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瀚文目光挪到孙明德脸上,然后移到李忠脸上,沉声开口:
“孙族长率领一万轻骑兵,在敌人左侧远程袭扰。
李将军率领一万轻骑兵,在敌人右侧远程袭扰。
以强弓劲弩、小队精锐骑兵反复撕扯其两翼及后卫,迫使其收缩阵型,配合重骑兵使其彻底混乱,不可让其安稳调整阵型,更不可放任他们大规模溃逃。”
“遵命!”
孙明德和李忠齐齐抱拳应诺,陈瀚文双手重重按在长桌上,看着对面的严喜和陈长风:
“严喜,六万中军全部交给你指挥。
采用原镇漠军战阵组合,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以坚阵推进,大旗张起,鼓声雷动,不求速胜,唯在挤压!
给通古人持续不断、如山岳崩塌般的压力!
令其时刻感受到灭亡的迫近!”
“遵命!”
严喜抱拳应诺,他眼中精光一闪,大阵横推、正面强攻,这正是他擅长之道。
陈瀚文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到陈长风脸上,缓缓开口道:
“剩余三万精锐骑兵,由我亲自率领,陈长风辅助。”
所有人都以为这三万人是护卫中军的力量,纷纷颔首,认为这是稳重之举,甚至夏允之前看到的作战方案亦是如此。
可陈瀚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将率领他们成为最终之破阵锋刃!
白虎军杀出太白山的第一战,当重现镇漠军之无敌威势,让通古蛮夷和天下人看看,什么是无敌之师!”
他的话语中,已有了几分乃父陈长生当年策马冲阵的决绝气概:
“破敌关键,在于其乱!
待各位横扫千军,敌人军心浮动、阵型散乱之时,便是我白虎军出鞘之时!
一旦中军精锐骑兵开始冲锋,诸位大宗师立刻赶至,我们要以最强锋线~一举击溃敌军!”
随着年岁的增长,随着大炎皇帝以九郡主婚事为由,请陈长生出山杀至漠西、赶至四水关、平定雍州雪乱、更是杀上雪域高原的消息传遍天下。
无论陈家、太白山,还是幽州,甚至整个大炎都在议论,一旦九郡主嫁入漠东王王府,若是诞下子嗣,届时漠东王家中的嫡庶该如何分?
那时陈瀚文的新弟弟们,有大炎皇太子这种舅舅,有大炎皇帝陛下这种背景,会不会轻易继承漠东王的所有势力,甚至挤掉陈瀚文的嫡长子地位。
所以,陈瀚文要亲率大军出战,更要亲自冲阵,用自己的智谋和勇武,一举拿下八万通古逃兵。
他还要借助这场横扫漠东的战事,为自己在白虎军中树立威严,为以后掌控白虎军做准备。
他还要让天下人知道,他陈瀚文绝对配得上漠东王嫡长子这个身份。
在场几位大宗师都是人精,陈瀚文决定冲阵,他们便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夏允摩挲着腰间佩刀,沉声道:
“小王爷放心,我等必护持左右,将这一支通古大军彻底击败!”
在场其余人也纷纷点头,战意升腾。
“好!”
陈瀚文一拳砸在地图上疏林草甸的位置。
“明晨卯时,开锅造饭!
辰时初刻,全军按此策动!
此战,不仅是为杀敌,更是为太白山之战中死难的弟兄复仇!
让通古人的血,染红这片草原!
太白山必胜!”
“必胜!”
帐内吼声如雷,杀气破帐而出,直冲霄汉。
次日清晨,盛夏太阳升起的很早。
疏林草甸上,高空俯瞰下去,通古人的临时营盘是一个巨大而臃肿的场地,无数人马混杂,旌旗歪斜。
连日被四位大宗师肆意猎杀,军卒眼中尽是疲惫与惊惶。
那些被驱赶在阵中的扶余女子,脸上只剩麻木的绝望。
“咚!咚!咚!”
沉重如闷雷的战鼓声从南边天际传来,起初只是模糊的震动,旋即变得清晰可闻,仿佛敲在每一个通古士兵的心头。
地平线上,红色的潮水开始涌动,那是严喜率领的六万中军步卒!
巨大的盾牌形成移动的城墙,森然的长枪如林挺立,后排弓弩手引弓待发。
战鼓擂动,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势,不疾不徐,却步步紧逼。
没有叫阵,没有辱骂,只有整齐步伐带来的压迫感,如同缓缓收紧的绞索。
通古的阵中响起杂乱的呼喝,试图组织阵型迎敌。
通古人好歹也算是精锐,很快依照营寨布局,快速结阵,准备依托寨墙,以防御阵型迎敌。
“轰隆隆~”
沉重狂暴的马蹄声从侧面响起。
夏允统率的八千重骑兵以雷霆之势从侧翼的疏林和起伏土丘后杀出!
“咔嚓~”
简易寨墙在大宗师的攻击下,瞬间炸裂,重骑兵如同一柄重锤,自大营左侧中间段迎着漫天箭雨、标枪、弩箭,强硬狠狠插入大营之中。
重骑兵人马皆着铁甲,疾驰带来的庞大动能带着长刀一排排收割通古人军卒的生命。
“轰隆隆~”
就在通古人被突如其来的重骑兵打到有些蒙圈之时,南方如雷的马蹄声响起。
随后孙袍率领的八千重骑兵自六万中军步卒之中冲出,正面迎着无数攻击,强行杀入营寨,带走无数生命向北杀去。
“哒哒哒~”
左右两侧同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随后左侧和右侧各出现万余骑兵。
他们并未全线冲锋,而是化整为零!
千人为一队,由武道高手带队,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小刀,狠狠扎向通古军阵的软肋!
强弩、火箭精准地射入通古人军阵之内!
李忠、孙明德两位蜕凡境大宗师更是身先士卒,剑气纵横,术法呼啸,每一次出手都带起大片血雨腥风!
偏偏又不杀入营寨之内,只在外侧不断远程攻击。
“西面被袭了!”
“粮车着火了!”
“我们头人死了!”
...
被迅速切成四个部分的通古大军,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士卒顾此失彼,阵型无可避免地开始收缩、扭曲。
就在通古人的混乱达到一个顶点,整个大军都出现了骚动,指挥明显开始迟滞时。
“太白山万胜!”
六万中军齐声高呼,随后前排巨盾侧移,一门门带着轮子的火炮发出它们的咆哮。
“轰~”
“砰~”
“嘭~”
营寨寨墙被轰出一个个缺口,铁弹在营内地面弹跳,所过之处,断肢残躯...
火炮后撤,一排排带着轮子的床弩出现在阵前,快速调整好射击参数,随后碗口粗的巨大弩箭破空射出。
“咻咻咻~”
营寨寨墙崩飞,巨箭串起一位位通古军卒的躯体,向后飞起。
床弩三轮之后,需要推后装填,可刚装填好的火炮又推了上来。
“轰~”
...
五次循环之后,通古人南侧营寨一片稀烂,无论是寨墙还是守军,全都乱了。
“杀!”
严喜爆喝一声,盾阵恢复,大军抛下床弩和火炮,快步前进!
“咻咻咻~”
“咻咻咻~”
片刻后,双方距离五十丈,箭矢如雨,遮蔽天空。
可白虎军将士有每个人身披铁甲头戴铁盔,头顶还有铁盾防护,而通古人南侧阵营此时混乱一片,大多数人都没有盾牌掩护。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白虎军中军越过寨墙,轰然撞上混乱的通古人军阵。
巨盾之中长枪如林,自盾阵缝隙之中刺出,抽回,刺出...
半刻后,盾阵遭遇无数通古人的冲击,渐渐无法继续前行。
“陌刀营!”
严喜冷酷的声音响起。
“哗啦啦~”
整齐的拖刀前行声音响起,随后巨盾两个一组重叠,每组之间留出三尺距离。
一个个头戴铁盔、全身披着铁甲的魁梧壮汉恰好走到缺口,一片森然刀光在朝阳下闪耀,带着破空声,轰然斩下。
“噗~”
“啊~”
“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