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天佑我大炎啊！”
“袁都督好样的！”
“长生好样的！”
陈楚生一直静静听着，待陈长生不再开口端起茶杯喝水之时，他才长吁一口气，沉声道：
“三哥，原来镇漠军不在云台关啊！难怪云台城会被攻破！
可我总感觉袁都督似乎早就预判到他的煽风点火不起作用，甚至预判到倭人联军攻破云台城！
可这样，袁都督的形为就很难说通！
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陈长生很开心！
家族出了个具备战略眼光的陈尚生已经让他颇为欣喜，现在陈楚生居然也能从袁谦的整个行动中看到一些背后的东西，真的很不错。
他缓缓开口道：“我后面的话，大家千万不要随意说出去。”
第165章 荡平
顿了顿，见族长、陈楚生、陈玉瑶齐齐点头，他才沉声道：
“楚生，有空去了解一下军魂凝聚的必备条件！”
‘轰隆隆~’
无边巨响在陈楚生脑海中响起，脑袋中无数信息组合起来，一时间他心乱如麻。
足足半晌，他霍然起身，毫无礼貌指着陈楚生，嗫嗫开口道：
“他怎么忍心？”
族长陈宣隐隐有些头绪，但始终有一层迷雾挡着，他见陈楚生的表情和陈长生阴沉的脸色，知道自家两个晚辈完全看出了袁谦的战略，索性放弃思考。
陈玉瑶完全不明白，她苦苦思索，却始终没有头绪。
陈长生将几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朝陈楚生压了压手掌，示意对方坐下，沉声道：
“袁都督心中只有大炎，大炎的存续和中兴，才是他在意的。
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可惜啊！我们都是事后才看出来，证明我们的谋略远逊袁都督！
现在不管如何？一定要紧跟袁都督的步伐！直到他挥师西进！”
虽然不明白陈长生和陈楚生说的什么事！
但陈长生最后这段话，族长陈宣显然非常认同，他沉声道：
“没错！天大地大，现在袁都督攻破银山城，收复云台关，马上要荡平四郡倭人，在这片大地上，他就是所有人的天！
我们陈家弱小，此时必须紧随他的步伐，否则？”
陈楚生也反应过来了，他强行压抑住内心的翻涌，缓缓坐下，看向陈楚生，涩声道：
“三哥，你知道这次倭乱，幽州东北部四郡之地，死了多少大炎百姓吗？”
这话没头没脑，却是针对刚才二人所聊话题，陈长生眉头微皱，沉声道：
“回师途中，都督曾经将小都督汇聚幽州仍在掌控城池的统计数据告诉过我，应该超过百万之数！
可幽州湾上数万倭人肆虐大雾县和陆平县沿海地带，二十万倭人联军主力又在云台城肆意杀戮，更肆虐周边近四郡之地，我想这个数字应该很保守。
毕竟朝廷嘛？没有见到尸体，就当失踪，而非死亡！这帮当官的肯定往少了去统计！”
此话一出，其他三人全都冷笑连连。
“哼哼~这个数字鬼都不信！”
“果然当官心都是黑的！”
陈楚生一脸肃然看着陈长生，缓缓开口道：
“根据金生在丹阳郡郡城带回来的消息，自倭人联军登陆至今一个月出头，我们推测这次死于倭乱的大炎百姓有六百万！”
陈长生呼吸一滞，六百万！
虽然心中对这次死亡人数有所估计，但陈长生真没想到居然达到这么恐怖的数字。
随即他反应过来，这个数字恐怕更贴近事实！
毕竟光云台城，战前足有近百万人口！
从今天看到的情况判断，云台城除了躲到望海楼大阵覆盖范围十里方圆的十几万人，城里剩下的人口不会超过十五万。
所以，云台城至少死了七十万！
而倭人肆虐四郡之地虽然有所夸张，但的确杀入了丹阳、丹徒、清阳、高平四郡。
其中，丹阳靠海靠云台关，而丹徒靠近云栖县，高平靠海，清阳则位于栖霞山中西部山区。
最严重的当然是丹阳丹徒二郡，而高平和清阳只是受到波及。
因为倭人主力攻下云台城后，派出数万大军沿着平原向西狂攻，丹阳和丹徒二郡十五县小半在云台城西边平原。
倭人联军借助随行的一位蜕凡境大宗师，打下三个县城，一百多个镇子，几百个村寨。
这世界的县城可不是前世古代那种小城池，都是动辄十几里长宽，比如大雾县更是离谱到五十里长宽，每年冬天蛮子肆虐的时候，大雾县内人口经常突破八十万人。
而朝阳镇那样的镇子，每年冬天至少有六七万人窝在里面。
所以六百万，应该比较真实。
陈楚生痛心疾首开口道：“三哥，你能跟都督说上话吗？能不能建议都督今年冬天为幽州百姓多想想！”
陈玉瑶一脸期盼看向自己老爹，族长陈宣却是摇摇头没吭声。
看着二人的眼神，陈长生无奈摇头，沉声道：
“袁都督要中兴大炎，他要挥师西进，替朝廷剿灭近千万流寇，还要砍掉右谷蠡王、天蝎王、胡人伸进来的爪子，所以不要指望他了！”
陈楚生眼神急剧收缩，却不再出声。
陈长生说的是实话，袁谦此时面临的困境是：
朝廷大部分精力仍然在大夏那边，北部三州已经出现郡城被流寇占领，边关不断被破，数亿大炎子民在哀嚎，近千万的流寇在肆虐，流寇还与外寇有了联动。
这种情况下，袁谦会在乎六百万人的生命吗？
从蛮饷开征那一刻起，袁谦就已经抛弃了民心，抛弃了幽州大炎子民。
他要的只是力挽狂澜，中兴大炎！
偏偏从目前所有的信息来看，袁谦似乎有这个能力！
现在，袁谦已经完成了他计划的第一步，荡平漠东一切具有重大威胁的势力。
下一步，就是扫平倭人联军余孽。
再下一步，就是挥师西进！
幽州人的苦难，压根不可能阻挡袁都督的脚步！
心情莫名变得有些沉重，陈长生话锋一转，询问道：
“之前长风说族长带着长福他们三个去支援县城，我今天没看到长福他们几个，他们还在县城吗？”
此言一出，一片沉默，族长在斟酌用词，陈楚生欲言又止。
心中一个咯噔，陈长生看向大女儿。
陈玉瑶粉脸变得肃穆，果断开口：
“爹~我听说，倭人和北蛮小股骑兵肆虐之时，大雾县这边并无敌人大军攻城，县兵出去野战杀敌不足，但借助周边河流的特殊地形，防守完全没问题。
正月的时候，长风叔传回你的消息，族长便赶回青山洞了。
云台城破了之后，倭人联军主力沿平原向西扩张，周边上万倭人和北蛮人也曾汇聚大雾县县城之前，意图拔掉大雾县县城！
童县令和叶县尉下达的命令是死守，可长福叔、长山叔还有郑家一位武者受不了倭人抓到他们亲戚肆意玩弄和辱骂，非要出城击杀敌将！
拦不住，长轩叔只能陪他们出城，倭人大军中出来两个后天境武师，带着十几个武者很快将他们击败。
长福叔激战之时受伤落到河中，拼死游到城墙根，他倒是被救了。
可长轩叔和长山叔，被倭人当着城上所有人的面五马分尸！”
陈长生愕然，自从他突破武者以后，这应该是家族损失最大的一次，偏偏还是最没有价值的一次。
族长陈宣此时幽幽接话道：“唉~是我没带好他们!”
陈长生沉声问道：“族里还有其他人员损失吗？”
这次是陈楚生开口回答：“云栖县被攻破，云台城被攻破，两处店铺里的八位族人生死不知，其中长澹当时在云台城收集信息！
另外夜生、长宇、木生、金生、土生都曾在来往各地传递信息之时遇敌，受过轻伤！”
还好，陈长生心中松了口气，想起之前楚生说‘金生从丹阳带来的消息’这句话，开口询问道：
“族长，家族又添新武者了？”
族长陈宣显然还未从陈长山、陈长轩二人死亡的回忆中走出来，闻言愣了一下才开口道：
“嗯~对对~除了你知道的陈华，还有金生和土生两个突破武者了！”
...
卯时，陈长山准时抵达云台关五军都督府辕门。
校场之中，高台之上，袁谦红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眼见人到齐，他高声道：
“所谓的倭人联军，在海上是扶余人、乐浪人、通古人、倭人、部分大炎人组成！
在幽州北部陆地上，则是倭人、通古人、北蛮人组成！
他们在我们大炎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现在，他们主力被我们击溃，可还有六七万倭人联军四郡之地！
他们还在为祸一方！
这能忍吗？”
台下，自有军官和武者率先响应：
“绝不能忍！”
“杀光他们！”
很快校场上，近十万镇漠军将士和五万幽州州兵开始高呼：
“杀光他们！”
...
袁谦大手虚按，神色激昂起来，重重向空中挥拳，高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