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可以凭借自身磅礴的拳意,或是一声蕴含神意的“咤”喝,直接将对方凝练的念力震散!
看到这里,苍练已是一身冷汗,手脚冰凉。
原来,精神念头根本不是无敌的,它随时都会被察觉!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是隐身的,原来在高手眼里,他就像是在黑夜里点着火把走路!
化劲高手的感知功夫就已经很强了,今天他若是再靠近苍瑶他们一些,估计就会被他们立刻发现!
也幸好他离得他们远远的!
苍练算是彻底懂了。
当情绪剧烈波动时,念力会不受控制地外溢扩散,就如同血气方刚的武者收不住劲,极易被感知。
而心境平和、刻意隐藏时,念力波动极微,感知难度才会大幅增加。
幸好他这些天探出的精神念头,大多只是好奇的窥探,并未带有诸如杀意、愤怒之类的强烈情绪。
不然,只怕早就被顾国龙这种老江湖有所察觉了!
“看来往后,得慎之又慎了!”苍练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此番,在书中收获极大!
他看向桌上剩下的七八本书,眼中再次燃起了渴望。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个能让他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的窗口!
他打算,不,是必须,将其全部看完!
他这一看,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时间,他足不出户,废寝忘食,将桌上那十本厚重的书籍全部啃完。
当他放下最后一本书时,窗外的天色已经从黑夜转为黎明,再从黎明变为黄昏。
此刻,他缓缓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
他心情大好地走下了楼,眼中闪烁着精亮的光芒。
黄老正在院子里擦拭黄包车,见到他走来,立刻上前道:“少爷,新军赢了!昨日,他们的军队已经正式进入了盛海!”
“哦?新军赢了?”苍练呢喃道。
……
与此同时,盛海中界,戒备森严的镜心公馆。
公馆门口,新军的哨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冰冷的刺刀在夕阳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军队已经正式入驻,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铁血的肃杀气氛之中。
公馆二楼的一间会议室里,此刻正坐着十二人。
这十二人,无一不是身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将星熠熠生辉。
他们身上无不是透着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意,与军人独有的铁血与威严。
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因此变得沉重。
为首一人,面容儒雅,眼神却如深潭般莫测,正是新军第八军军长楚明璋。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电报,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这次攻打澜系,耗费了十几天,总算尘埃落定。根据暗营刚刚查明,除了那些两边都支持的墙头草世家之外,苍家,对我们新军也有支持,但是暗中对于澜系军队的支持力度最大。”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继续道:“除此之外,我们之前在收服铁军、靖军、锐军、麓军时,他们背后也无不都有苍家在支持。”
“最关键的是!”楚明璋的眼神骤然变冷,“暗营还查出,苍家与东洋人有着极大的勾结!”
“是时候,敲打苍家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不重,却让在座的十一名将领,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一股磅礴的杀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父亲!让我去吧!”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女声响起。
一个身穿笔挺军装,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年轻女子,缓缓站了起来。
第21章 军长之女,楚照雪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苍公馆最深处,一座中西合璧的独立小楼内,灯火通明。
里面,西式的壁炉内火焰跳跃,映照着墙上悬挂的东方山水画,东西方文化在此处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老爷,您应该听说了吧。新军已经于今天下午,正式入驻盛海中界了。”
沈佩玉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忧虑。
“听说了。”苍鸿面无表情地看着报纸,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这新军,真是起势了啊!”沈佩玉语气中透出些许刻骨的寒意,“他们不仅打败了澜系,还顺势收编了铁系、靖系好几个军阀,真是坏我们的大计!”
“那些狗屁军阀真是不顶用,耗费了我们苍家这么多的钱粮军火,不仅没能有效削弱新军,反而成了他们的垫脚石,让其越战越勇!如今的形式,越发不妙了。”
她眼中闪过些许狠厉:“军阀林立,互相攻伐的乱世,才是我们苍家最需要的渔场。如今被新军搅乱,他们,真是该死!”
“无妨。”
苍鸿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我的布置,远不止这点。那些军阀,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们能有多大用处,他们不过是用来试探新军深浅,并拖延时间的石子罢了。”
他放下报纸,目光深邃:“不过,新军的崛起速度,确实出乎我的预料。但相比洋人来说,新军还是不值一提!真正的大恐怖还未降临,新军得势,不过是暂时。”
“嗯,老爷有准备便好!”沈佩玉闻言,心中稍定,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佣人恭敬的声音:“老爷,太太,茶和咖啡来了!”
门被推开,一名端着托盘的女佣走了进来。
她低着头,脚步轻盈,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一杯新沏的龙井,分别放在了苍鸿和沈佩玉的面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佩玉端起茶杯,吹了吹袅袅升起的热气,正准备送到唇边。
“别喝!”
一声低喝,如同平地惊雷!
端着咖啡的苍鸿眼神骤然凌厉如刀,死死盯住了沈佩玉手中的茶杯,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咖啡。
“里面有雪花砂!”
沈佩玉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一变。
苍鸿的动作很快,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右手食指对着沈佩玉的茶杯,隔空轻轻一弹!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震鸣,茶杯里的茶水猛地向上喷涌,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凝固了一瞬,随即,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晶莹光芒的颗粒,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筛出,从茶水中分离出来,洒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叮叮当当……”
那声音清脆而诡异。
那哪里是什么雪花砂,分明是比盐粒还要细小的玻璃粉末!
“这是谁干的?”沈佩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里充满了杀意。
在苍公馆,在她的面前,在她的茶里下毒,这是对整个苍家,对她沈佩玉最赤裸裸的挑衅!
“看来,有人对我们苍家很不满啊。”
苍鸿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用手指捻起一点玻璃粉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
“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我们苍家核心区域下毒,还不被任何守卫发现,此人绝非寻常武道中人,而是……术士。”
“而且,此人的精神念头极强,强到连我,都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
“连老爷都未曾察觉……”沈佩玉的脸色再次一变,“难道是传说中的……”
苍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只茶杯,脸上露出了深不见底的沉静,宛如一片幽暗的深渊,让人完全看不透其深浅。
“新军……看来真不是普通的军阀,有点意思!”
……
第二天,上午。
天色微阴,深冬的寒气带着几分湿冷,悄然渗入苍公馆的每一个角落。
厅堂里,一座西式落地钟摆发出“滴答”的轻响,规律而沉闷。
“家主。”
一个身穿西装的下人快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他躬身立在书房门口,不敢直视里面的人。
“有电话打来,是中界新军那边的人。说……说是来了一辆军车,马上就到门口。”
“新军?”端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持一卷古籍的苍鸿缓缓抬起头。
他双眼微微一动,此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正用银签挑着燕窝的大太太沈佩玉,动作微微一顿。
“他们来做什么?”她凤眉微蹙,眼中闪过些许冷意,“昨夜刚下毒,今日便上门,这是想给我苍家一个下马威吗?”
“将人请进来。”苍鸿沉声道,随即又改了主意,“不,我们亲自去迎接。”
“也好。”沈佩玉眼中冷意升腾,“我倒要看看,这新军都是些什么货色,够往我苍家门槛上蹭?”
苍公馆,那扇厚重的雕花铁大门前。
苍鸿与大太太沈佩玉携一众家族核心成员,分列两旁,肃立在门口。
如此大的排场,在苍公馆的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此刻,正在前院假山旁出来晒太阳的苍练,远远地瞧见了这一幕。
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苍鸿这位苍家的武道第一人。
明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那股自顶梁骨升腾而起的气势,仿佛凝成实质,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那是长年累月身居上位,手握生杀大权,又兼修上乘武道才能养出的威仪,如渊岳峙,令人不敢逼视。
而他身旁的大太太沈佩玉,也绝非寻常的贵妇人,如一朵带刺的寒梅,华贵而凌厉。
她身着一袭墨绿色的旗袍,眼神锐利,虽未刻意展露,但苍练那经过强化的感知,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那股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的力量感。
她,绝对是武道中人!
两人站在一起,那种一刚一柔,一山一海的气场,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排场不小。”苍练眉头微皱,他扭过头来,询问不远处监视他的顾国龙,“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顾国龙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疑惑,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晓。
也就在苍练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阵低沉而独特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宁静。
那声音与寻常的西洋轿车截然不同,充满了钢铁的蛮横与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