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触须重重地抽击在王虎背上。
足以轻易抽碎金仙仙体的死气,在撞击到王虎那层暗黄色的光晕时,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
王虎闷哼一声,背后的衣衫瞬间化为齑粉,露出了那如岩石般坚硬的脊背。
脊背上,一个玄奥的古朴符文正熠熠生辉。
‘守护’!
“这点力道,给你虎爷抓痒都不够!”
王虎狞笑一声,大手猛地一抓,竟然生生抓住了那根虚无的死气触须。
他双臂发力,浑身肌肉如老龙般虬结,在那死气触须疯狂挣扎中,将其一寸寸扯断!
“尘!加快速度!这里的畜生不止一只!”王虎大声提醒。
果然,在那黑暗的鸿沟下方,密密麻麻的惨绿色眼睛一盏盏亮起。
成千上万的“食终者”正顺着那些悬浮的碎片爬上来。
尘金眸闪烁。
他看向前方的脊梁,又看向脚下正在崩塌的碎片。
“王虎,左前方三十丈,那根断裂的旗杆!”
“明白!”
尘不再保留,他右手那根狰狞的开拓之臂猛然张开。
“我说:此路,当延!”
轰!!
纪元之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
在那虚无的鸿沟上空,一道由金色火焰铺就的虚幻长廊,随着尘的剑指所向,疯狂地延伸而出!
这是“开拓”的极致体现强行在虚无中制造规则!
“快跑!”
尘背起青黛,如同一道金色的流光,踩在那正在飞速消融的火焰长廊上疯狂突进。
王虎紧随其后,他那沉重的步伐踩得火焰长廊咚咚作响,每跑一步,他都要挥拳砸碎几十根扑上来的死气触须。
“守护者的怒火,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虫子,接得住吗?!”
王虎一拳轰出,拳锋上裹挟着一种“不破”的意志,将方圆十丈内的死气生生震散!
三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眼看就要触及那“脊梁”的石壁。
突然。
在那脊梁的顶端,那首诡异的曲调变了。
原本低沉、哀婉的琴音,突然变得激昂且充满杀机。
铮!!
一道无形的音刃划破虚空。
那音刃漆黑如墨,所过之处,连尘开辟出的火焰长廊都被瞬间斩断。
尘的身体猛地一滞。
他感受到了。
在那音刃中,包含着一种名为“绝后”的意蕴。
那是“莫”留下的,专门针对新史传承的杀招。
“尘!闪开!”
王虎感应到了威胁,他拼了命地想要冲到前面。
但那音刃太快了,快到超越了空间的限制。
眼看音刃就要切开尘的喉咙。
尘却在那一瞬间,闭上了金色的右眼。
他睁开了那只冰冷的、凡人的左眼。
“老师说,新史不记录死者。”
尘的声音变得异常空灵。
“但老师没说,凡人……不能斩断神留下的回音。”
尘抬起了那柄残剑。
他没有动用开拓之力,也没有动用纪元之书。
他只是用他那只新生的凡人之手,握住那柄早已残破不堪的铁片,在那音刃临身的千分之一秒,平平无奇地向前……一递。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道足以斩杀万物的“绝后”音刃,竟然在那块生锈的残剑尖端,彻底崩碎。
这,是洛基留下的最后一招。
‘凡人的绝响’。
在那音刃崩碎的瞬间。
脊梁顶端的那名黑裙女子,拨动琴弦的手指猛地一颤。
她那被白布缠绕的双目中,竟然沁出了一丝暗红色的液体。
“凡人……斩断了神的意志?”
女子的声音不再诡异,而是带着一种几乎要癫狂的震颤,“有趣……太有趣了……”
“咳!”
尘落在脊梁石壁的突起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刚才那一剑,虽然挡住了音刃,但也让他凡人卷的道体几乎超负荷。
但他没有停。
他死死地盯着石壁上方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身影。
“这就是脊梁顶端的‘余温’吗?”
尘扶着岩壁站稳,擦掉嘴角的血迹。
“我看,更像是这旧世界的‘余孽’。”
王虎也落在了他身边,独目中满是警惕。
青黛虽然虚弱,但她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
“尘……那女子的琴声里,有一种……悲凉。”
“那是‘仁心’能感应到的,对于这个被终结世界的……祭奠。”
尘冷笑一声。
“祭奠死者,是生者的事。”
“而她,显然不打算让我们成为生者。”
就在这时。
脊梁上方的黑裙女子缓缓站起身。
她手中那把已经断了几根弦的长琴,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哀鸣。
她一步步走下脊梁,黑色的裙摆掠过那些古老的骸骨。
“我叫‘遗忘’。”
女子的声音变得温婉如水,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诱惑。
“我是‘莫’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忆。”
“开拓者……既然你这么渴望新的史诗。那不如,先让我看看你的灵魂里……藏着哪些旧世界的伤痕?”
随着她的话语。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本纪元之书,竟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仿佛要被某种力量强行撕碎。
尘的面色大变。
他感觉到,他的记忆、他的意志、甚至是他关于洛基、关于青黛、关于王虎的一切,都在这“遗忘”的意境中,迅速消散。
“不要……”青黛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王虎也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我是谁……我在这里干什么……”
“遗忘?”
尘的右眼金光再次燃起,但这一次,金光却在剧烈摇晃。
“你想抹去我们的道?”
“不仅是道。”
黑裙女子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十丈处,那苍白的指尖再次划过琴弦。
“我是要让这所谓的‘新史’,连第一行字都写不出来。”
危急时刻。
尘猛地将那柄残剑,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大腿!
剧痛!
剧痛让他那被“遗忘”侵蚀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猛地看向那本疯狂颤抖的纪元之书。
“既然你要遗忘……那我就让你看一眼……绝对无法被遗忘的‘铭刻’!”
尘猛地伸手,在那纪元之书的空白页上,用自己流出的道血,疯狂地写下了一个巨大的符号。
那是所有文明、所有生灵最原始的本能。
那是一个……‘生’!
轰!!
纪元之书,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