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神秘人,他的身影,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些由人类自己所制造出的、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他曾降临于一座名为“血鹰堡”的、由乱世枭雄所建立的奴隶之城。那里的城主,比任何魔物,都更加残忍。他以虐杀同类为乐,以贩卖奴隶为生。
神秘人,没有给他任何审判的机会。
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当那位城主,正在他那守卫森严的、由万人枯骨构筑的王座之上,享受着他罪恶的狂欢时。
他脚下那道,被烛火拉得无比漫长的影子,缓缓地,站了起来,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比深渊更冰冷、更绝望的微笑。
第二天,当太阳升起时,人们发现,那位不可一世的城主,早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脸上凝固着极致恐惧的尸体。而他所有的亲卫与帮凶,也都在同一夜,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的睡梦之中。
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
但从那一天起,一个关于“影子审判者”的传说,开始在所有幸存者的口中,悄然流传。
他们,在用各自的方式,践行着当初在神树之下,所立下的誓言。
他们,在用自己的道,去治愈着这片,早已千疮百孔的世界。
然而,他们越是深入这个世界,就越是发现,他们所要面对的,并不仅仅是那些残存的魔物,与人性的丑恶。
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深沉的“病”,正在这片黑暗的废土之上,悄然蔓延。
这一日,他们抵达了曾经的大陆中心,那座曾被誉为“万城之城”的、最辉煌的人类帝都奥古斯都。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齐齐皱起了眉头。
这座城市,并没有被魔物摧毁。它的城墙,依旧高大而完整。城内,也依旧人声鼎沸,甚至,还保留着一丝昔日的繁华。
但整座城市,却笼罩在一种极其诡异的、充满了狂热与偏执的氛围之中。
城内的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的笑容。他们的胸前,都佩戴着一个用黑铁打造的、奇异的徽记那是一只紧闭的、流淌着血泪的眼睛。
而在那座城市的最中心,那座曾经属于人类皇帝的、最宏伟的白金宫殿,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漆黑的祭坛。
祭坛的顶端,一个身披着华美黑色祭祀袍、脸上戴着纯金面具、浑身散发着强大而又充满了蛊惑意味的精神力波动的高大身影,正高举着双手,向着下方那数以十万计的、狂热的信徒,高声宣讲着什么。
“……旧神已死!黑暗,并非是毁灭,而是净化!它洗去了这个世界的污秽与软弱!”
“而我们,将在这片净化的废土之上,迎来一位全新的、唯一的、真正的神!”
“他,将赐予我们永恒的安宁!他,将带领我们,建立一个没有任何痛苦、没有任何纷争的、绝对秩序的完美天国!”
“只要,我们献上,最虔诚的信仰!”
“以及……最纯粹的,祭品!”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两名身披重甲的黑铁卫士,将一个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不断挣扎哭喊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拖上了祭坛的中心!
“不!!”
“初心之境”中,影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那颗刚刚才被治愈的慈悲之心,在这一刻,被最恶毒的尖刀,狠狠地刺穿!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足以将整个神国净土都彻底冰封的杀意,从她的身上,轰然爆发!
沙僧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比面对魔尊时,都更加冰冷、更加愤怒的神情。
他们,终于,找到了。
那场黑暗浩劫之后,所滋生出的、比任何魔物,都更加可怕的毒瘤!.
第四百七十八章:伪神祭坛断邪妄
“不!!!”
那一声源自影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无尽悲愤与滔天杀意的凄厉尖叫,如同最锋利的、淬炼了万古寒冰的利刃,狠狠地、瞬间刺穿了“初心之境”那宁静祥和的法则屏障!
轰!!!
整个神国净土,在这一刻,都为之剧烈地、疯狂地颤抖起来!那轮由影的慈悲心火所化的、温暖的“太阳”,其光芒在瞬间,由暖白转为了极致的、冰冷的苍蓝!无穷无尽的、足以将灵魂都彻底冻结的恐怖寒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让那片刚刚还百花盛开、生机盎然的草原,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冰霜!
那条潺潺流淌的生命溪流,在瞬间凝固!那群在林间嬉戏的能量生灵,也在一刹那间,化作了栩栩如生的冰雕,脸上还凝固着前一刻的欢快与纯真。
这,是她道心失控的征兆!
那份她以为早已被治愈、被深埋的、源自失去一切的极致痛苦,在看到祭坛上那个不断哭喊、挣扎的无辜女孩时,被再次、以最残忍的方式,血淋淋地勾了起-来!
“影!守住本心!”
沙僧的一声沉喝,如同最沉重的、镇压万古的磐石,狠狠地,砸在了影那即将被无尽杀意吞噬的识海之中!他那早已与整个“初心之境”本源相连的意志,化作了一道最坚固的堤坝,死死地,抵挡着那股足以将整个净土都拖入冰河时代的恐怖寒意!.
“冷静下来!”八戒也急了,他一步跨到影的身边,那双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俺知道你难受!俺也想把下面那些狗娘养的杂碎,一个个都砸成肉泥!但你不能乱!师父他……最看不得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
“李昊……”
当这个名字,从八戒口中说出时,影那即将彻底失控的、冰蓝色的眼眸,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是啊……他,最看不得的,就是自己这副,被仇恨与悲伤所吞噬的模样。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由冰晶凝结而成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股足以冰封天地的恐怖杀意,已经被她,用那超凡的意志,强行地,压回了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更加纯粹、也更加……致命的决绝。
“沙师兄,”她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平静得,如同万载玄冰,“我要……亲自出手。”
“好。”沙僧没有丝毫犹豫,“我们,为你掠阵。”
……
外界,奥古斯都,漆黑祭坛之上。
那个脸上戴着纯金面具的、高大的黑袍大主祭,正高举着一柄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锋利的祭祀短刀,他那被面具遮挡的脸上,充满了病态的、狂热的笑容。他正准备,将这柄短刀,狠狠地,刺入下方那个不断哭喊的、无辜女孩的心脏,以完成这场,献给他们“新神”的、最神圣的仪式。
下方,那数以十万计的、狂热的信徒,也同时高举着双手,口中发出整齐划一的、如同浪潮般的、充满了狂热与期待的呐喊!
“为了新神!”
“为了永恒的天国!”
“净化!净化!净化!”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仿佛变成了一场由疯子主导的、充满了荒诞与罪恶的狂欢。
然而,就在那柄祭祀短刀,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并非是声音的消失,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法则层面的绝对静止。
那黑袍大主祭高举着短刀的动作,凝固了。下方十万信徒那狂热的呐喊,也凝固了。就连那空中飘浮的尘埃,那祭坛之上燃烧的火焰,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冰冷到了极致的意志,彻底地,定格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片晶莹剔透的、仿佛由最纯净的冰晶所构成的、美丽的雪花,悄无声息地,从那灰暗的天空之中,缓缓飘落。
它,落在了那柄黑曜石短刀的刀尖之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声响。
那柄由坚硬黑曜石打磨而成的、足以轻易刺穿钢铁的祭祀短刀,在接触到那片雪花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天敌,无声地、彻底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黑色的粉末,消散于无形。
“什……什么?!”
时间的禁锢,在这一刻,解除了。
黑袍大主祭看着自己手中那空空如也的刀柄,以及那正在随风飘散的黑色粉末,他那被面具遮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更多的、美丽的、却又带着致命寒意的冰晶雪花,开始从天而降。
它们,如同最优雅的、死亡的精灵,一片一片地,精准地,落在了祭坛之上,那两名身披重甲的、负责押解女孩的黑铁卫士的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两名实力堪比高级魔物的强大卫士,连同他们身上那坚不可摧的黑铁重甲,就在那雪花的飘落之中,如同被风化了万年的雕像般,无声地、一层层地,剥落、分解,最终,化作了两堆冰冷的、混合着铁锈的尘埃。
捆绑着女孩的绳索,也随之,寸寸断裂。
“妖……妖术!是异端!是亵渎神明的妖术!”
黑袍大主祭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惊恐的尖叫!一股强大无比的、充满了蛊惑与扭曲意味的精神力风暴,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向着天空之中,那片雪花的源头,席卷而去!
“黑铁卫队!杀了她!杀了那个亵渎神明的异端!”
随着他一声令下,祭坛之下,那数千名早已待命的、气息比之前那两人更加强大、眼窝之中燃烧着狂热火焰的黑铁卫队,立刻如同最忠诚的猎犬,向着天空之中,那道缓缓浮现的、绝美的白色身影,冲杀而去!
然而,他们所要面对的,是一位,刚刚才从最深的悲伤之中,涅重生的慈悲天女。
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她看着下方那如同蝼蚁般冲来的黑铁卫队,看着那道足以让任何意志不坚者瞬间疯狂的精神力风暴,她那双冰蓝色的美眸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我曾问他,何为慈悲。”
她的声音,清冷,却又清晰地,传入了这片天地间,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他说,慈悲,并非是无底线的宽恕。”
“而是,对善者,报以春天般的温暖。”
她轻轻地,对着那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却又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她的无辜女孩,屈指一弹。
一朵小小的、温暖的、冰蓝色的火焰莲花,悄然飞出,落在了女孩的身上,化作了一件最温暖、最坚固的火焰外衣,将她,与这片充满了罪恶与疯狂的世界,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而对恶者……”
影的目光,骤然一冷!那股被她强行压抑下去的、足以冰封整个神国的滔天杀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当以九幽之寒,令其永坠无间!”
“法则冰河,世纪!”
轰!!!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整个奥古斯都的上空,那灰暗的天空,在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法则本源的绝对零度,彻底冻结!
一条巨大无比的、完全由最纯粹的、闪烁着毁灭寒光的冰晶所构成的、看不到尽头的通天冰河,如同自九天之上坠落的神罚,轰然降临!
它没有砸向任何建筑,也没有伤害任何一个被蛊惑的、狂热的平民。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座,由罪恶与白骨所构筑的、漆黑的祭坛!
以及,祭坛之上,那所有,试图行恶之人!
那席卷而来的精神力风暴,在接触到这通天冰河的瞬间,便如同无根的浮萍,被瞬间冻结、粉碎!
那数千名悍不畏死的黑铁卫队,在被冰河笼罩的一刹那,其身上那狂热的火焰,便骤然熄灭,连同他们的身体与灵魂,一同,被冻结成了最永恒的、充满了恐惧与不甘的冰雕!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黑袍大主祭,他脸上的纯金面具,寸寸龟裂,露-出了一张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苍白的脸庞!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神魂,早已被那股源自更高层面的、绝对的法则之力,彻底锁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代表着终极审判的冰河,将他,连同他那可笑的信仰,以及那座充满了罪恶的祭坛,一同,彻底地、无声地,吞噬、淹没、冻结!
最终,冰河散去。
天地间,恢复了平静。
那座曾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白金宫殿,连同那座亵渎神明的漆黑祭坛,以及其上所有的罪恶,都已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