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洛基,瞬间,明白了。
为何,神话传说之中,那位,心怀无上慈悲的“生命神女”,其,神像的眼角,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永不化解的哀伤。
那,并非是,怜悯众生。
那,是,她,将自己,最深沉的“爱”,化作了,守护这个世界的、最温柔的力量。
“所以,我们,都,亲手,杀死了那个,最完美的‘自己’。”八戒,将话,接了回来,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激昂!
“但,就在我们以为,已经,赢了的时候,那个狗东西,却,露出了它,最恐怖的獠牙!”
“它,开始,吞噬我们!”
“俺能感觉到,俺那,足以,砸穿一切的‘破障神威’,在它那,无边无际的‘虚无’面前,就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狗屁用没有!”
“我们的道,在被消磨!我们的意志,在被同化!我们,即将,成为,那个,我们最想战胜的怪物的一部分!”
洛-基,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故事,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也最凶险的转折点!
“然而,就在那时。”
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让漫天星辰,都为之,动容的骄傲与孺慕。
“他,回来了。”
“我们,都以为,他,早已,身殉道消,彻底地,融入了天地。”
“但,他,从未,离去。”
“就在,我们,即将,被那无尽的‘虚无’,彻底吞噬的、最后的瞬间。一道,我们,此生,都永难忘怀的、最温暖、也最熟悉的‘守护之光’,从我们那,早已,融为一体的道心最深处”
“悄然,绽放!”
“是,师兄!”八戒,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震得,林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是师兄他,留给我们的、那份,永不磨灭的‘守护意志’!”
“他,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我们,挡住了那,致命的‘虚无’!也为那,早已是必输的棋局,创造出了,一个,唯一的、可以,逆转乾坤的”
“胜机!”
“我们,将自己,所有的道,所有的信念,所有的觉悟,连同,师兄那,最后的‘守护’,一同,化作了一柄,最锋利的、足以,斩断一切宿命的”
“薪火相传之剑!”
“然后,狠狠地,斩断了那,狗东西,与这个世界之间,最根本的联系!”
讲到这里,八戒,仿佛,又回到了,那,最终决战的、最激情的瞬间!他,猛地,从青石之上,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最后啊,那个,输不起的狗东西,还想,引爆自己,拉着整个世界,跟我们同归于尽!结果,那颗,被我们救下的‘大地之心’,不干了!它,自己,爆发出了,创世以来,最强的力量,化作了一道,七彩的屏障,直接,就把那个狗东西,给,‘格式化’了!哈哈哈!就跟,放了个屁一样,噗的一下,就没了!别提,多解气了!”
他,讲得,眉飞色舞。
但,洛基,却,从他那,充满了笑意的眼角,看到了一丝,晶莹的、正在,悄然,滑落的泪光。
他知道,这场胜利,是何等的,来之不易。
也知道,他们,为此,付出了,何等,沉重的代价。
“……战斗,结束了。”
影,也缓缓地,站起身,她,走到了八戒的身边,轻轻地,将自己那,温暖的手,搭在了他那,正在,微微颤抖的、宽厚的肩膀之上。
她,抬起头,与八戒一同,望向了那,早已,融入了整个世界,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那个,温和的背影的方向。
她的声音,轻柔,却,仿佛,能,穿透,十万年的时光。
“我们,赢了。”
“而在那,地心神殿的、最后的最后……”
“我们,看到了,师兄。”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像以前,每一次,我们,做对了事情时一样,对着我们,笑着,缓缓地,竖起了,一个……”
“大拇指。”
……
当,这,最后的故事,也,讲完时。
整个,圣林,再次,陷入了,一片,宁静。
但,这一次,却是,一种,充满了史诗般厚重感的、令人,肃然起敬的神圣宁静。
洛基,呆呆地,坐在那里。
他,手中的炭笔,不知何时,早已,滑落在了,身旁的草地之上。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那,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巨大的悲壮与光荣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
那只,灵动的九尾灵狐,从影的怀中,轻轻地,跳了下来。
它,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洛基的面前,用那,毛茸茸的、雪白的尾巴,轻轻地,扫了扫他的手背。
洛基,这才,如梦初醒。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那,早已,被晨露,所打湿的、崭新的《凡人,与,星辰。》的扉页。
他,看着那,两个,正并肩而立,一同,仰望着天空的、不再是“神”,却又,远胜于“神”的、伟大的英雄。
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史诗,该,如何,继续了。
他,捡起笔,在那,充满了波澜壮阔的、关于“终结与新生”的、第一章的末尾,重重地,写下了,那,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画龙点睛的一句
“传奇,落幕于,一个,凡人的、温柔的、大拇指。”.
第五百零三章:英雄解甲归田园,神明躬耕辟新天
当那句,充满了无上敬意与深刻理解的“传奇落幕”之语,被洛基,重重地,刻写在羊皮卷轴之上时,那段,充满了悲壮与激昂的、关于“终结与新生”的口述历史,也,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太阳,已经,升起了很高。
温暖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阳光,彻底,驱散了林间那,最后一丝,属于夜晚的凉意。
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粼粼的金光.
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宁静,美好。
仿佛,刚才那段,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充满了血与火的峥嵘岁月,真的,只是一场,发生在,遥远过去的、如烟往事。
“呼……”
八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积压了十万年的疲惫与沉重,都,一次性地,彻底,吐出来。
他,再次,一屁股,坐回了那块青石之上,用那,沾满了泥土的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抹去的是,清晨的露水,还是,那,不愿被人看到的、属于英雄的泪。
“饿了!饿了!”他,揉着自己那,早已,咕咕作响的肚子,大声嚷嚷道,“他奶奶的!一提起,当年打架的事,俺老猪这肚子,就,不争气!小影,有吃的没?赶紧,拿点出来,垫吧垫吧!”
他那,大大咧咧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模样,瞬间,便将那,史诗般沉重的氛围,给冲淡得,一干二净。
影,看着他那,如同“饿死鬼”投胎般的猴急模样,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淡淡哀伤的冰蓝色美眸之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充满了无奈与宠溺的、温柔的笑意。
她,将怀中那只,早已,与洛基,混熟了的九尾灵狐,轻轻地,放在地上。
然后,如同,变戏法般,从自己那,朴素的白裙袖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仿佛是由最纯粹的生命精华所凝聚而成的碧绿果实。
她,将果实,递给了洛基。
“你也,吃点吧。”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暖,“记录历史,是,一件,很耗费心神的事情。”
洛基,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了那枚,仅仅是,闻一下,便让他,感觉,全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的“神果”。
他,看着眼前这,无比和谐,甚至,有些“家长里短”的一幕,他那颗,依旧,沉浸在,宏大史诗之中的心,再次,受到了,巨大的触动。
他,缓缓地,将那枚神果,放在了身旁的卷轴之上,再次,用那,充满了求知欲的、无比诚恳的目光,望向了,正准备,大快朵颐的八戒。
“二位……大人。”
“战争,结束了。但,一个,满目疮痍的、破碎的世界,又,该如何,开始,它,新的‘纪元’?”
“我,走遍了这片大陆。西方的‘黄金粮仓’,北方的‘天秤之城’,东方的‘时光之谷’,以及,我们脚下这片,广袤的‘生命圣林’……这四根,支撑着整个新生纪元的‘天之柱’,究竟,是,如何,被建立起来的?”
这个问题,让正准备下嘴的八戒,动作,猛地一顿。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神果,又看了一眼,洛基那,充满了渴望的眼神,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痛苦”的表情。
“我说,你这个小老头儿,就不能,让俺老猪,先,填饱了肚子,再问吗?”他,没好气地,抱怨道,“你知不知道,你问的这个问题,要是,细说起来,那,可比,刚才那场架,要,长得多了!”
“那,是一段,比,战斗,本身,更加,漫长,也更加,辛苦的‘历史’。”
影,看着他那,既想吃,又,吊人胃口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
她,主动,开口,用那,如同,圣林溪水般,清澈悦耳的声音,为洛基,讲述了那段,被所有神话,都,一笔带过的、关于“开创”的故事。
“……战斗,结束之后,我们,所面对的,是一个,几乎,已经,死去了的世界。”
“大地,因为,被‘邪念’,过度地,汲取了本源,而,变得,贫瘠,龟裂。山川,崩塌。河流,枯竭。无数的生灵,流离失所,在,绝望的废墟之上,苟延残喘。”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洛基,仿佛,亲眼看到了那,如同炼狱般的、末日之后的景象。
“那个时候,是,他。”影的目光,望向了八戒,那目光之中,充满了,最深刻的、足以,让任何顽石,都为之动容的敬意。
“是,八戒他,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收起了,那柄,曾,砸穿了无数宿命的‘破障’钉耙。将它,当成了,一柄,最原始的、也是最神圣的‘开山’犁。”
“我,至今,都还记得。”影的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在,大陆的极西,那片,曾被战火与诅咒,污染得,最严重的‘死亡荒原’之上。他,一个人,就那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沉默地,‘犁’着地。”
“他,用钉耙,将那些,早已,板结的、充满了剧毒的土壤,一遍,一遍地,狠狠,翻开。”
“他,用脊梁,将那些,早已,崩塌的、阻断了水源的山脉,一寸,一寸地,重新,扛起。”
“他,用双脚,在那片,广袤的、毫无生机的荒原之上,踏出了,第一条,可以,通往‘希望’的道路。”
“那个时候的他,不再是,那个,战无不胜的‘破障’神将。他,只是一个,最朴素的、也是最虔信的‘农夫’。”
八戒,听着影的讲述,他那张,粗犷的脸,竟,微微,有些,泛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嘟囔道:
“咳咳……哪有,你说得那么,伟大。俺老猪,当时,就是,看不得,那些,还没俺膝盖高的小屁孩,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我,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将那片土地的‘创伤’,勉强,抚平之后。”影,没有理会他的“谦虚”,继续,说道,“我,便,将,师兄,留给我们的、那,最后的‘守护之光’的种子,种在了,那片,被他,重新,开垦出的、最肥沃的土地之上。”
“于是,便有了,那,第一片,在废墟之中,重新,燃起的‘黄金麦浪’。”
“有了,那,第一座,可以,为所有流浪者,遮风挡雨的‘家园’。”
“而,就在,我们,开垦土地,播种希望的时候。”八戒,将话,接了过来,他的脸上,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那个闷葫芦,也没闲着。他,走遍了,所有,幸存下来的、大大小小的聚集地。那个时候,人心,是最乱的。没有了神,没有了王,所有的人,都,如同,失去了方向的野兽,为了,生存,而,彼此,撕咬。”
“他,没有,用,他那,足以,审判一切的‘光影’之道,去,强行,命令,任何人。”
“他,只是,在每一个聚集地,都,默默地,建立起了,第一座,小小的‘石秤’。”
“他,亲自,去裁定,第一桩,关于‘偷窃’的罪行。亲自,去奖赏,第一个,愿意,将食物,分给别人的‘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