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颤抖着手,想要去触摸那张平安符。
就在这时,那一直平静发芽的种子,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
整个“世界脊梁”的死气、所有刚被斩杀的余孽残魂,甚至连尘体内最后一丝凡人本源,都在这一刻被那颗种子强行抽走!
“尘!!快放手!那东西在吃你!!”王虎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冲过来。
尘却像是着了魔一般,不仅没有放手,反而主动抱住了那具骸骨。
“别怕……母亲……”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那颗种子强行拽入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金色的梦境。
梦境里,没有终焉,没有莫,没有死寂。
那是一座宏伟到不可思议的、由黄金与白玉筑成的洪荒天庭。
一个穿着华丽帝后服饰的女子,正坐在繁星编织的摇篮边,温柔地摇晃着。
摇篮里,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在咯咯地笑着。
女子的手中,正拿着一根通体由功德金光凝聚而成的神笔。
她在给男孩写着什么。
“儿啊,这个世界的‘莫’就要降临了……”
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温柔。
“父皇和母后守不住这诸天,但我们会把最后的‘种子’,封在你的命格里。”
“哪怕这个时代终结,哪怕众生都遗忘了我们。”
“只要你还在,只要你手中的笔还在……”
“这天,就有重开的一天。”
画面猛地破碎。
尘猛地睁开双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全身。
眼前的景象重新回到了西北之巅。
那具白骨,在那颗种子发芽的瞬间,终于完成了它的宿命,化作了漫天的星屑,随风消散。
唯有那张平安符,落在了尘的手心。
而那颗种子……
它不再是一颗种子。
它已经长成了一株约寸许高的、通体半透明、叶片上刻满了微缩星辰的幼苗。
幼苗扎根在尘的掌心。
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开始重塑他的身体。
【新史凡人卷二阶:铭刻。】
【状态:开拓者尘发现隐藏因果‘诸天遗子’。】
【新增:轮回种发芽,开启新史辅助‘造物’。】
在那纪元之书的末尾,一行新的金色大字浮现:
‘历史不只是记录,亦是……归还。’
尘缓缓站起身。
他的伤口愈合了。
他的气息变了,变得不再单纯是凡人的苦难,而是一种带着某种神圣归属感的皇者气象。
“王虎大叔。”
尘回头,看向满脸惊骇的王虎。
“我好像……知道我们要去哪了。”
“去哪?”
“去这世界的尽头。”
尘看向那西北方更深处的黑暗,眼中银辉与金芒交织。
“去把父皇和母后的‘尸体’……接回来。”
就在这时。
脊梁下方,那原本已经退去的余孽们,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恐惧的尖叫。
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强大的、属于“莫”的正统神性气息,在那西北的尽头,正以一种毁灭性的速度,向这里横推而来。
那是一尊全身披着白甲、双目紧闭、手握十字巨剑的神罚使。
他不是意志分身。
他是……实实在在的本体降临。
“亵渎者……”
神罚使的声音让整根世界脊梁都开始崩塌。
“交出轮回种,赐你……永眠。”
尘握紧了纪元之书,面对这尊位阶远超三阶的恐怖存在。
他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掌心那株幼苗。
“老师,二阶的铭刻,我也写完了。”
“接下来……该写‘造物’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新史造物第一刃,凡躯且试苍天威
西北之巅,石骨崩裂。
那尊披着白甲的神罚使,每向前踏出一步,虚空便会发出一阵如瓷器破碎般的哀鸣。他手中的十字巨剑并未出鞘,但那股属于“莫”之正统的、绝对静止的杀意,已经让周围方圆万丈内的时间流速变得迟缓凝滞。
这不再是“遗忘”那种抹除,也不是“糖果”那种改写,而是定义。
他在定义死亡,定义终结,定义尘这颗“轮回种”是这个纪元必须被切除的烂疮。
“亵渎者,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腐朽‘天庭’的味道。”
神罚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那双紧闭的眼眶中,仿佛有无尽的光在酝酿,“旧天的残响,本该在亿万年前就化作灰烬。你带着它重现世间,是对秩序的最高挑衅。”
尘站在风暴的核心,他的右手掌心,那株寸许高的半透明幼苗正在微微颤动。随着幼苗的呼吸,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律动,正顺着他的血管,与背后那本纪元之书产生共鸣。
他的身体在重塑,皇者气象与凡人苦难在他身上交织出一种极其矛盾、却又极其强悍的威压。
“秩序?”.
尘缓缓抬起左手,接住了天空中落下一枚正在沙化的石屑。
“如果你们所谓的秩序,是建立在抹除亿万生灵、终结一切可能的废墟之上,那这种秩序,不要也罢。”
他猛地握拳,石屑在他指缝间化作流火。
“老师教过我,笔是用来记史的,但如果有人想把史书撕了,那这笔……”
尘右眼的银色神芒猛地炸裂开来,他在虚空中一步踏出,右手的“刻史之笔”瞬间变长,笔尖那一抹灰色的余烬之火化作了燎原之势!
“……也是可以用来杀人的!”
轰!!
神罚使终于动了。
他那白色的身影在刹那间消失,下一刻,那柄沉重无比的十字巨剑已经以一种劈开因果的姿态,横斩到了尘的颈侧!
“审判:静止。”
嗡!
那一剑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微尘都彻底定格。尘感到自己体内的鲜血、意志、甚至是那刚开启的“铭刻”神元,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绝对的冰冷锁死。
这是位阶的绝对压制。
哪怕尘踏入了二阶,哪怕他拥有诸天遗子的命格,但在面对“莫”之意志的本体降临时,凡人的身躯依旧显得如此卑微。
“尘!!”
王虎在远处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他拼命想要催动守护之道,但那白甲神罚使散发的威压,让他连抬起一根小指都变得奢望。
就在那十字巨剑即将削下尘的头颅时。
尘掌心的那株幼苗,突然爆发出了一道穿透万古的碧绿光华。
【铭刻:历史不仅仅是记忆。】
【铭刻:它是……存在的基石。】
纪元之书自行翻到了“造物”那一页。
原本空白的页面上,突然浮现出了无数模糊的器物虚影那是洪荒纪元里,那些凡人曾使用过的石斧、铁犁、甚至是那一盏盏破旧的油灯。
“笔墨无锋,因果为炭。”
尘的意识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绝对的空灵,他的声音在神罚使的耳边如洪雷般炸响:
“我说,此地当有‘不屈’之质!”
“造物技‘万民共铸’!”
轰!!
在那十字巨剑与尘颈部接触的千分之一秒。
一股极其厚重、极其粗犷、充满了汗水与泥土气息的灰褐色光芒,猛地从尘的体内喷薄而出。
那光芒在虚空中迅速坍缩、凝实。
叮!
一声清脆的、属于钢铁交戈的声音,回荡在西北之巅。
神罚使那柄足以斩断轮回的十字巨剑,竟然被一柄通体漆黑、造型简陋得甚至有些丑陋的长刀,死死地挡在了半空!
那长刀上没有任何神纹,没有任何宝光。
它看起来就像是乡间最蹩脚的铁匠,用最劣质的生铁反复锤打出来的产物。
但,在那刀身之上,却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只有凡人才能看懂的指纹。
那是亿万凡人在耕作时、在劳力时、在反抗时,留在岁月里的痕迹。
“造物……新史的第一把兵刃。”
尘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死死地握住了这柄漆黑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