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你活,你心安乎?”
“陛下,来抓我呀~”
“以战养战,劫掠万族,可真是人族正道?累累白骨堆砌之路,当真能通向永恒?”
“天元鼎助你至此,焉知其不存夺舍之谋?工具乎?枷锁乎?”
“煌明天朝在你手中,是万民之福,还是你一己野心之祭坛?”
...
陈长生很清楚这些都是心魔,他从未斩断自己的七情六欲。
这么多年的修炼,他心境还行,所以能紧守本心,如同对待幻境般冷眼旁观。
可他分明感受到自己心神之外,有一道无形屏障,他想分一缕意念回归现实都无法实现。
心神更是无法脱离这个无数场景幻灭的世界,无法回到自己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感觉似乎过去了个把月,心中渐渐浮躁。
‘总不会困在这一辈子吧?’
‘外面倒是不用太担心,五品大阵、两大军团、七位武王,是时候回报我了!’
‘万一有奸细呢?消息泄露,敌人倾巢来攻呢?’
‘我还是大意了啊!应该回中京城去冲击的!’
漫长时间带来心头无数思绪,转化为数不清的焦虑。
渐渐,陈长生气息开始不稳,心浮气躁之间,他几度想收功停止冲击。
与此同时,小院上空,立国紫气尚未散尽的天穹骤然被无尽阴沉的乌云所覆盖!
乌云自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在寒风中飞速汇聚。
“嗡!”
关键时刻,天元鼎轻轻颤动。
识海核心处,那些随立国气运而熠熠生辉的天元鼎碎片骤然爆发出青铜色的古朴神光。
神光扫过,冰冷、纯粹、带着漠视万古沧桑的无情力量将那些纷乱的魔念、质问的虚影强行镇压、撕裂!
更是打破那道屏障,助陈长生心神稳固,从无尽的自我拉扯中强行抽离出来。
他的眼神由挣扎转为一片清明,如同淬炼过的寒铁:
“我道唯己,不负于心!鼎器虽诡,亦是我证道之兵!
煌明立,乃大势所趋,非独我愿,亦为族群争这煌煌大道之基!”
随着他道心稳固,丹田内,源同步彻底稳固,呈纯金色。
随着心神回归,控制身体,他意念扫过旁边的沙漏,发现时间才过去半个时辰。
感应散开,头顶狂风呼啸,快速形成恐怖飓风。
地上一切轻便之物都被卷上高空,荒草、树枝、砂石、没有绑好的衣物,甚至还有固定不牢的帐篷...
翻涌百里范围的云层越来越低,其中无数电弧在跳跃。
无数电弧如同溪水,在高速运动中飞速汇聚,一道道雷霆在乌云之中凝聚而出。
然后雷霆继续汇聚,变成一根根散发恐怖天威的巨大闪电,不断在云层之中蜿蜒。
一时间,整个临杭城东侧百里范围,如同末日降临。
“轰隆隆!”
“咔嚓!”
一道粗如天柱,通体缠绕着刺目紫白雷蛇的灭世雷霆,带着扭曲视线的恐怖威能,直劈而下!
这雷劫并非纯白或紫色,而是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内蕴毁灭与寂灭的道则!
若是自己再晚醒悟片刻,绝对会在懵懂中被雷劫轰成碎渣,现在嘛!
“来得好!”
陈长生目光如电,非但不惧,反而涌起一股豪情。
他缓缓起身,体内已开始初步固化的源轰然爆发!
一枚细若微尘的本命符文自其头顶冲出,瞬间穿过屋顶,出现在空中!
本命符文呈金色,冲出屋顶后,便开始迎风暴涨!
它四周,无数金色符文骤然浮现,快速旋转,眨眼间形成一个阵。
符阵自空中,延伸到地面,并快速深入地下。
正是陈长生为雷劫特别构思的符阵--避雷阵!
这座符阵核心以金属性符文主导,再用水属性符文从空气中凝聚水珠,意图将雷霆直接导引进入大地。
“嘭!”
“轰!”
“滋啦!”
符阵剧烈震荡,数百万细小的符文在恐怖的雷能冲击下直接哀鸣爆碎,化为纯粹的灵气颗粒。
但数以百万计的符文又瞬间浮现,维持着符阵的运转。
随后,海量的电弧被水珠和金属性符文牵引,冲入大地。
...
临杭城,赵德吉和秦晖总算反应过来。
“这是!雷劫?”
“陛下!不好,定是陈长生冲击玄空了!”
“啊~他才进阶神通多少年?”
“陛下,陈长生不能以常理度之!”
“那那~秦爱卿,我们现在该当如何?”赵德吉慌了,话都开始哆嗦起来。
秦晖也很慌,甚至慌的一批,可陈长生已经走到雷劫这一关。
这意味着,他们没有任何手段能干预。
雷劫,但凡有人插手,就会被天道追踪,以超过目标至少一倍以上的力量进行清除。
天元大陆,无数年,从修仙到武道,从未有人插手天劫而能逃脱的!
神级存在亦然!
一时间,两人颓然看向东方那无尽乌云和漫天雷霆。
“逃!”
秦晖想逃的念头刚刚升起,神魂上黑色的禁制骤然收紧,神魂之上无边剧痛让他无法继续思考。
下一刻,神魂上的剧痛消失,秦晖心如死灰!
赵德吉看了眼呆若木鸡的秦晖,大步离开金銮殿。
...
一队太监手捧圣旨,快速出宫,来到钦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以渺躬,嗣守祖宗鸿业数十载,夙夜惕厉,罔敢宁康。
奈今国步艰危,天象示儆,烽燧未靖。
朕思付托之重,非眇躬所能独荷,稽考历朝成宪,询谋佥同。
钦王德恒,朕之弟,睿质夙成,孝友彰于宫闱,英断孚于朝野。
兹授以神器之重,俾奉宗庙社稷。
呜呼!天命不易,神器有归。
尔其夙夜兢兢,循祖训,抚绥兆庶,克勤克慎。
文武群臣其同心辅弼,共襄新政。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大夏五三一元年腊月初五。
大夏皇帝赵德吉颁!”
钦王赵德恒跪在院中,听着圣旨,一脸懵!
他是想抢皇位,暗戳戳抢了几十年,只是一直没成功罢了。
可那是之前啊!
从十日前,他便开始申请回归二品赵家门墙,无奈长他百岁的哥哥。
也就是现在大夏的皇帝赵德吉以临杭城之战需要他帮忙为由,将他强行留下来了。
他一个蜕凡境大宗师,留下来帮鬼的忙啊!
现在他明白了,是帮这个忙啊!
帮忙做替死鬼!
他想拒绝,可为首的太监直接大步上前,威压浮现、狂暴的灵涌动,反手将他制服。
另一位太监,取出龙袍,三两下帮他穿好龙袍。
然后玉玺被塞到他怀里。
嗯!还有一枚传讯符,赵德恒放弃抵抗,开口道:
“行行行,大夏要完了,他不愿为大夏陪葬!
我愿意!我来做这个末代皇帝!
现在我是皇帝,你们两个住手!”
片刻后,一群太监簇拥着赵德恒进入皇宫。
而赵德吉,已悄然自临杭城中消失。
不仅赵德吉,一道道流光先后从城中各处升起,消失在天际。
...
新建的小院轰然倒塌,被引导进入大地的雷霆将周边地面炸出一个数百丈大小的深坑。
沙石砖头飞溅,十余里外的军卒在狂暴的冲击下,东倒西歪,将领疯狂嘶吼:
“撤撤撤,撤出三十里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