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唯一让他们担忧的是燃灯会不会答应燧人氏的条件,如今看来他们却是想多了。
“行了,既然此事汝等已然知晓,吾等也开离去了。祖地之中事情繁多,接下来还需立雕像,祷告上苍,吾等就不多停留了。”
燧人氏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摆摆手,便在有巢氏与缁衣氏的陪同下离开了少康部落。
另一面,林中小筑内,此刻少典氏来到了燃灯身前,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师尊。”
燃灯看着下方的少典氏微微摇头,他自然知道少典氏这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觉得自己答应帮助人族,所以前来感谢他了。
对此,燃灯也没有多说。他自己有自己的考量,但同时却也不可能跟所有人解释,留点神秘感反倒是有利于相处。
“起来吧。让吾看看,近来汝修行如何?”燃灯淡淡道,抬手虚扶,将少典氏扶了起来。
少典氏也没有纠结,他来此确实是为了感谢自己的师尊,但同时也是因为自身修为达到了瓶颈,目前正值突破边缘,需要燃灯的指导。
时间在流逝,这一日,首阳山中。
正在看似打瞌睡,实则神游太虚的太清老子猛的一下睁开了双眼,两道精光从眼眸中绽放,仿佛要将虚空撕裂一般。
“好手段,竟然不声不响便占据了人教的气运,这位燃灯道友却是让吾小觑了啊。”太清老子轻声呢喃,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就在刚刚,人族已然在祖地之中立下雕像,并且开始实行大祭,任燃灯为圣师,从此享人族香火,受万民敬仰。
也就是在这一刻,属于人教的气运被截流了,其中两成分润了出去流向了另一个方向,哪怕是太极图都未能镇压的住气运的流失。
“人族?圣师?此事却是有些诡异了。”太清老子轻声自语,他有些奇怪,燃灯到底哪来的底气,竟然敢对人教的气运下手,就不怕引发道争吗?
而且太清还有一点不明白,人族只是洪荒之中极为弱小的种族,纵然因为圣人的原因有着特殊的意义,但其弱小却是不争的事实。
如此弱小的种族,事实上气运也十分的稀薄。与那些上古大族,或者先天种族相比,简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他不明白,燃灯为何要冒着得罪圣人的风险侵占人族气运。
略微沉吟片刻,太清头顶之上三花绽放,紧接着一道人影从脑后走了出来。
这道人影出来之后,直接化作了一名老者。老者身披黄色八卦道袍,手持一柄拂尘,其乃是太清老子的善尸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出现之后,顿时对着太清老子打了个稽首道:“见过道友。”
“见过道友。此次却是要拜托道友了。”太清老子回以一礼。
太上老君闻言,微微点头。两者本就是一体,太清老子所想,他自然也知道。
“善!”
话音落下,太上老君驾着白云,直接朝着少康部落而去了。
此刻,少康部落中,燃灯刚刚打发了少典氏,忽然他心有所感,遥望苍穹。
“终于还是来了么?”燃灯轻笑,看了一眼那无尽的虚空,随后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太清会来很正常,此事他早有预见,接下来只需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可。
实在不行,做过一场也不是不可能。反正自从吞了准提大半本源之后,乾坤大世界已然得到了史诗级别的加强,其体量已然比得上圣人八重天了。
这份体量,这份实力,哪怕燃灯目前只是利用乾坤大世界加持自身,也足以在洪荒与寻常圣人争锋了。哪怕碰上太清,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毕竟,如今的太清老子也就圣人三重天,其纵然手持太极图,也最多堪比圣人四重的境界,若是当真撕破脸皮燃灯未必怕他。
而且,当初之所以这么做,他也是做过许多权衡利弊的。他有一定的把我,太清不会撕破脸皮。
如今人族可不是洪荒主角,气运还没达到圣人觊觎的地步,在没有确定事情的本质之前,太清绝对不可能冒险出手。
时间在流逝,三日之后,一道声音在燃灯的屋外响起。“首阳山太上老君,前来拜会燃灯道友。”
“请进。”燃灯大袖一挥,大门打开,紧接着便看到一个鹤发童颜老者站在门口。
老者面容含笑,瞧见大门打开之后也不客气,当即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请喝茶。”燃灯大袖一挥,桌面案板上,一尊茶杯出现,杯中倒影出山河万里、日月星辰,此茶正是武夷山大红袍。
太上老君见状,顿时眼前一亮:“哦?极品先天灵根?道友却是好福源,竟然寻得了这种悟道茶树的先天灵根。”
太上老君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随后他细眯着双眼,似乎在品味茶中的味道。
燃灯见状,也不催促,只是端着茶杯独自品茗,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太上老君的行为。
事实上,从太上老君踏上屋内那一刻起,双方就已经开始了比拼。比耐心、比毅力、比心性等等,只不过这些都是暗中较劲,并未表现出来罢了。
燃灯要隐藏自己的想法,而太上老君要摸清楚燃灯的意图,这才有了现在这般,碰撞无形之中便开始了。
时间渐渐流逝,双方就这么对坐着,谁也不说话,仿佛来此真的只是喝茶的一般。
良久之后,太上老君恍若忽然想起一般,拍了拍脑袋笑道:“听闻道友炼丹术不错,吾等不妨论道一番,道友以为如何?”
“固所愿,不敢请尔。”燃灯笑道,点头示意太上老君先行。
太上老君见状,也不介意,当即便开始讲述自己的炼丹心得,以及对药理的分析,甚至到了最后连九转金丹的丹方太清老子也说了出来。
燃灯坐在蒲团上,听的大为过瘾。借助逆天悟性,他取长补短,剔除往日自悟所得炼丹术中的弊端,以太上老君的炼丹心得让自己得以圆满。
偶尔间,燃灯也会插嘴,针对太上老君所言之中的不足讲述自己的想法,并且给出更加完美的解决之道,听的太上老君也是异彩连连。
两者都是洪荒之中的顶尖,炼丹术最起码能排的进洪荒前五。如今互通有无之后,顿时产生了一阵造化玄奇。
林中小筑内,伴随着大道天音响起,一阵芳香四溢。这些芳香化作一缕缕氤氲的造化之气,弥漫在屋内,一朵朵仙芝灵药从地板中生长而出。
祥瑞漫天,有山中精灵起舞,也有林间精粹化形而出。他们环绕在燃灯与太上老君的周身,嬉笑欢呼。
时间在流逝,数月的光景过去,两者也齐齐停下了论道。
依然是双目紧闭,依然是不言不语,但两者心中此刻的心绪却久久不能平复。
一方面他们在消化自身所得,另一方面也在惊叹对方在这方面的造诣之高。唯有真正炼丹的人才明白,丹道并非辅助修行,丹道同样也是一种通天大道。
只不过,一直以来,九为极,因此丹为九转,大罗已是顶尖,从未有人听闻过九转之后的境界。
可是如今,在双方互通有无之后,他们都窥见了更上层的风景,都在推演,都在悟法,一时间反倒是忘了时辰。
时间一点点流逝,数年的光景转瞬即逝,林中小筑自那一日之后也陷入了寂静,仿佛一切都如图他梦幻一般。
终于,某一天,一道声音在屋内响了起来。
“道友当真是不凡。吾行走洪荒多年,本以为丹道已然臻至绝巅,未曾想今日在道友这才明白吾却是自大了,佩服,实在是佩服啊。”
这声音娓娓道来,但其中却蕴含着感慨万千的意味,像是在唏嘘,又像是在回味,其中夹杂着浓厚的岁月的气息。
燃灯此刻也睁开了双眼,他看向太上老君,眼中同样满是敬佩。太清炼丹、玉清炼器,上清炼阵,三清各有特色。
但说真的,这么久一来,他也只是与玉清交过手,与上清论过道,并未感受过三清的辅修手段。如今与太清论道丹道之后,他才恍然,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不是没有道理了。
“道友谬赞了。互相学习罢了。吾等皆是求道路上的行者,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何谈自大二字?”燃灯轻叹,满心的感慨。
从太清身上,他看到了九转之后的路,虽然他未必会借助丹道踏足混元,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丹道的探索。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丹道同样是通天大道,若是走通,对接下来的他同样有着极大的裨益,说不准能够借此衍化一座丹界也不一定。
“朝闻道,夕死可矣么?”太上老君复述了一遍燃灯所言,眼中流露着一道道精光,他似乎对这句话又有所悟,身上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忽然,一道狂暴的气息从体内爆开,紧接着本来只有大罗后期实力的太上老君直接踏足了大罗巅峰了。
突破,竟然因为一句话而突破?燃灯愕然的看着这一幕,脸上不免露出怪异的神色,这份悟性却当真让燃灯不得不佩服。
要知道,太上老君可没有所谓的逆天悟性,他只是太清圣人的一尊善尸,但却不具备圣人的威能,有的只是昔年太清同境界对等的悟性、天赋、跟脚等。
“果然,这等先天大神都不容小觑,哪怕对方并非本尊。”燃灯在心中暗叹,心中对太清的忌惮又提上了一个台阶。
只是燃灯不知道的是,此刻太上老君对他同样更加的忌惮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话听起来只是一句话,但听在太上老君的耳中却听成了燃灯在表明决心。
他此次所来乃是为了人族气运之事,气运关乎道途,而燃灯却忽然道出这样一句话,太上老君不认为燃灯会无的放矢,其中必有深意。
而两相比较之下,太上老君得出,燃灯这等行为乃是关乎自身道途。他若是这个时候阻拦燃灯,那将是道争,不死不休的道争。
对太清圣人来说,与燃灯道争自然不怕,他担心的是燃灯是否有什么隐藏寓意。
一番接触下来,太上老君发现燃灯身上宛若迷雾一般,许多东西都看不透。
比如此前鸿蒙紫气之争,燃灯明明受伤了,可是现在看到的燃灯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再比如寻常准圣面对圣人,哪怕是同辈的存在,或多或少在态度上都会下意识低半头,这是处于对圣人的尊敬,不会有任何差别。
但这种气质在燃灯身上太上老君却没有半点感觉。甚至太上老君从燃灯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威胁之意,仿佛若是双方争斗,他未必能拿得下燃灯。
这就很恐怖了,他虽然起来也只是大罗后期,但他毕竟是圣人的善尸,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最后甚至还能引下圣人的投影,压根就不可能会。但现在的事实是,他不是对手。
一番思量后,太上老君决定还是从长计议。他此来本身也是为了试探燃灯,如今试探已经结束,他也差不多该走了。
“多谢道友传道。如今诸事已了,吾却也该离去了。”
“就走了么?道友不再多留一会儿?”燃灯闻言,顿时愕然。对方会有所得他有把握,但对方直接这么退走了,却让燃灯有些琢磨不透了。
对面,太上老君微微摇头。“多谢道友挽留。”
“也罢,既然如此,吾也不再挽留了。道友自去便是。”燃灯飒然道。
“善!”.
第八十四章:燃灯为后土指路,半路冲出个魔罗
目送太清离开,燃灯收回了目光,闭上了双眸。
良久之后,燃灯再次睁开了双眸。他已然明白了太上老君离去的原因,同时也清楚了对方的忌惮.
“未曾想,此事竟然结束的如此草草了结了。”燃灯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经过刚刚的回顾,他已然看出来了,太上老君多半对乾坤大世界有所感应了,否则刚刚眼眸之中不会出现忌惮的神色。
对于这种情况,其实燃灯也不意外。圣人一念而知晓天地,更何况太清还是圣人中最神秘的存在,或者说也是最强的存在,有所感应也正常。
魔道是魔道,玄门是玄门,两者理念不同,处事方式自然不同。当感应到有问题之后,太上老君选择了退走,而非像之前准提那般硬刚。
“也罢,此事最起码暂时告一段落了。日后虽然还有一番较量,但在人族成为天地主角之前却是无忧了。”
燃灯微微摇头,随即不再去思索此事。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虽然终究会与太清清算,但能拖最好。他现在缺的是时间,而非实力。
如今武经盛行人族,圣师之名已经确定,那属于人族的气运已然落在了他的身上,虽然并不磅礴,但却胜在细水长流,时间越久对他越有利。
忽然,燃灯只感觉一阵心血来潮,他整个人微微一顿,随后一阵掐算了起来。当再次睁开双眸之后,燃灯双眼细眯,他的目光洞穿了无垠的空间,最终落在了巫族的领地上。
“竟然是这个时候开始了?”燃灯惊讶。随即他起身,唤来了孔宣。“汝且化作本体,载吾前去一个地方。”
孔宣一愣,虽然不明白自己老爷这是又要去哪,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当即化作一只大孔雀,随后载着燃灯展翅而去了。
燃灯去的地方不是其他,正是巫族,而这次他找的乃是后土。
自从那一日,十日横空之后,由于无数生灵的惨死,所以弄得整个洪荒哀鸿遍野、怨声载道,到处都是冤魂在嘶吼。
这些生灵之中,有人族、有野兽、也有各类精灵,但无一例外,全数化作了冤魂,在洪荒飘荡,或是停留在某处地方日夜哀嚎。
此前巫妖横行之时,这些冤魂趋利避害不敢出现。
可是自从帝俊得了鸿蒙紫气后,再加上道祖的命令,因此便收敛了妖族。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洪荒的争斗自然便少了很多,而那些冤魂造成的问题也渐渐浮现了出来。
这些冤魂惨死于十大金乌手中,日夜哀嚎,怨念不散,搅得洪荒不得安宁。
然而一众大神通者见状,也只能无奈。一些大神通者选择对他们物理超度,直接抹去;还有一些大神通者则用法力将他们收揽,剥离怨气进行超度;总之各有选择。
不过,在巫族之中,某个部落内,祖巫后土却因此心有所感。
大地厚德载物,后土同样有着一颗怜悯的心。因此,在瞧见那些冤魂哀嚎之时,后土便心生了怜悯,总感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只可惜,巫族不修元神,因此便鲜有能施展神通,多半都是以法则御道,难以用神通超度,因此后土反倒是内心更加难受了起来。
她有感于众生艰辛,所以开始游走在洪荒的每一个地方,希望能寻找到真正的解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