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控制自己的手动弹,但是意识发出的指令就是传达不出去!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关进了一个狭小的黑匣子,身体则彻底被一股外力接管。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便是“心魅之术”的恐怖,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底层协议,无视肉体的意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眉心深处,那枚平日里温润平和的天地珠,似乎感应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嗡!
一声轻微到无法听闻的震鸣,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天地珠轻轻一震,下一刻,竟将他识海中所有的精神力,如同鲸吞牛饮般,瞬间吸得一干二净!
随后,它彻底收敛了所有光芒与气息,如同一颗最普通的石子,深深地隐没在了识海的深处,不露出一丝端倪。
苍练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意识,仿佛都被抽离了。
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底成了一个空壳。
雪子对此一无所知,她只觉得眼前的目标突然变得异常“顺滑”,毫无抵抗之力。
她接着结出了一个古怪的手印,一下点在了苍练的眉心,声音轻柔而飘忽,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现在,告诉我……关于一张图……一张古老的藏宝图……它在哪?”
随着她的询问,苍练的嘴唇开始机械地开合,声音空洞而毫无感情,如同从一台老旧的留声机中传出:
“……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仔细想想,任何相关的线索都可以。”
“……没有。”
雪子一边施法询问,一边用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苍练。
她的“心魅之术”并非单纯的催眠,而是多层次的验证。
此刻,她读不到任何思维活动,感知不到任何试图说谎时产生的精神波动,甚至连最细微的肌肉抽动、眼皮颤动都没有。
一切都显示,眼前这个人,没有说谎。
因为他的精神世界里,对于藏宝图的任何信息就是一片荒芜。
雪子再度施法,又印证了一遍,确认他确实不知道,确实没有说谎之后,便缓缓收回了手印。
“噗通”一声,苍练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又倒回了床上,呼吸恢复了悠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他自己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雪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对着在门外目睹了一切的苍雄道:“如你所见,他并不知道所谓的藏宝图!”
“嗯!”苍雄点了点头,两人回到了那座西式小楼。
苍鸿、沈佩玉两人依旧等候在此。
见得雪子与苍雄回来,沈佩玉连忙起身,急切地问道:“雄儿,雪子小姐,可问出了藏宝图的下落?”
雪子微微摇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没有。”
“你确定?”沈佩玉有些不信,脸色微微变了变,又看向了苍雄。
苍雄也是摇了摇头。
见此,苍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雪子说道:“他的精神世界非常弱小,由我亲自施法,他在我的面前,说不了谎。他确实不知道所谓的藏宝图!”
沈佩玉似乎有些不甘,但看着雪子那笃定的神情,也只得作罢。
她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些许狠戾:“既然如此,就让他去楚照雪的亲卫营吧!替家族弟子占个名额,就当废物利用了!”
……
与此同时,苍练的房间里。
在他眉心之中,那颗隐没的天地珠轻轻一震,将之前吸收的所有精神力,又重新释放了出来,回归识海。
“呼!”
苍练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回想起刚才那种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以及那个东洋女人反复询问的“藏宝图”,心中瞬间明了。
定是苍家出手了,找来了这种高手,想要窥探他心底的秘密!
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幸好天地珠在关键时刻隐没并吸走了他的精神力,让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白痴”,不然他精神强大的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此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什么藏宝图!
任那东洋女人手段再高明,也不可能从一个空杯子里倒出水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无比凝重。
这一关,算是暂时躲过去了。
但是,苍家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番没有问出藏宝图的下落,自己这个“废物”,在他们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甚至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能不能彻底安全,并摆脱这个漩涡,就看明日,苍家对自己的最终态度了!
……
一夜未眠。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窗纸,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时,苍练便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的血丝尚未褪尽,但精神却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昨夜的经历,像一根冰冷的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那个东洋女人,那诡异而恐怖的术法,以及自己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都让他深刻地认识到,这苍家,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和复杂。
他需要知道,苍家的态度。
昨晚“询问”之后,他们是会暂时收手,还是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他早早起床,朝外走去。
他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不寻常的信息,任何一句关于他的窃窃私语。
然而,什么都没有。
整个苍公馆,一切都如常。
这倒让苍练松了一口气。
第26章 我,苍练,从此天高海阔
待到中午时分,苍练正在院中散步,吸收日精。
一个下人走了过来,言简意赅地通知他,家主有请。
苍练心中一凛,以为苍家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又要使用什么新的手段了。
可那人带着他一路穿廊过院,最终停下的,竟是一间平日里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会议室。
他推门而入,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此刻,上首主位坐着的,正是苍鸿。
他身着中山装,手边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
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男两女,皆是与他年纪相仿的苍家子弟。
“父亲。”
苍练见到苍鸿,喉咙有些发干,还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位苍家的掌舵人如此近距离地对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沉睡的雄虎盯上了。
那不是愤怒的杀气,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压制。
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实在可怕。
可怕到,他下意识地就垂下了眼帘,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最恭顺的姿态。
这是这具身体,乃至灵魂深处,对于这种恐怖存在的本能自我保护与害怕。
“阿练来了,坐吧。”苍鸿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苍练依言在末尾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简单跟你们说一下。”苍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却没有喝,“新军的楚照雪,要组建一支亲卫营,点名我们苍家出五人。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你们去那里,好好学,学他们的思想,学他们的纪律,学他们的本事,学他们如何用枪杆子说话。将来学成归来,我自有重用!”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期许。
坐在左侧上首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双手从容地交叠在桌上。
他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仿佛苍鸿口中的决定,不过是在宣读一件早已在他预料之中的事。
他叫苍烨,乃是二姨太所出,也是一个家族公认的武道天才。
当苍鸿的目光扫过他时,他只是微微颔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自信。
此番前去,他早从母亲口中得知了家族的深意,更是主动请缨。
但在他看来,这并非是为家族铺路,更不是去抓住什么虚无缥缈的机会。
这是他应得的舞台。
新军?
在他眼中,不过是通往更高处的一块垫脚石。
他生来便是苍家的麒麟儿,享受着最好的资源,拥有着最高的天赋,那么,家族的未来,本就该有他来执掌一角。
苍雄算什么?
不过是仗着年长,抢占了先机罢了。
而他苍烨,要用最短的时间,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站在苍家权力的中心。
他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是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骄傲。
至于他身旁的另一个男子,名叫苍赞。
他是家族权衡利弊之下,被“牺牲”掉的那个。
他的天资在一众家族男子里属于最末流,往后也注定掌握不了太多核心利益。
但这次家族给出的条件足够优厚只要他肯去,回来之后,便可直接接管一些家族的产业。
这个机会对于他而言,无异于一步登天。
所以,他虽然是被迫,但眉宇之间,也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