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拉出一串浅紫残影。
袁淳神色不变。
左手厚土印轻轻一转。
“山。”
印玺上山峦纹路亮起。
虚空中,一座土黄色山峰的虚影凭空浮现。
山峰并不高大,却凝实厚重,棱角分明。
它挡在袁淳身前,如同亘古存在的屏障。
魔化郭熙撞上山峰虚影。
咚!
闷响如擂巨鼓。
气浪炸开,将下方紫雾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山峰虚影剧烈摇晃,表面出现细密裂纹,但终究没有崩碎。
魔化郭熙被反震之力弹回,在空中翻滚数圈,才稳住身形。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双爪。
爪尖与山峰虚影碰撞的地方,鳞片碎裂,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血肉。
魔血滴落,在空中便蒸发成缕缕黑烟。
袁淳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魔化郭熙遥遥一握。
“缚。”
厚土印再转。
大地之下,传来隆隆巨响。
八道土黄色光柱忽然软化,如同活过来的巨蟒,从四面八方缠向魔化郭熙。
光柱表面浮现锁链般的符纹,每一道符纹都闪烁着厚实的土行灵光。
魔化郭熙厉啸,魔翼狂扇,想要挣脱束缚。
但八道光柱犹如泰山压顶,尚未完全收紧,其散发的土行灵力已压得魔化郭熙难以动弹。
嘎吱
令人牙酸的绞紧声响起。
八道光柱如同附骨之疽,缠上魔躯的四肢、腰腹、脖颈。
魔化郭熙疯狂挣扎,魔气喷涌,将光柱染成紫黑。
可光柱源源不断从大地汲取土行灵气,破损处瞬间修复,反而越缠越紧。
魔躯被硬生生从空中拉向地面。
袁淳左手一翻。
厚土印底朝下,对准魔化郭熙。
“印。”
古篆“厚土”二字脱离印玺,凌空飞落。
二字迎风便长,化作房屋大小,通体由凝练到极致的土行灵气构成。
它们一上一下,如同两座磨盘,将魔化郭熙夹在中间。
然后缓缓合拢。
“嗷!”
魔化郭熙发出凄厉的惨嚎。
魔躯在二字挤压下变形,鳞片崩飞,骨刺折断,紫黑色的魔血如泉喷涌。
它拼命催动魔气,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厚的魔甲。
魔甲与“厚土”二字碰撞,爆出连绵不绝的爆鸣。
紫黑与土黄的光焰交织,将半边天空都映成诡异的颜色。
袁淳眉头微皱。
他感应到魔化郭熙体内的魔气仍在暴涨。
那具魔躯仿佛一个无底洞,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天地灵气,转化为更狂暴的魔气。
不能再拖了。
老道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语速极快,音节古奥晦涩。
每吐出一个字,他周身气息便攀升一分。
白须无风自动,道袍鼓荡。
半步元婴的修为全力催动。
厚土印嗡嗡震颤,印玺表面浮现出更多山川纹路。
江河奔流,湖海荡漾,平原延展。
仿佛一方缩小的天地,在印玺上演化。
“地脉,听令。”
袁淳最后四字吐出,声如黄钟大吕。
整个洛洲城的地面,微微一震。
沉睡在地底千万年的地脉灵气,被唤醒了。
无穷无尽的土行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厚土印。
印玺光芒大盛,化作一轮土黄色的太阳。
袁淳双手一推。
厚土印缓缓飞向魔化郭熙。
速度不快,却带着无可阻挡的势。
似乎不是一枚印玺在飞,而是一座大陆在移动。
魔化郭熙数十颗眼珠里,第一次露出惊惧。
它嘶吼着,将全部魔气注入魔甲。
魔甲厚度倍增,表面长出无数狰狞的骨刺。
厚土印落下。
接触的刹那,魔甲便如同纸糊般碎裂。
骨刺寸寸崩断。
印玺毫无阻碍地印在魔化郭熙胸膛。
噗!
魔躯剧震。
所有眼珠同时凸出,瞳孔涣散。
深黑魔血从它数十个眼眶中喷出。
魔气如泄闸的洪水,从它体内疯狂涌出,又被厚土印散发的土黄灵光净化。
魔翼无力垂下,渐渐消散。
四肢软塌塌地耷拉下来。
沐云长吁一口气。
战斗结束了。
袁神棍原来这么强的吗?
他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袁淳右手一招。
厚土印飞回掌心,光芒收敛,恢复成温润如玉的模样。
八道土黄色光柱松开魔化郭熙,缩回地底。
“厚土”二字消散。
魔化郭熙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废墟上。
它还没有死。
胸膛微微起伏,数十颗眼珠半睁半闭,光芒黯淡。
但魔气已十去八九,再也构不成威胁。
袁淳飘然落地,站在魔化郭熙身旁。
他低头看着这具狰狞的魔躯,沉默片刻,举起厚土印,一印印在魔化郭熙额头。
厚土印亮起土黄灵光,灵光如同活物般蔓延,瞬间爬满魔躯全身。
魔气被彻底锁死。
袁淳拂袖,一道柔劲托起魔化郭熙,悬浮在他身后。
做完这一切,老道才抬头,看向四周。
沐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东市边缘,屋脊之上,巷口阴影里。
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
有身穿月白儒袍、腰佩长剑的年轻修士,袍袖上绣着白鹿纹样白鹿门的人。
有穿着各色官服、气息沉稳的朝廷官员,其中不乏金丹境的强者。
有披坚执锐、队列森严的禁军。
有身着轻甲、背负强弓的羽林卫。
有腰悬金刀、气势雄浑的神武卫。
还有更多沐云叫不出名号的势力。
他们或站或坐,或明或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