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他低头看向地面,方才踏过的地方,坚硬的黑岩竟然无声无息地粉碎成了齑粉,而他根本没有刻意用力。
“神化初期的双腿,不仅奔走如飞,更有大地之力加持。”
苍练握紧了拳头,感受着双腿之中蕴藏的那股仿佛能踢碎山峦的恐怖力量,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这等力量,简直就是真正的‘一脚裂地’!有了这双腿,哪怕不动用丹劲气血之力,光凭肉身武道,我也足以在这世间横行了!”
“神化初期虽成,可前路漫漫,犹在迷雾之中。”
苍练立于地穴深处,神色显露出一丝沉思。
依照时元老昔日所言,神化之境,初期不过是打通了人与大地意志的桥梁,而到了中期,窍穴之内应当“赋形”。
那意味着窍穴中的那尊“神”,将凝聚出具体的法相形态,如龙如象,如神如魔,届时威能将发生质的飞跃。
然而,如何从初期跨越至中期,手中的《混元金身》功法里面却并未记载只言片语,仿佛这一步全凭个人造化与悟性。
神化初期达成之后,那些源源不断涌入的土黄色地脉之气,进入足三里窍穴后,不再引发剧烈的蜕变,而是如泥牛入海,沉淀了下来。
那两处窍穴似与大地连成了一体,成为了一个简单的储藏空间,仅仅是在不断积蓄着地脉之气,却再无神异显化。
“看来,单纯的吸收已无法推动境界突破。”苍练心中暗忖,随即感受着那不断溢出的地脉之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既入宝山,岂可空手而回?这地脉之气乃是大地精华,外界难寻,既不能助我进一步突破,那带走也是一大收获。”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全力催动窍穴吞噬。
待到双腿窍穴内充盈到了极致,甚至隐隐有一种发胀的饱腹感时,他反手取出了随身携带的三个大陶罐。
“给我收!”
苍练双手虚引,牵引着地脉之气如水流般注入陶罐之中。
这三个陶罐经过特殊处理,能锁住地脉之气不散。
不多时,三个大罐子便被那沉重如水银般的地脉之气填得满满当当,苍练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其封印收好。
就在他准备收功离去的一刹那,异样突生。
因双腿窍穴神化,此刻他与脚下这片大地的意志连接得极为紧密。
恍惚间,他竟通过那厚重的岩层,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玄妙的搏动。
咚……咚……
那感觉,就像是这垂死的大地深处,还有一个未曾死绝的胚胎在轻轻颤动。
“这是……胎动?!”
苍练心头剧震,瞬间锁定了那波动的源头。
他没有丝毫迟疑,肉身盘坐不动,阴神瞬间出窍,化作一道无形流光,无视了坚硬的岩石阻隔,向着地底深处极速潜去。
越往下,地气越是浑浊沉重,压力倍增,但苍练阴神坚韧,硬是穿过了千丈岩层,来到了一处核心之地。
这里是祖脉真正的“胎心”所在,也是一片死寂的灰暗空间。
然而,在这片灰暗的中心,却有一抹惊心动魄的亮色。
苍练凝神望去,只见那地心中,竟有一道拇指粗细的玉色气流在缓缓游动。
它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顶级的羊脂白玉化作了液体,形态变幻莫测,时而如蜷缩的婴儿,时而如游动的小龙。
那股力量纯净、古老,带着一种先天而生的尊贵气息,与后天的地脉之气截然不同。
“先天胎气!竟然真的存在!”
苍练心中狂喜,神魂感知得真切,那如玉龙般的胎气虽然神异,却似乎因为祖脉枯竭的缘故。
它每游动一圈,身上便有一丝丝肉眼难辨的精气逸散在虚空中,仿佛一个失去了母体庇护的早产儿,生命力正在不可逆转地流逝。
“若能得此物,真是一大造化!”
苍练心中一喜,当即探出强大的精神力,化作一张大网,想要将那道玉色气流捕捉禁锢。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他大吃一惊。
他的精神力大网刚一触碰到那“玉龙”,便如同穿过空气一般,直接穿透了过去。
那先天胎气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虚影,看得见,摸不着,根本无法用神魂之力强行摄取。
“怎么会这样?”
苍练不信邪地尝试了数次,甚至试图用阴神去包裹它,却发现那股力量滑不留手,且极其特殊,根本不与阴神相融。
“难怪……”苍练停下了无用功,神色变得凝重,“难怪那丹劲老者说先天胎气带不走。此物乃天地之精,非寻常器物能够承载,且处于地底极深之处。我的肉身虽然强横,却也无法遁地千丈来到此处,阴神虽能至,却无法摄拿。”
看着那一点点消散的先天胎气,苍练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这就像是看着一座金山在眼前慢慢融化,却无法装进口袋。
“罢了,强求不得。”
苍练也是果决之人,既然暂时无法收取,便不再纠结。
“这先天胎气在此处消散尚需时日,或许国武殿里面的那些元老会有办法?再者,我此番收集了如此多的地脉之气,对于那些元老而言,乃是一大宝物。不知能否用这些地脉之气,向他们换取一门镇国级武学?”
心中有了定计,苍练不再逗留。
阴神一晃,如飞鸟投林般冲天而起,瞬间穿过重重土层,回归地穴中。
他将装满地脉之气的陶罐与肉身一同收入空间石中,随即整个人冲霄而起,化作一道惊鸿,朝着南州方向疾驰而去。
天枢阁,国武殿权力的绝对核心。
此刻,阁内气氛肃穆而热烈。
一张巨大圆桌旁,十道身影巍然端坐。
除了鹤白翁外,其余九位元老骆烈火、陶玄铮、宿望南、金花婆婆、影老、玄苦大师、青一道长、重山,时九皋,尽皆到场。
而端坐于首位,气吞山河者,正是国武殿殿主,易振南。
众人的目光,此刻并未落在彼此身上,而是死死盯着圆桌中央放着的一个大陶罐上。
“诸位,召集大家过来,想必都已知晓是何事由了。”易振南手指轻叩桌面,声音沉稳有力,“这是苍练刚送回来的东西,整整一罐地脉之气。他的诉求很简单,想以此兑换一门‘镇国级’武学。”
“地脉之气……”
身形最为魁梧的重山元老最先按捺不住,他主修横练硬功,对土系能量最为敏感。
只见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揭开陶罐的封泥。
嗡!
封印一开,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烟霞瞬间从罐口喷薄而出,并未飘散,反而沉甸甸地向四周流淌,仿佛那是液态的水银而非气体。
整个天枢阁内的空气仿佛都瞬间凝重了数倍,众人只觉一股厚重、博大、充满了生命本源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东西!当真是好东西!”
重山深吸一口气,只见那土黄气息入鼻,他那如花岗岩般的皮肤竟隐隐泛起一层光泽,眼中精光爆射:“正所谓厚德载物,这地脉之气乃是大地母气,是一切生物的本源!仅仅是吸这一口,老夫便觉体内气血翻涌,沉寂多年的暗伤竟有酥麻之感。若能将其炼化入体,与真气融合,极大概率能修成传说中的‘后土真气’!此气沉重凝实,一招一式便如山岳崩塌,更可化作‘微型大地铠甲’护体,简直是为老夫量身定做!”
“重山蛮子,你就知道打打杀杀。”
一旁的金花婆婆双眼放光,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激动,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搅动那溢出的烟霞,陶醉道:“地脉之气最大的功效,乃是滋养生命!它能强健体魄,祛除百病,更能延缓衰老,驻容养颜!长期受此气浸润,哪怕是百岁老人也能焕发青春。这哪里是气,分明是生命温泉,是武者梦寐以求的圣物!”
“无量天尊。”青一道长甩了甩拂尘,目光灼灼,“不仅如此,此物对于炼丹炼器亦是神品。极稀薄的一缕便能点化灵材,催熟宝药。若是用来温养法宝,尤其是鼎、印一类的重器,甚至能唤醒器灵,提升品阶。苍练这小子,竟能搞到如此纯净的地脉之气?”
众元老你一言我一语,围着那陶罐啧啧称奇,眼中皆是一片火热。
待众人议论稍歇,易振南才缓缓开口,目光扫视全场:“东西确实是珍宝,苍练的功劳也不可谓不大。但他想要兑换‘镇国级’武学,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稍稍冷却。
镇国级武学,乃是国武殿的立殿之基,每一门都直指武道巅峰,非有泼天大功不可轻传。
“这个……”陶玄铮沉吟片刻,客观地分析道,“地脉之气虽好,但毕竟是消耗品,用一点少一点。而镇国级武学乃是传承万世的根本。若单论价值,这一罐气,恐怕还差很多。”
“不错。”宿望南也点头附和,“苍练虽有大功,但规矩不能乱。若开此先例,日后不好管理。但这地脉之气对我等确实有大用,也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我看这样如何?”
一直沉默的时九皋突然开口,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给他记一次‘甲级功勋’,若他日后再立新功,凑足三次甲级,便可换取镇国武学了。如此既不坏了规矩,又给了他极高的待遇。”
“此法甚妙!”骆烈火一拍大腿,“甲级功勋,那可是多少宗师一辈子都拿不到的荣誉。给他,值!”
“同意。”
“附议。”
众元老纷纷点头,一拍即合。
易振南见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大手一挥定下基调:“那就这么定了,记苍练甲级功勋一次。”
看着桌上那罐沉甸甸的地脉之气,影老忍不住感叹一声,眼中满是笑意:“说起来,这苍练还真是咱们国武殿的‘福娃’。每次出去都能带回这种连我们都眼馋的好东西。这次是地脉之气,下次不知道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了!”
“哈哈哈,所言极是,这小子,有好东西是真的往我们这里带啊,千万得保护好才是!”
天枢阁内,顿时响起了一片爽朗的笑声,原本威严的气氛,因这意外之喜而变得格外轻松。
……
元老时九皋的房间内,檀香幽微。
他将一众元老的决定告知了苍练。
“一件甲级功勋?倒也还不错。”苍练闻言,神色平静。
他对此早有预料,心中并无不满,这个结果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对了元老,之前说的事如何了?”苍练想起另一件要紧事,开口问道。
“简单,用此物即可。”时九皋微微一笑,反手取出了一个通体润泽的红色玉碗,“此为赤火玉所制,自带一丝温养之气,犹如母胎,可暂时收容住那先天胎气,使之不至于即刻散逸。但需切记,此非长久之计,务必尽快处理。”
“多谢元老!”苍练大喜,双手接过玉碗。果然,触手温润,一股暖意顺着掌心传来,绝非寻常玉器可比。
他将玉碗仔细收好,拱手道:“元老,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此碗用过之后,定当尽快奉还。”
离开国武殿,苍练径直动身,再次来到南海那座岛屿之上。
他按下云头,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处隐蔽的地穴入口。
然而,就在他刚一飞入幽暗的地穴,准备深入地心之际,一股陌生的气息却让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有人?
而且是三个人!
苍练心中一凛,这地穴隐蔽至极,怎会还有人寻来?
他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内探去。
只见在地穴深处那宽阔的溶洞之中,正站着三道人影。
当先一人是个年轻男子。
他身材颀长,面容带有明显的东南亚特征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窝略深,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清晰。
然而,他身上丝毫没有本地渔民的粗粝感,反而透着一股用金钱与权势浇灌出的倨傲。
而在他身后,两位女子则是让苍练微微一怔。
那两人皆是人间绝色,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身上那种与当下社会格格不入,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惊艳的独特韵味。
左侧一人,身着橄榄绿色的连体工装裤,外套一件棕色的皮质飞行夹克,脚上是沾着泥渍却结实的高帮皮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