件,也算不得什么宝物,关键时刻能救命便好。”
“如此甚好。”风先生颔首应允,不再反对。
闵科点点头,不再多言,径自转身走出密室。
小芊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上:“闵科前辈,可否让晚辈打打下手?”
她心思灵巧,知道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自然不愿错过。
“呵呵,无妨,跟来便是。”闵科不置可否,脚步不停。
两人来到庭院中,闵科站在机关大鸟前,心念一动。
机关大鸟轰然一声,分解成无数细小零件。
零件在空中飞舞,迅速组合,如同搭积木一般。
数息之间,便搭出一间方方正正的青铜房子。
房子丈许高,两丈见方,造型古朴,符纹流转。
小芊看得美眸圆瞪,纤手掩住嘴唇,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般神乎其技的机关之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青铜房子的门无声打开,露出内部景象。
闵科微微侧身,微笑道:“小芊,不妨进入一观。”
小芊压下心头震惊,躬身道:“多谢前辈。”
她轻手轻脚地走入房中,目光快速扫视。
正对门口靠墙的是一座熔炉,炉身黝黑,不见丝毫灵光。
挨着左墙的是一座丹炉,形制与熔炉相似,同样质朴无华。
右墙边布置了茶桌与两张椅子,茶桌上摆放着整套茶具,纹理细腻。
墙根插空摆放着数个三尺高的货架,上面放满了各种灵材与大大小小的匣子。
小芊有一定见识,知晓神物自晦的道理。
大能自用的东西,岂有凡物?越是不起眼,越是神异无方。
闵科走进来,坐在茶桌边,慢悠悠地烧水煮茶。
沸水咕嘟作响,茶香渐渐弥漫,冲淡了青铜的金属气息。
他倒出两杯茶,推给小芊一杯:“小芊,来喝口茶。”
小芊依言坐下,端起茶杯浅抿一口。
茶水清冽,带着淡淡的回甘,顺着喉咙滑下,令人心神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