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原轻喃,挥手间便将小剑收回去,看得马务一阵羡慕。
“把手剁了,你就可以走了。”
马务愣在原地,迟疑片刻后,旋即咬着牙自断双手。
修为臻至圣境后,身躯宛若重塑,内含道韵和修炼痕迹。
断去双手,长出来不难。
这点就是金丹境的真君,就能轻易做到。
可是要长出和原身高度契合的双手,这几乎很难做到,得付出极大代价。
“前辈,此剑大凶,十分嗜血,使用还望慎重。”马务忽然道。
方原一顿,被马务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提醒,弄得有些不知所云。
“夙送阁,有点意思。”
看着马务渐渐远去的身影,方原若有所思。
从马务的态度,不难看出,夙送阁应当是个相当有权势的势力。
堂堂圣人,都要供其驱使。
方原抱着浓厚的好奇,便有了出手试探的想法。
夙送阁留下的禁制,确实是不一般。
方原看似闲庭自若,可实则为了破除禁制,暗中使尽了各种手段。
依然难破。
马务看着禁制快要破了,那都是假象,差距不是一点的大。
“调息一段时间,即刻返程。”
方原消耗巨大,若不是有玉盏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法力,早就倒下了。
饶是如此,玉盏也已经到了快要干涸的地步。
……
“一个蝼蚁般的家族,也试图挑衅圣地天威,不知死活。”
方家驻地,上方有着乌泱泱的阴云,厚重得似乎随时能够滴出水来。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者,身着锦袍,背负双手,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
他看着下面已经陷入战火的方家,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好似死去的不是人,而是一些蝼蚁,一些可以肆意践踏的花花草草。
“我不知道你来自哪个家族,也没有兴趣。”
华发老者瞅了眼还在跟九大圣者对抗的言老,神色十分平静。
“你们要是破坏了规矩,自然有人会找上门。”
这一次,各大圣地联袂而来,出动的皆是有尊号的强者,实力不俗。
“动作都快些,平日里教你们的,都忘了?”
华发老者一边训斥着下面的小辈,一边向着菩提古树的所在地而去。
一些家族小辈,被人呵护得太好,没有经历过生死间的战斗,缺乏血性。
遗弃之地,恰是一个很好的训练场。
“菩提古树!”
华发老者的眼睛都直了,啧啧道:“此等天地珍稀,留在此处,着实暴殄天物。”
说罢,华发老者就伸手向菩提古树抓去。
吼!
一道咆哮响彻天际。
一尊被方原降服的妖皇出现了,扑腾着锋利的羽翼,向着华发老者撕裂而去。
“不自量力的孽畜!”
华发老者脸上的错愕,转瞬即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妖皇发动的袭杀,显得无比可笑。
华发老者只是轻轻挥了下袖袍,空间都崩裂了,直接以法则之力将这尊妖皇绞杀。
“弹丸之地,也配拥有此等圣物。”
轰轰轰!
抬手间,华发老者就将菩提古树托举了起来。
此时此刻,还有一些方家的强者,想要守护住自己的底蕴。
“蚍蜉撼树!”
可结局是,这些人以付出生命的代价,却连华发老者的衣角都碰不到。
战争是惨烈的。
不论输赢,总会有许多人死去。
方家稳坐遗弃之地的霸主宝座,不乏眼红嫉妒者。
有些势力见方家遭遇大劫,不免幸灾乐祸。
当然。
苦心经营多年,方家也拥有了一批忠实的拥趸。
“大周叶家,前来襄助青云王!”
“青云宗,前来!”
“大乾王朝,愿为太上赴死!”
……
刹那间,过来助阵的强者从四面八方涌来,人数逾万,都是各大宗门和王朝的精锐。
“他们是不是疯了。”
“这些攻击方家的强者,散发的气息,都让我忍不住顶礼膜拜。”
“他们是自寻死路吗?”
很多人不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方家已经是到了前途陌路。
那些天降的强者,实力恐怖到了极点。
方家要完了!
现在过来助阵,就是陪葬,白白送死。
“或许这就是青云王(方家主)的人格魅力吧。”
很多人为之动容,甚至眼角还有泪光闪烁。
这一幕将众人的情绪都牵引出来了,特别是过往的种种记忆,都开始涌上心头。
面对王朝边境即将失守的局面,毅然担起重担,奔赴前线。
对抗外敌,戍卫边疆。
在遗弃之地遭遇妖兽祸乱时,亦是挺身而出,斩杀各大妖王。
再到邪祟作乱,方原依然冲在一线。
“再多的蝼蚁,也终究是蝼蚁,难成气候。”
华发老者嗤笑。
他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菩提古树上面,懒得理会奔涌而起的修士。
只见他将手掌向下一压,地面都直接凹陷下去了。
许多修士被直接震成了血雾,有些实力较强的修士,仍是难逃厄运。
半截身子被埋进了土里,惨不忍睹。
“如此行径,大伤人和,你势必会遭到天谴的!”
蓦地,有个白衣少年踏空而来。
少年面容俊秀,眉宇间透着莫测,眸子深邃若渊。
“嗯?”
华发老者眉头一挑,略显惊讶,他竟然没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多出了个人。
仔细打量一番后,眼前之人还没有半点修为。
可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有伤人和?”华发老者忽然失笑:“吾辈修士,与天争,与地斗。”
“无不是踩着他人尸骨走上的荆棘之路。”
华发老者这句话其实没错。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个强大的修士出现,必然直接或者间接踩着他人尸骸上位的。
江远脸色平静,朝着华发老者走去,共记九步。
当走到第九步的时候。
无数道血线自四面八方而来,渐渐地缠绕在江远指尖。
随着他纤细的手指舞动,一个个印记在空中幻化,速度非常快。
“天机秘术,你是那个地方的人……”
看到这些陌生又似是有点熟悉的印记,华发老者顿时不淡定了。
他掌间出现了一柄七尺长剑,猛地向着江远斩去。
可在这一刻。
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华发老者斩出的剑悬停在半空中。
锵!
江远闲庭信步走上前,一指弹开了剑身,将全部的血色印记打在了华发老者身上。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