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机缘罢了。”苍练不愿多谈突破之事，转而问道，“沈仙子怎么会来此？这里距离神州可不近。”
沈洛闻言，收起震惊之色，咯咯笑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苍练，你突然出现在星空，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为了赤炎星来的吧？”
她伸手指向太阳系边缘的方向。
“你难道也是为了……赤炎星而来？”苍练心中一动。
“看来你也知道。”沈洛笑道，“不错，赤炎星是太阳系边缘的一颗小恒星，寿命将尽，即将发生超新星爆炸。其爆炸后留下的星核，是一种名为‘赤炎真金’的顶级炼器材料，堪比上古神金。我们上神宗得到了消息，自然想要分一杯羹。”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止我们上神宗，其他势力的阳神强者神游星外，自然也发现了这颗赤炎星的变化。近日想来，神州各大宗门、星空中的一些势力，都会派人前来。”
苍练沉默片刻。
他确实是为赤炎星而来，如今听沈洛这么说，显然这场星核之争不会简单。
“怎么样，联手如何？”沈洛飞到苍练身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你刚入星空，对这里不熟悉。而我，可是星空的常客了。”
她这话倒是不假。
上神宗以神魂修炼著称，门中弟子突破阳神后，常会神游星空，寻找机缘。
沈洛作为宗门重点培养的圣女，自然早就来过星空多次。
苍练略一沉吟，便点头道：“好。”
他确实需要一个人引领。
星空看似空旷，实则隐藏着无数危险虚空乱流、星空巨兽、未知的辐射场……这些在国武殿古籍中虽有记载，但文字描述远不如亲身经历来得深刻。
“爽快！”沈洛笑得更开心了，“那……咱们夫妻两个就一起走吧！”
说着，她竟直接飞上前，挽住了苍练的胳膊。
“你……”苍练身体一僵。
虽然两人都是阳神体，但阳神凝实如肉身，触感反而比肉身更加真实、敏锐。
沈洛这一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臂的温度、柔软，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神魂特有的气息。
“怎么，还害羞了？”沈洛眨了眨眼，“在星空之中，阳神修士结伴而行，这是常态。神魂相交，还能互相照应，抵御星空中的暗能侵蚀。”
她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星空之中充斥着各种辐射、波动，长时间单独行动，阳神确实容易受到侵蚀。
若有同伴互相照应，以神魂之力构建防护场，会安全许多。
苍练不再多说，任由沈洛挽着。
两人化作两道金光，朝着赤炎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阳神飞行，与肉身飞行截然不同。
肉身飞行需要对抗阻力、引力，需要真气或气血支撑。
而阳神飞行，本质上是念头移动。
念头所至，身形即至。
只要念力足够强大，飞行速度几乎没有上限。
苍练与沈洛都是阳神一重中的佼佼者，两人的飞行速度，已然接近光速。
旅途的第一天，苍练还保持着警惕，神念时刻外放，探查着周围的环境。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种消耗太大了。
星空浩瀚，若一直维持全力探查，不出三天他的神魂之力就会消耗不少。
“放松些。”沈洛似乎看出了他的状态，轻笑道，“星空虽然危险，但也没到步步惊心的地步。只要避开几个已知的危险区域，一般不会有事。”
她开始给苍练讲解星空中的常识：
“首先，你要学会分辨‘星空路径’。”
沈洛伸手指向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你看那里，是不是有种淡淡的波纹？”
苍练凝神看去，果然发现虚空中有细微的褶皱，像是水面被微风吹过的涟漪。
“那是空间相对稳定的‘航道’。”沈洛解释道，“星空并非均匀的，有些地方空间稳固，适合飞行；有些地方空间脆弱，容易陷入乱流；还有些地方有‘空间褶皱’，一旦误入，可能瞬间被传送到亿万里之外。”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最可怕的还是‘空间裂缝’，那是真正的绝地，阳神陷入其中，也会被撕成碎片。”
“其次，要注意星空中的‘生灵’。”
“生灵？”苍练一怔，“星空之中也有生命？”
“当然。”沈洛笑道，“世俗之人都以为，只有蓝星才有生命，这真是天大的谬误。宇宙浩瀚，生命形态千奇百怪。有些生灵甚至不需要行星，直接生活在星空之中。”
她举了几个例子：
虚空兽，一种以星空辐射为食的巨兽，体型大者堪比星辰，虽无灵智，但实力恐怖，成年虚空兽堪比阳神三重修士。
星魂，某些星辰毁灭后，残存的意识凝聚而成的特殊生命，擅长神魂攻击。
流光族，一种能化身为光的奇异种族，速度极快，常年在各恒星间迁徙。
岩灵，诞生于小行星带中的元素生命，身体由岩石构成，力大无穷。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这都还只是我知道的。”沈洛神色严肃了几分，“星空深处，还有更多未知的存在。有些古老的生命，甚至比神州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还要久远。”
苍练听得心潮澎湃。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世界观太过狭隘了。
神州大地虽然精彩，但与这无垠星空相比，不过是一粒尘埃。
“最后，要小心其他修士。”
沈洛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星空没有律法，没有约束。在这里，杀人夺宝是常态。尤其是遇到星空本土势力时，更要谨慎。”
“星空本土势力？”苍练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沈洛点头，“就像我刚才说的，星空中有生命，自然也有文明。有些文明发展出了修炼体系，建立了宗门、国度。他们常年生活在星空之中，对星空的了解远胜我们这些‘外来者’。”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星空教’，就是一个占据了一颗生命星球的庞大势力。他们的修炼法门很特殊，能直接吸收星辰之力，同阶战力往往比我们这些行星修士强上一筹。”
苍练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旅途的第三天，他们遇到了第一场真正的“星空危险”。
那是一片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区域。
但沈洛却突然拉住了苍练：“停下！”
她的神色极为凝重，阳神体甚至泛起了防御性的光芒。
“怎么了？”苍练问道。
“前面是‘虚空乱流’。”沈洛沉声道，“你看那片星域，是不是星光有些扭曲？”
苍练凝神看去，果然发现前方的星光呈现出不正常的弯曲，像是透过毛玻璃看东西一样。
“虚空乱流是空间不稳定到极致的表现。”沈洛解释道，“一旦陷入，会被混乱的空间之力撕扯。轻则重伤，重则形神俱灭。”
她绕着乱流区域边缘飞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有办法通过吗？”苍练问道。
“有。”沈洛指向乱流中的某个位置，“那里有一条‘缝隙’，空间相对稳定。但通过时，必须将阳神收缩到极致，不能有丝毫外泄。否则引动乱流，我们两人都得受伤。”
她看向苍练：“你刚入阳神，能做到将阳神收缩到‘芥子’大小吗？”
苍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武道修士对肉身的控制力极强，这种控制力延伸到阳神上，让他对神魂的掌控远超同阶。
收缩阳神，对他来说并不难。
“好，那跟紧我。”
沈洛率先行动。
她的阳神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化作一个米粒大小的光点。
苍练依样画葫芦，也将阳神收缩到极致。
两个光点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飞入乱流区域。
一进入，苍练就感受到了恐怖的压力。
周围的空间不再是稳定的，而是像暴风雨中的海面一样剧烈波动。
无数道空间裂缝时隐时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更可怕的是，这里的方向感完全混乱，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只能凭着本能跟随沈洛。
“注意左边！”沈洛的神念传来。
苍练猛地一偏，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擦着他的阳神体划过。
即便只是擦过，他也感觉到神魂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疼痛传来。
这就是星空的危险。
在神州，阳神修士几乎可以横着走。
但在这里，一道自然形成的空间裂缝，就能威胁到阳神的生命。
两人在乱流中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冲了出来。
重新展开阳神体时，苍练发现自己的神魂之力消耗了近一成，神魂体上还留下了几道浅浅的伤痕，那是被空间之力擦伤的结果。
“还好，只是轻伤。”沈洛检查了一下苍练的状态，松了口气，“第一次过虚空乱流就能这样，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当年第一次过时，差点被撕成两半。”
她说着，从自己的储物法宝“八方荷包”中取出一枚丹药：“这是‘养神丹’，对神魂伤势有奇效。”
苍练接过，并未服下，但还是道了一声谢：
“多谢。”
“客气什么，你早晚都是我的男人！”沈洛笑道，“况且，我们现在是同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经过这一遭，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接下来的旅途中，沈洛开始教苍练一些星空中的实用技巧。
如何通过星辰位置判断方向，星空没有东南西北，只能以恒星为参照。
如何感知空间稳定性，通过神魂对空间波动的敏感度。
如何快速恢复神魂之力，星空中有一种名为“星辉”的能量，类似“月华”，阳神可以吸收。
如何躲避星空风暴，一种能量爆发现象，威力堪比阳神自爆。
苍练静静地学习着。
他越发觉得，自己选择与沈洛同行是明智之举。
这些知识，在国武殿古籍中虽有记载，但绝没有这么系统、实用。
旅途的第七天，他们终于接近了目的地。
赤炎星位于太阳系的边缘地带，这里已经远离了主要行星的轨道，星空显得格外空旷、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