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三千多里,东西足有千里,慢慢被周边所有势力默认是漠东王的地盘。
这日,陈长生坐在洞府前平台上翻阅听风阁的卷宗,前面都是天下大局的汇总,还是老样子。
大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乱成一锅粥,但无论是流寇还是外敌,都无法伤到大炎根基。
相应的,大炎各条战线上也未有决定性的突破。
比如洪易还在凉州混,虽然今年连战连捷,在凉州大河附近连续斩杀八十万流寇,可凉州仍有数百万流寇。
李巢也在凉州混,吐浑人不断向中枢输送宝物,丢失的地盘都被赐回去大半。
孙璋在雍州,并未取得重大进展!
卢启在万仞关,据说月月大战,勉强挡住野人的进攻。
众多消息之中,有一条让陈长生格外注意的消息。
‘都知监云台关太监高进忠以和云台关守军熟悉为由,主动请缨去万仞关做监军,内廷已经同意,高公公五日前启程赴万仞关!’
高进忠和卢启的矛盾天下皆知,内廷用高进忠稍稍牵制卢启也比较合理。
他想了想,还是取出传讯符,请李忠转告卢启小心高进忠。
看完大事,他继续翻阅后面的详细记载,蓦然间,他眼神微眯。
中州出现小规模瘟疫,据传闻出现瘟疫的县,已被彻底封锁。
这很不对劲!
他取出传讯符,开口道:
“李伯,能否帮忙从朝廷邸报和内部查一下中州瘟疫的详情?”
灵涌动,传讯符化为流光,冲向西方天际。
片刻后,一道流光落下,陈长生伸手捞过,意念扫入,脑海中响起李忠的声音:
“禀漠东王,卑职所知不多,目前朝廷内部公布的情况和传言截然不同。
瘟疫是从凉州开始,夏天沿大河蔓延,秋天才进入中州。
目前,中州、幽州、雍州已经陆续断绝了与凉州的民间往来!
卑职正在传讯各地,一旦搞清楚具体情况,会立刻禀告漠东王!”
陈长生心中一凉,首先瘟疫被确定。
其次,夏天之时,沿大河蔓延。
这代表瘟疫已经彻底失控。
他有些恼火,十几年的大旱,自己居然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历史规律。
大旱之后,必有大疫!
况且大炎北部不仅大旱,还战火纷飞十几年,到处都是死尸。
十几年来,或许以前是运气好,或许以前朝廷还有一些地方掌控力度,隔三差五派人掩埋尸体,或许...
总之,今年运气不再,或者没人掩埋,瘟疫爆发是必然的结果。
追根溯源很重要,可如何应对瘟疫更重要。
瘟疫对武者来说,威胁不大,真气运转几个大周天便能搞定,可普通人沾上,基本上就得死。
思绪间,他取出张传讯符,沉声道:
“李伯,麻烦一定要打听清楚是那种瘟疫?表现的症状是什么样子?目前有没有对应的特效药方?幽州有没有出现?“
灵涌动,传讯符冲向西边天际。
再取出一张传讯符,他沉声道:
“族长!凉州爆发瘟疫,撤回所有向西开拓的族人,收集防治瘟疫的药材,聘请丹阳有治疗瘟疫经验的医师到族地主导防疫准备工作。“
片刻后,两道流光分别落下,一道是李忠的回复,一道是族长陈宣的回复。
回复都一样,马上落实。
陈长生想了想,扬声开口道:
“瀚文,小林,严喜,来山顶一趟!“
声音不大,却在二十里外清晰可闻。
三道声音在山南山北响起:
“好的~爹!“
“卑职遵命!“
“卑职遵命!“
陈瀚文在王府,所以上来的最快,听老爹说完瘟疫的事情,顿时脸色大变。
瘟疫,对于天元大陆的人族来说,绝对是最可怕的敌人之一。
若说其他灾祸,底层老百姓总有点对抗方式。
比如战争,可逃跑、可拼杀...
比如官府盘剥,可逃跑,可造反...
比如匪患,可逃跑,可反抗、可加入...
但瘟疫之下,非武者人人平等,沾上就死,而且死状根据不同的瘟疫各有凄惨。
哪一次瘟疫,不都是横扫天元大陆人族疆域,死个十几亿人口,让人族元气大伤!
陈瀚文稳了稳心神,干涩着嗓子道:
“爹~这该如何是好?这玩意没人能预料到它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传到何地?
防不胜防!”
儿子的话,让陈长生脑海中闪过两个字:‘预防!’
他猛然反应过来,瘟疫完全有办法预防,甚至治愈,只要知道症状,确定是哪一种。
凭借前世知识,凭借武者无惧瘟疫的特点,有啥搞不定!
思绪间,林闲余和严喜来到平台上,陈长生缓缓道:
“瀚文和他们讲讲瘟疫的事情,我有点思路,让我先捋捋!”
陈瀚文脸色阴沉,将瘟疫的消息向其他二人讲述一遍,林闲余和严喜瞬间脸色发白。
气氛很凝重,平台上四人都没再吭声。
足足一刻钟,陈长生理清思绪,开口道:
“分几步,一旦确定瘟疫类型,并得知瘟疫进入幽州。
太白山范围内,首先戒严,与外部联络事宜送货等等,全部交给武者,普通人禁止出入。
第二,自外部归来的人员,无论是武者还是普通人,先将衣物焚毁,再用酒精喷洒全身,在完全封闭区域待三天确认没问题后,才能在太白山治下自由活动。
第三,抓紧烧制石灰、制造酒精,所有村镇抓紧备好石灰和酒精。
第四,消灭蚊子、苍蝇、老鼠、蟑螂四种传播瘟疫的害虫!人人参与。
第五,招募医师,培育自己的医师,甚至让武者去学医,争取找到对症药物!
第六,暂停流民招募!如果太白山找到治疗瘟疫的办法,再招募!
最后,若是瘟疫传入太白山,也不要惊慌,感染的区域用围墙封闭起来,发放酒精每日消毒,人死火化。”
一番安排,条理清楚,虽然有些东西他们不明白,可综合上下看,应该是很好的防治措施。
一时间,三人恢复了不少对抗瘟疫的信心,紧张的心情也得到大幅度缓解,陈瀚文默默记下后,询问道:
“爹~何为酒精?”
这个问题,陈长生早有思索,工业酒精他肯定搞不出来。
但是通过蒸馏提纯,搞出高度酒肯定没问题,有个七十多度,消毒应该够用,他缓缓开口:
“就是把烈酒提纯,一直到火柴能点燃烈酒的程度,烈酒就变成酒精了!”
顿了顿,他沉声道:“这个比较简单,你们可以安排人先弄起来。
一旦瘟疫种类确定,并正式进入幽州,酒精和石灰就该发放到村镇了!”
林闲余很快接话:“漠东王,请问为何要准备石灰?有什么用?怎么用?”
...
半个时辰后,陈长生解释完,将三人轰去干活。
他则取出传讯符,将刚才的方案重新说了一遍,发给族长陈宣。
很快,太白山和陈家族地行动起来。
三日后,陈长生收到李忠的传讯符,这次描述就比较详细。
瘟疫的源头和产生原因已经查清,初夏之时,洪易在凉州大河之畔连续击杀四十多万流寇。
按照大炎作战条例,大战之后,敌人首级硝制待查验,尸体就地掩埋。
洪易也是这么安排下去的,他手下的人也是这么交待给民夫的,可没人监管。
连续几个月的大战,民夫为了省事把大量无头尸体丢入大河,还有一些随意丢在山谷之类的地方,便跟着大军继续前进了。
不曾想,那些堆积尸体的山谷,去年、前年、大前年...
最近十几年,已经被堆积过很多次尸体。
然后,十几年干旱的地方,今年初夏莫名其妙在那一片下了十几天的大雨。
瘟疫就这么来了!
类型也已经确定,疟疾!
且并未进入幽州。
说实话,这不是天灾,这就是人祸!
陈长生相信,就算堆积尸首的山谷不搞出疟疾来,大河也会搞出瘟疫!
一支军队,在自己本土作战,打了胜仗,居然连尸体都没处理好!
而且不是一次,可以想想这支军队烂成什么样?
陈长生看完传讯,心里除了一丝丝愤怒,还有一丝庆幸!
‘还好是疟疾啊!治这玩意总比对付鼠疫或者天花要简单!貌似大炎有治疗疟疾的成熟药方?’
他看向山下,开口道:
“瀚文上来一下!”
“好的爹~”
陈瀚文就在王府,回应一声后,抛下手中正在处理的事情,飞掠来到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