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至少恢复了三成实力,相当于妖圣中期。一旦脱困,吞噬楚江之水补充元气,半日就能重回巅峰。”
妖圣中期……
周蜃心中一沉。
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上全盛时期的妖圣中期,胜算几乎为零。
更别说无支祁还有天赋的控水之能,在楚江这种水域,战力还要再提三成。
“龟丞相有什么指示?”他问。
“丞相只说了一句:‘见机行事’。”霍老将军苦笑,“他还给了我这个。”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禹字。
“禹王令。”霍老将军道,“持此令,可短暂调动囚龙渊残留的禹王封印之力,压制无支祁三成实力,持续时间三十息。但只能用一次。”
三十息。
周蜃接过令牌,入手沉重冰凉。
这大概就是龟丞相给他的底牌了。
但三十息能做什么?
击杀无支祁?不可能。重伤它?也很难。
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趁它被压制的瞬间,抽取部分精血,然后立刻撤退。
但这样一来,无支祁还是会脱困,楚江水患依旧无法解决。
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周蜃看向手中的禹王令,又看向远处石峰上那道佝偻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不行,智取……有什么可用的?
他忽然想起,《大荒》游戏背景里,无支祁后来被称为上古水神,是保佑平安的存在……
禹王镇压无支祁,或许非为杀,而为度。
可能无支祁本性不恶,只是控水之能太强,心性未熟,酿成大祸。
锁其形,镇其魂,磨其性,四千年期满,或可重归正道。
这便是周蜃的推测,但可能就是真相!
周蜃眼神微动。
按照自己的推测进行后续操作,那么……
如果禹王的本意不是杀死无支祁,而是磨掉它的凶性,让它重归正道,那么镇压的封印里,或许就藏着度化的契机。
比如……那颗金铃。
贯穿鼻子,却不发出声音的金铃。
周蜃仔细观察那枚金铃。
铃身古朴,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因为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但隐约能感觉到,铃身内部,似乎封存着某种声音。
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道音。
禹王当年,或许是将某种度化之音,封在了金铃中。
只等无支祁凶性被磨尽,或者有人以特定方式触发,铃声就会响起,完成最后的度化。
但现在的问题是,四千年过去了,无支祁的凶性非但没被磨尽,反而因为封印松动、灵气倒灌,变得更加暴戾。
而周蜃需要做的,可能就是……提前触发金铃。
但怎么触发?
用禹王令?还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归墟本源,衔微剑意,楚江水君的血。
这三者合一,或许能模拟出禹王的部分气息,骗过金铃的识别机制?
值得一试。
周蜃将计划简单告知霍老将军。
霍老将军听完,沉默良久,最终点头:“虽然冒险,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在我尝试触发金铃时,你们全力攻击无支祁,吸引它的注意力。”周蜃道。
“另外,如果金铃真的响起,无支祁被度化的瞬间,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期。届时我需要靠近它,抽取精血。”
“靠近妖圣中期的凶物,太危险了。”霍老将军皱眉。
“所以需要你们创造机会。”周蜃道,“三十息的禹王令压制,加上金铃度化的空白期,应该够了。”
霍老将军看着周蜃坚定的眼神,最终重重点头:“好。我这边,会全力配合你。”
计划已定。
众人开始最后的准备。
珠娘将炼制好的冰莲融血丹交给周蜃,丹药呈冰蓝色,内部隐约可见一朵莲花的虚影,触手冰凉。
“服下后,药力会在你体内潜伏十二个时辰。一旦你抽取到无支祁的精血,药力会立刻爆发,引导融合。”
她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在十二个时辰内完成,否则丹药会自行溶解,你就再也没有调和的机会了。”
周蜃收好丹药,又检查了一遍断水剑。
剑身裂纹依旧,但七道剑痕已全部点亮,虽然光芒微弱,但至少能用。
他将断水剑收入丹田温养,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整状态。
一个时辰后。
囚龙渊中心,黑色石峰顶端,传来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响。
第七根锁链,断了。
无支祁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金色,瞳孔深处却燃烧着猩红的火焰。
它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龙宫水阵,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然后,它张开了嘴,没有声音发出。
但整个囚龙渊的水面,开始剧烈沸腾!
不是温度升高,是水之本源在暴动。
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每一道都有百丈粗细,水柱顶端凝聚成狰狞的兽首,有龙,有蛟,有蟒,有鱼……
万兽奔腾,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向龙宫水阵!
大战,一触即发!
霍老将军厉喝:“结阵,御!”
数万水族士卒齐声应和,法力联结,化作一面巨大的淡蓝色光幕,挡在水阵前方。
轰轰轰轰!!!
水柱兽首撞在光幕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光幕剧烈震颤,边缘处开始出现裂痕。
只一击,龙宫水阵就摇摇欲坠。
妖圣中期,恐怖如斯。
而周蜃,就在这漫天水柱与轰鸣声中,悄然跃下飞舟,潜入漆黑的水底。
他的目标,不是无支祁本身。
是那颗金铃。
第158章 归墟引铃,凶煞撼锁
水下比水面更暗。
囚龙渊深处的水不是寻常江水,而是积累了四千年的、混杂着无支祁凶煞之气与禹王封印之力的死水。
水中没有活物,连水草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周蜃收敛气息,模拟水流的波动,悄无声息地向石峰靠近。
左臂的灰白色纹路在水下微微发亮,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荧光,但被漆黑的水色掩盖,并不显眼。
掌心那枚衔微烙印,则传来阵阵温热,它在感应金铃的位置。
越靠近石峰,水压越大。
到后来,每一寸前进都需要耗费大量法力。
更麻烦的是水中弥漫的凶煞之气,像无数根细针,不断刺探、侵蚀他的神魂。
周蜃紧守灵台,识海中观想出的水月疯狂旋转,将侵入的凶煞之气一一绞碎。
终于,他抵达石峰底部。
抬头望去,千丈高的黑色石峰如通天之柱,直插水面。
峰体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有些深达数丈,内部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流淌,那是地脉灵气倒灌的通道。
而无支祁就在峰顶。
周蜃没有直接上去。
他绕着石峰缓缓游动,仔细观察峰体表面的裂痕走向,以及那些暗红色光芒的流动规律。
片刻后,他找到了目标。
在石峰中段,有一道特别宽的裂痕,宽约三丈,深不见底。
裂痕内部流淌的暗红色光芒,比其他地方浓郁数倍,而且隐隐指向峰顶金铃的位置。
这应该就是地脉灵气倒灌的主通道。
周蜃潜入裂痕。
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像一个天然形成的竖井。
井壁光滑,触手冰凉,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禹王封印的残余。
但这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破损,只有少数几个还在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周蜃顺着竖井向上游。
越往上,暗红色的灵气流越浓郁,温度也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