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蟾一头撞在屏障上。
“噗!”
像是撞进了巨大的果冻,冲击力被分散、吸收。
屏障向内凹陷了足足三丈,但没破。
周蜃趁机冲出洞口,重回困龙滩沙洲。
外面,阳光刺眼。
文先生、敖刚、陈朽三人早已严阵以待。
八卦锁灵阵全力运转,土黄色光罩笼罩整个沙洲。
禹王鼎悬浮在半空,鼎口朝下,淡金色的功德屏障已构筑完毕,只差最后激活。
“蜃统领!”敖刚大喊,“快过来!”
周蜃疾驰而至,落在三人身边。
几乎同时,洞口处的胶质屏障轰然炸裂。
吞水魔蟾庞大的身躯破土而出,跃上半空!
暗绿色的肉山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困龙滩。
它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黑色水柱!
水柱所过之处,沙地腐蚀成泥潭,岩石化为齑粉。
敖刚怒吼上前,双戟交叉,硬撼水柱!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
敖刚被震得倒退三步,双臂发麻,但水柱也被挡偏了方向,擦着众人射向远处江面,炸起百丈高的浪花。
“就是现在!”周蜃暴喝。
文先生和陈朽同时掐诀。
八卦锁灵阵收缩,化作八道土黄色锁链,缠向魔蟾四肢。
禹王鼎金光大盛,功德屏障如倒扣的巨碗,轰然落下!
“轰隆!!!”
屏障将魔蟾彻底罩住,镇压在沙洲中央。
魔蟾疯狂撞击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金光荡漾,但屏障纹丝不动。
功德之力天生克制水患凶物,更何况它早已被周蜃重创。
“成功了……”陈朽瘫坐在地,满头大汗。
敖刚喘着粗气,看向周蜃:“你这家伙……还真做到了。”
周蜃没说话,他正看着屏障内的魔蟾。
魔蟾还在挣扎,但动作越来越慢。
功德金光渗入它的伤口,灼烧着阳火之毒,内外交攻之下,它的气息正迅速萎靡。
最多一个时辰,就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而龙宫援军,还有一个半时辰抵达。
时间,足够了。
周蜃收回目光,看向掌心。
那里,第四道剑痕泽被的感悟正在缓缓沉淀。
他隐约感觉到,这道剑痕不仅赋予他操控水域的能力,更深层的含义是选择。
选择让水成为助力,还是成为阻碍。
一如他现在面临的局面。
困龙滩之危暂时解除,但楚江还有四处凶地。
青丘的报复、敖丙的失踪、巫族的阴谋,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
先解哪一处?先对付谁?先提升哪方面的实力?
“蜃统领。”文先生走过来,递过一枚玉简,“这是刚才阵法启动时,截获的一段传讯波动。来源……是青丘。”
周蜃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里面只有一句话:
“白瑶未死,已归青丘。她向山主请了追魂令,不日将再入楚江,取你性命,夺鼎与珠。”
追魂令。
青丘最高级别的追杀令,不死不休。
周蜃收起玉简,看向东方。
那里,楚江奔流不息,更远处是浩瀚东海。
“来吧。”他轻声自语,“让我看看,这大荒的水,到底有多深。”
第106章 河伯娶亲,讨伐伪神
困龙滩事了,已是第三日清晨。
龙宫援军准时抵达,带队的是一位周蜃没见过的老夜叉,姓霍,据说在龙宫军伍中资历比敖刚还老。
霍老验看过功德屏障内奄奄一息的吞水魔蟾,又看了看周蜃三人,什么也没说,只挥了挥手。
五十名龙宫水卒列阵上前,各持刻满符文的锁链,开始重新布设镇压阵法。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霍老声音沙哑,“三位辛苦了。龟丞相有令,你们可休整三日,再前往回龙湾上游。”
敖刚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连续两日高度戒备,又硬撼了魔蟾一击,饶是他体魄强健也感疲惫。
文先生则走向陈朽三人。
地脉司的修士们已完成阵法的交接,正准备撤离。
“陈执事,这次多谢了。”文先生拱手,“若非贵方及时启动八卦锁灵阵,拖延了时间,此事不会如此顺利。”
陈朽独臂还礼,神色复杂:“分内之事。倒是你们龙宫这位蜃统领……”
他看向远处正闭目调息的周蜃,“年纪轻轻,胆识谋略却远超同辈。地脉司若有这等人才,何至于……”
他没说完,摇摇头,带着两名手下驾起土遁离去。
文先生若有所思地走回周蜃身边,正想说什么,却见周蜃忽然睁眼。
“有血腥味。”周蜃站起身,望向楚江上游方向,“很淡,但量不少。混杂着……香火气。”
敖刚抽了抽鼻子:“我怎么没闻到?”
“你鼻子没他灵。”文先生倒是信了。
蜃龙血脉对气息的感知本就敏锐,再加上周蜃身上乱七八糟的各种天赋,嗅觉比寻踪犬还灵也不奇怪。
周蜃已朝上游飞去:“去看看。”
三人沿江而上,飞了约莫三十里,血腥味越来越浓。
同时传来的,还有隐约的哭声和某种诡异的吟唱声。
前方江面拐弯处,出现一座临水而建的小镇。
镇子不大,约莫百来户人家,白墙黑瓦,本应是江南水乡的秀美模样。
但此刻,镇子死气沉沉,江边码头上密密麻麻跪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披麻戴孝,面如死灰。
码头正中央搭着一座三丈高的木台,台上铺着红布,红布上摆着一具棺材。
不,不是棺材。
是一顶红轿。
四名壮汉抬着轿子,轿帘低垂,轿身贴满符纸。
轿前站着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干瘦老道,正手舞足蹈地跳着某种舞蹈,嘴里念念有词。
而轿子后方,江面之上,漂浮着数十具尸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被江水泡得肿胀发白。
尸体手腕处都系着红绳,红绳另一端没入水中,仿佛被什么东西拖拽着。
“这是……祭江?”敖刚瞪大眼睛。
文先生面色凝重:“不止。你看那些符纸‘敬献河伯,娶亲纳妾’……这是‘河伯娶亲’的邪祀!”
河伯娶亲。
周蜃脑中立刻回想起游戏资料。
在《大荒》的世界观里,河伯是上古黄河水神,正统天庭敕封的正神,早已不履凡尘。
但民间常有水妖精怪冒充河伯之名,索取活人祭祀,美其名曰娶亲。
说白了,就是吃人。
这也是这款游戏里的数量不少的野图BOSS。
“规模这么大。”周蜃扫过江面尸体,少说也有三四十具,“这河伯胃口不小。”
“而且频率很高。”文先生指向码头,“你看那些百姓的表情,不是第一次了。这种规模的活祭,至少每月一次。”
每月一次,每次三四十人。
这镇子才多少人?经得起这么献祭?
“不对劲。”周蜃眯起眼,“如果是普通水妖索祭,通常会控制频率,细水长流。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要么是这‘河伯’急需大量血食,要么……”
“要么它根本不在乎这镇子的死活。”敖刚接话,“因为它很快就要走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想到同一个可能!
楚江水患,凶物破封。
这些水妖精怪最是敏感,它们肯定察觉到了楚江各处镇压之地的松动。
趁乱而起,捞最后一票,然后远遁他方。
“不能让它走。”周蜃声音冷了下来,“吃了这么多人,得把命留下。”
“你要管这闲事?”敖刚皱眉,“我们的任务是平息水患,这些民间邪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