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整个世界,都为之失声.
以他为中心,脚下那万载不化的、坚硬如铁的黑色玄冰,竟然如同被投入了神石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充满了矛盾韵味的法则涟漪!
紧接着,在这片连生命都被放逐的、绝对的死亡绝域之上,一幕足以颠覆所有生灵认知的、神迹般的景象,发生了!
咔嚓!咔嚓嚓!
无数道漆黑的、如同巨蟒般的巨大藤蔓,竟然硬生生地、从那黑色玄冰的至深之处,破冰而出!
这些藤蔓,并非是寻常的植物。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饱经岁月侵蚀的、古老的墨绿色,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如同龙鳞般的坚硬纹路。其上,更是长满了无数根如同刀锋般锋利、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黑色倒刺!
它们,充满了死寂的气息,却又蕴含着最蛮横、最霸道的生命力!
这便是沙僧在苦修之中,从李昊留下的那丝“守护生机”里,所领悟出的、属于他自己的“道”以死寂之土,育新生之木;于枯败之中,见繁荣之景。
这便是万木,枯荣!
“起!”
沙僧一声沉喝,那破冰而出的数百根巨大藤蔓,如同得到了帝王号令的军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向上、向外增生、穿插、编织!
不过眨眼之间,一张覆盖了整个雪原、遮天蔽日的、由无数黑色荆棘藤蔓所构成的天罗地网,轰然成形!
那上百头如同白色闪电般、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合围而来的冰骸猎犬,瞬间便撞上了这张从天而降的、充满了死亡与荆棘的巨网!
嗤啦!噗嗤!
凄厉的惨嚎声,第一次,从这群无声的魔域猎手口中发出!
它们的利爪,可以撕裂钢铁;它们的速度,可以超越风雪。但在这些蕴含着“枯荣”法则的、坚不可摧的荆棘藤蔓面前,却如同撞上了最坚固的囚笼!
无数的猎犬被那锋利的倒刺直接穿透了身体,高高地挂在半空,幽蓝色的魂火在剧痛中疯狂地闪烁、哀鸣。更多的猎犬则被那纵横交错的藤蔓缠绕、束缚,任凭它们如何挣扎、撕咬,都无法挣脱分毫!
那原本足以让任何精锐军团都为之色变的天罗地网,在沙僧这真正的“天罗地网”面前,显得如此的可笑,如此的不堪一击!
整个战场,在这一瞬间,由极动,转为了极静。
所有的冰骸猎犬,都被这张从天而降的荆棘囚笼,彻底地、无一遗漏地,困死在了原地!
“现在。”
沙僧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双如同磐石般的眼眸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是平静地,在精神链接中,吐出了两个字。
“清场。”
这两个字,便是拉开这场屠杀序幕的号角!
“好嘞!沙师弟!看俺老猪的!”
八戒那被压抑了许久的、狂暴的战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从冰山之巅一跃而下,狠狠地砸入了那片被荆棘所困的“犬群”之中!
他手中的九齿钉耙,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挥舞与猛砸。其上,那暗金色的龙脉纹路光芒大放,厚重如山的守护意志,与狂猛无匹的毁灭之力,完美地、矛盾地,融为了一体!
“给俺死来!”
他一耙挥出,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纯粹的力量!那被困住的三四头冰骸猎犬,连同它们身上那坚硬的骸骨甲胄,都在这一耙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硬生生地、连同周围的荆棘藤蔓,一同砸成了漫天飞舞的骨粉与碎屑!
他如同一台人形的、充满了愤怒的绞肉机,在那片荆棘囚笼之中,开始了最血腥、最直接的碾压!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影的身影,则如同最优雅、也最致命的死亡舞者。
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双目之中,冰蓝色的光芒流转。她看着那些被困在藤蔓之中,依旧在不断地喷吐着寒气、试图做最后挣扎的冰骸猎犬,只是缓缓地,伸出了她的一根手指。
“炎。”
一个清冷的字音落下。
下一刻,那些猎犬口中喷吐出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气,竟然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更加极致的法则之力,强行点燃!
轰!轰!轰!
一朵朵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冰蓝色的火焰莲花,在那些冰骸猎-犬的口中、身上,骤然绽放!
冰与火,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元素,在影那已然大成的、冷酷的意志之下,被强行扭转、融合,化作了最华丽、也最残忍的死亡之舞!
无数的冰骸猎犬,就在这冰火交加的、无尽的痛苦之中,被活生生地、从内到外,焚烧成了最原始的飞灰。
至于神秘人……
他,早已消失不见。
没有人看到他出手,甚至没有人能捕捉到他的踪迹。
但每当有一头气息格外强大、似乎是小头目级别的冰骸猎犬,试图挣脱束缚,组织反击时。它的眼窝之中,那团燃烧的幽蓝色魂火,便会毫无征兆地、骤然熄灭。随即,它那庞大的身躯便会轰然倒下,化作一具再无生机的冰冷骸骨。
他的剑,快过了风雪,利过了时空。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只为了一个目的斩断那最后的、最关键的“魂”。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碾压式的屠杀!
在沙僧那掌控全局的“万木枯荣”道法之下,在八戒那守护与毁灭并存的狂猛攻击之下,在影那冰火同源的华丽葬歌之下,以及神秘人那无声无息的致命收割之下。
那上百头足以让任何军队都为之胆寒的魔域猎手,连一丝有效的反抗都未能做出,便被尽数屠戮、净化!
最终,当八(戒)将最后一头试图装死蒙混过关的冰骸猎犬,一耙砸成碎片之后,整个战场,终于彻底恢复了死寂。
沙僧缓缓地松开了按在玄冰之上的手。
那张覆盖了整个雪原的、充满了死亡与荆棘的巨网,如同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缓缓地、无声地,重新沉入了黑色玄冰之下,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破碎的骸骨.
第464章:骸骨之原悲风泣
当沙僧缓缓收回那只按在玄冰之上的手,那张曾覆盖了整个雪原的、充满了死亡与荆棘的巨网,便如同完成了使命的忠诚卫士,无声地、悄然地,重新沉入了那万载不化的黑色玄冰之下,不留一丝痕-迹。
风雪,依旧在呼啸。
但天地间,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上百头曾足以让任何精锐军团都为之胆寒的魔域猎手,如今,只剩下了一地狼藉的、混杂着冰晶与焦痕的破碎骸骨。它们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未能留下,便已在这场短暂而又残酷的、碾压式的屠杀中,被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八戒缓缓地将那柄依旧散发着暗金色光辉的九齿钉耙,重新扛回了肩上。他看着满地的狼藉,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如同极北寒冰般的冷酷.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地邀功,只是默默地走到沙僧身边,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追随。
影的身影,也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她轻轻一挥手,那些被她意志所掌控的、狂暴的冰与火的元素,便如同最听话的宠物般,悄然散去。她看也未看那些被自己亲手焚尽的魔物灰烬,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更北的、那片依旧被无尽风雪所笼罩的未知之地。
神秘人,则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队伍行进时,所自然产生的阴影之中。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就这样,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中,落下了帷幕。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清理得很干净。”
沙僧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属于领导者的威严。
“但是,刚才的动静,必然已经惊动了这片魔域更深处的东西。‘黑暗之心’,或许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
“那又如何?”八戒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主动的、狂猛的战意,“正好!省得俺老猪再费力气去找它!它要是敢派东西来,来多少,俺老猪就砸多少!”
“不。”沙僧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们的力量,是有限的。而这片魔域的邪恶,是无穷的。我们不能进行任何无意义的消耗。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再次抬起手,那枚星辰印记的碎片,在他的掌心,散发出愈发清晰的、指向性的光辉。
“继续前进。这一次,我们要更快。”
没有人再有异议。
队伍再次启程,以一种比之前更加决绝、也更加冷酷的姿态,向着魔域的腹心,疾驰而去。
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着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变化。
脚下那厚重的黑色玄冰,渐渐地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的大地。当他们仔细看时,才骇然发现,这片大地,根本不是由泥土或岩石构成,而是由无数的、不知堆积了多少万年的、早已被碾成粉末的生物骸骨,所铺就而成!
他们,正行走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巨大的“骸骨之原”上!
天空,也变得愈发压抑。那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低垂得几乎要触碰到人的头顶。而那从云层中飘落的,也不再是灰黑色的冰烬,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腥味的、如同凝固了的血液般的、暗红色的粘稠雪花。
更可怕的,是风。
那原本只是凛冽刺骨的寒风,此刻,却带上了一种声音。
一种充满了无尽悲伤、悔恨、与绝望的……哭泣声。
这哭声,与悲泣迷宫中的截然不同。迷宫中的哭声,充满了主动的、攻击性的恶意,是为了引诱和吞噬。而这里的哭声,却是一种最纯粹的、最本能的、源自无数灵魂在被彻底磨灭前,所留下的、最后的回响与烙印。
它不会制造幻象,却能比任何幻象,都更能勾起人内心深处的、那份最原始的悲悯与动摇。
“这是……‘悲风’……”影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及的颤抖,“传说,在黑暗彻底吞噬一个世界之后,会将那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最后一丝哀鸣,都收集起来,化作永不止息的风,日夜吹拂,作为它胜利的、永恒的乐章。”
这风,吹在身上,不冷。
但它,吹在心上,却如同最锋利的凌迟之刃,一刀一刀地,剐着你的道心。
八戒那狂猛的战意,在这悲风的吹拂下,渐渐地被一种莫名的烦躁与沮丧所取代。他只觉得浑身无力,连举起钉耙的力气,都仿佛被这风给吹散了。
影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也在这无尽的悲泣声中,泛起了一丝丝涟漪,让她那极致掌控的元素,出现了一丝不稳的迹象。
就连一直如同影子般存在的神秘人,他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向外逸散的波动。
“守住本心!”
沙僧的一声沉喝,如同惊雷,在众人的识海中炸响!
“师兄曾言,道心之路,一步一念,皆是修行!渡心桥已过,莫要在这悲风之中,倒了下来!”
他那如同磐石般的意志,化作了一道最坚固的屏障,暂时为同伴们,挡住了那无孔不入的悲风侵蚀。
众人猛地一激灵,立刻收敛心神,用自己那早已被锤炼得坚如钢铁的道心,去对抗这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的灵魂拷问。
他们不再去听,不再去感,只是将所有的意志,都凝聚成一个最简单的念头前进!
他们在这片一望无际的骸骨之原上,迎着那能吹散灵魂的悲风,艰难地,一步一步,向前跋涉。
每一步,都是一场修行。
每一步,都是一次对自我信念的拷问与锤炼。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们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意志,即将被这永无止境的悲风消磨殆尽之时,那一直沉默地在最前方探路的神秘人,其冰冷的意志,忽然传来。
“到了。”
众人艰难地抬起头,向着前方望去。
只见在那片苍白平原的尽头,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完全由无数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如同通天塔般的骨质高塔,赫然耸立在天地的尽头!
高塔的周围,没有任何守卫。
但那永不止息的、充满了无尽悲伤的“悲泣之风”,便是从那座高塔的顶端,如同瀑布般,源源不断地,向着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那座塔,便是这片天地间,所有悲伤的源头!
而在那座骨塔的最顶端,一个渺小的、几乎看不清的黑点,正静静地,端坐在由无数巨大头骨构成的、简陋的王座之上。
他,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第465章:白骨王座问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