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周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
不管是不是巧合,不管有没有人在布局,现在,他都必须面对。
他看向那道光幕上的四个选项。
坚甲为基?幻蜃为基?吞噬为基?还是自行融合?
他闭上眼,内视己身。
心脏处,共工之心沉稳搏动,每一次产血都带着冰寒霸道的祖巫之力。
那是水系法则的极致,是力量的源泉。
左臂,归墟本源静静流淌,带着吞噬万物、归于虚无的死寂。
那是归墟的烙印,是终结的化身。
识海,三生镜石微微发光,映照出过往、现在、未来的因果碎片。
那是轮回的映照,是命运的镜子。
掌心,衔微烙印温润如玉,以平衡之道将这一切力量统御于一。
那是他自创的体系,是他独有的道。
蜃气,如网如雾,渗透于每一寸血肉、每一丝神魂之中。
那是他的根基,是他最根本的力量。
三大路线……不,他的力量,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坚甲、幻蜃、吞噬。
他的防御,有巫族龙族肉身为基础,有《八荒镇狱体》淬炼,有衔微烙印调和,有绝对防御天赋加持。
这是融入了多重本源的防御。
他的幻术,有蜃龙血脉为本,有三生镜石映照因果,有时间法则碎片加持。
这已不是单纯的幻境,而是能触及轮回、扭曲时间的真实之幻。
他的吞噬,有归墟本源为引,有饕餮之胃天赋,有共工之力催化。
这吞噬的,不仅是能量,更是生机、法则、因果。
“我的道,不是三选一。”周蜃睁开眼,目光坚定如铁。
“而是三者归一,融巫、龙、蜃、归墟、三生、时间……一切我所拥有的,一切我所领悟的,融为一炉,铸成独属于我的……”
“镇狱巫龙蜃体,归墟三生相!”
话音落下的瞬间,体内所有力量同时沸腾!
共工之心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左臂归墟本源疯狂翻涌!
识海三生镜石剧烈震颤!
掌心衔微烙印光芒万丈!
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缕蜃气,都在咆哮、在共鸣!
远处,那道沉睡的虚影,猛然睁开了眼!
这一次,不是微微睁开,而是彻底睁开!
那双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周蜃,眼中不再只是虚无,而是……
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有欣慰,有解脱,有悲凉,也有一丝……期待。
一个声音,从虚影深处传来,苍老、沙哑、仿佛跨越了万古的岁月:“终于……等到你了……我的……后辈……”
周蜃握紧断水剑,剑身九痕齐亮,剑灵传来从未有过的激昂战意。
“你一直在等我?”
“等你……来杀我……”
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蜃龙一族……血脉唯一……这是……诅咒……也是……宿命……”
“老夫……在此沉睡……万年……等的就是……一个能……真正继承……蜃龙之名……的后辈……”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
“但……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老夫虽被……轮回之障……困住……却依旧是……”
“真正的蜃龙……你若败了……便会被我……吞噬……成为我……续命的……养料……”
“你……准备好了吗?”
周蜃深吸一口气,断水剑缓缓扬起。
九道剑痕的光芒,在他眼中倒映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从穿越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准备。”
虚影笑了。
那笑容,在它那模糊的面容上,竟然显得有几分慈祥。
“好……好……那就……来吧……”
话音落下,整个归墟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那道沉睡万年的虚影,缓缓站了起来!
万丈之躯,顶天立地!
归墟之眼,即将迎来它真正的……觉醒之战!
虚影站起的瞬间,整个归墟空间都在颤抖。
那不是地震,而是空间本身在震颤,仿佛这片天地,承受不住这具万丈之躯的重量。
周蜃仰头望着那道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渺小感。
他见过无数强者。
龟丞相、东海龙王、鬼目尊者、八尾皓月、共工残魂、雨师妾……但没有一个,能给他这种压迫感。
这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就像蚂蚁仰望山岳,蚍蜉面对大树。
但他没有退。
断水剑横于身前,九道剑痕依次亮起,剑灵传来激昂的战意。
它跟随水君八千年,与这道虚影对峙了八千年。
如今,终于到了了结的时刻。
虚影低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凝视着周蜃,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后辈……你……很弱……”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太久没有说话,已经忘记了如何连贯表达。
“但……你体内……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它抬起一只巨大的手,缓缓向周蜃压来。
那动作极慢,慢到周蜃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但他没有动,因为他感觉到,这只手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探查。
果然,巨手停在他头顶百丈处,一股柔和的力量渗透下来,将他笼罩。
周蜃没有抵抗。
他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抵抗没有意义。而且,他从那股力量中,没有感受到恶意。
力量渗透入体,扫过他的血脉、他的力量、他的神魂。
片刻后,虚影收回了手。
“巫……龙……归墟……三生……还有……剑……”
它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你……比老夫……想象的……更有趣……”
周蜃沉声道:“前辈,我来此,是为了完成蜃龙一族的宿命。你我之间,必有一战。但在战前,我想知道……”
他顿了顿,问道:“您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会被困于此?”
虚影沉默。
良久,它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悔恨。
“老夫……当年……想……成道……”
“成道?”
“蜃龙……天生……幻术无敌……但……老夫不满足……老夫想……更强……想……突破……血脉的……极限……”
它缓缓讲述,断断续续,周蜃却听懂了。
万年前,上一代蜃龙,也就是眼前这道虚影为了突破蜃龙血脉的极限,尝试了一种禁忌之法。
吞噬归墟本源。
它以为,只要掌握了归墟的力量,就能超脱血脉的束缚,成为超越蜃龙的存在。
但它错了。
归墟本源岂是那么好吞的?
那股力量侵蚀了它的神魂,扭曲了它的意志,让它逐渐陷入疯狂。
它开始不分敌我地吞噬周围的一切,山川、河流、生灵、甚至同族。
等它清醒过来时,已经犯下了滔天罪孽。
“老夫……亲手……杀了……自己的……族人……”虚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蜃龙一族……本就……稀少……被老夫……杀得……只剩下……一枚……遗留在外的……卵……”
它看向周蜃,眼中满是复杂。
“那枚卵……就是你……或者说……你的……祖先……”
周蜃心中剧震。
原来如此。
他不是意外穿越成蚌精,而是……继承了蜃龙最后的血脉。
而眼前这道虚影,是杀死他祖先的罪魁祸首,也是他血脉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