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暂时。
因为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开始。
天空中,那只被戏耍的金乌发出愤怒的尖啸,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直冲而下!
它不是冲向夸父,而是冲向周蜃这只胆敢伪装同族的“蝼蚁”!
而夸父,在金乌俯冲的瞬间,也动了。
他再次抬起木杖,但不是攻击周蜃,而是迎向金乌。
在他的逻辑里,金乌攻击大地,就是对巫族的挑衅。
巫妖大战,在这片小小的烙印领域中,以荒诞的方式重演。
周蜃成了风暴的中心。
金乌的真火,夸父的蛮力,两股足以撕碎山河的力量,在他头顶百丈处轰然对撞!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不是声音,是规则的崩裂。
领域像一块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中,不再是火海焦土,而是……现实世界的景象。
易水河滩、断裂的阵旗、以及重伤倒地的杜岳。
领域要崩溃了,或者说这个神话典故即将结束。
但崩溃之前,最后的余波,足以抹杀一切。
金乌的太阳真火如瀑布倾泻,夸父的木杖携山岳之力砸落。
两者对撞的中央,空间扭曲、时间凝滞,形成了一个毁灭性的“奇点”。
周蜃就在奇点正下方。
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毁灭之光落下。
完了。
所有算计,所有挣扎,到此为止。
第24章 蜃龙初吟,领域核心
但就在光芒触及蚌壳的瞬间,异变再生。
壳内深处,那缕一直沉寂的“太古蜃蚌”血脉,忽然苏醒了。
不是主动觉醒,是被死亡威胁激发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咆哮。
周蜃感到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力量,从血脉最深处涌出。
那不是法力,不是妖力,是更本质的、属于“混沌神魔”后裔的“本源”。
蜃龙血脉,第一次真正显现。
虽然只有一丝,但足够了。
蚌壳表面,那些被灼烧碳化的痕迹迅速脱落,露出下方崭新的、泛着七彩流光的甲质。
壳缝中,蜃气不再是淡白色,而是化为朦胧的紫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楼台殿阁、山川河流的幻影生灭。
【天赋觉醒:蜃楼幻境(初级)】
【效果:以自身为中心展开幻境领域,半径三丈。领域内可扭曲感知、模拟万物、制造幻象。持续时间:10息。冷却时间:12时辰】
【血脉共鸣:检测到上古烙印“夸父逐日”,吸收残留巫族战意、妖族真火,激活隐藏进化路线……】
【获得临时状态:巫血烙印(持续1时辰)防御力+50%,对火系抗性+100%】
【获得临时状态:金乌余烬(持续1时辰)移动速度+30%,攻击附带微弱太阳真火伤害】
双眼被系统提示刷屏。
但周蜃已无暇细看。
因为那股毁灭之光,落下来了。
他下意识地张开蜃楼幻境。
不是防御防御没用。
是“同化”。
他将幻境展开到极致,不去硬抗那道光,而是将它“纳入”幻境,在幻境中模拟出另一个“夸父与金乌对撞”的场景,让两者在幻境中互相抵消。
这是极其冒险的操作,甚至无效的操作。
一旦幻境撑不住,他会瞬间神魂俱灭。
但奇迹发生了。
蜃楼幻境展开的瞬间,那团毁灭之光居然……停滞了一瞬。
不是被挡住,是“迷惑”了它分不清真实与虚幻,不知道该攻击哪个目标。
就是这一瞬的停滞,救了周蜃的命。
因为领域,彻底崩溃了。
“咔嚓”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天地。
火海、焦土、金乌、夸父……所有景象如褪色的画卷般片片剥落,露出后方真实的易水河滩。
周蜃从半空中坠落,“噗通”一声砸进河里。
冰冷的河水包裹全身,让他几乎沸腾的血肉稍稍冷却。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只觉浑身每一寸都在剧痛,蜃气彻底枯竭,灵蕴见底,连操控蚌壳移动都做不到。
但他还活着。
而河滩上……
杜岳躺在芦苇丛中,半边身子焦黑,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勉强睁开眼,看向河中的周蜃,眼神复杂到极致。
有惊骇,有茫然,还有一丝……恐惧?
他在恐惧什么?
周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缩。
河滩上,除了杜岳,还多了四样东西。
两截焦黑的桃木杖。
夸父木杖的碎片,约三尺长,杖头琥珀已碎,但内部那团金色火焰还在微弱跳动。
一片巴掌大的金色羽毛。
边缘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散发出恐怖的太阳真火气息。
一滴暗红色的血。
悬浮在半空,沉重如汞,内部隐约有巨人的身影在咆哮。
以及……一枚拳头大小的琥珀色晶体,晶体内部封存着一幅微缩的画卷:夸父逐日,金乌翔空。
五样东西,静静悬浮在河滩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上古烙印崩溃后,残留的“精华”。
夸父的木杖碎片、金乌的翎羽、巫族精血、以及领域核心结晶。
任何一样流传出去,都足以引发修真界腥风血雨。
而现在,它们无主。
杜岳挣扎着将一节桃木杖吸到手中。
周蜃也动不了。
但他有别的办法。
蜃气枯竭,但血脉刚刚觉醒,还残留着一丝力量。
他操控蚌壳,缓缓张开壳缝,对准那四样东西,发动了太古蜃蚌的天赋本能……
吞噬。
壳内深处,一个微型的漩涡悄然形成,散发出无形的吸力。
桃木杖碎片颤动一下,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壳中。
金色羽毛挣扎着想要飞走,但被漩涡牢牢锁住,一点点拖入。
巫族精血最沉重,但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吞噬之力。
领域核心结晶最后被吸入,入壳瞬间,周蜃感觉意识一阵眩晕,仿佛有无数画面碎片涌入脑海。
夸父的怒吼、金乌的尖啸、巫族战阵、妖族天庭……
他连忙收敛心神,将四样东西封印在壳内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血脉之力彻底耗尽。
周蜃瘫在河水中,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危机并未结束。
远处,传来破空声。
三道遁光从陈塘关方向疾驰而来,速度极快,最多十息就会赶到。
是地脉司的援兵,还是其他势力?
周蜃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
可他现在,连喷水推进都做不到。
怎么办?
他看向河滩上的杜岳。
杜岳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
良久,杜岳忽然笑了,笑容苦涩而复杂。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指尖沾着血,在身下的土地上,缓缓写下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