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内世界,经过一年的演化,已经更加完善。
天空更高远,大地更厚重,河流更宽广,山峰更巍峨。
甚至,在一些湿润的角落,开始有最原始的苔藓、地衣生长,那是枯荣法则催生的第一批生命。
而在世界中央,那株大道花……
苍练微微一怔。
大道花,已经凋谢了。
原本灿烂的九彩花朵,此刻已经枯萎、凋零,花瓣散落在地上,化为点点光尘,融入大地之中。
花蕊也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
整株植株,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枝叶依旧翠绿,但道蕴已经内敛,不再外放。
“大道花已经开过了。”苍练心中明悟,“一年的绽放,耗尽了它积累的力量。”
“在没有帝流浆的情况下,仅靠日精月华滋养,下次开花……不知道要多久了。”苍练有些遗憾,但也很快释然,“能得到一次花开,已经是天大的机缘。贪多嚼不烂,这一年的悟道收获,足够我消化很久了。”
他收回神识,看向眼前的七人。
“此次闭关,到此为止。”苍练淡淡道,“你们回到空间石内巩固修为。之后,我有任务交给你们。”
“是!”七人躬身应命,眼中都有期待之色。
跟随这样的主人,未来的路,或许会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精彩。
苍练挥手,七人被收入了空间石内。
苍练独自站立,望向星空,星光璀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遥远的苍家,看到了那座巍峨的苍公馆,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苍家……是时候走一趟了。”
轻声低语,随风而散。
转眼之间,苍练消失不见!
苍家,我他妈来了!
第197章 扇爆沈佩玉,硬刚苍鸿
海口区的清晨总是带着咸湿的海风,透过苍公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吹动了白色纱帘的一角。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班驳的光影。
这座占地数亩的公馆是苍家在盛海的象征,青砖灰瓦,中西合璧,既有西洋风格,又有传统中式园林的假山水榭。
然而此刻,公馆内的气氛却与这宁静的晨景格格不入。
三楼的小客厅里,大太太沈佩玉端坐在那张从法兰西运来的天鹅绒沙发上。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绣金线的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插着一支翡翠簪子。
年过五旬的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添几分威严。
只是此刻,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沈佩玉端起瓷杯,杯中的咖啡浓黑如墨,散发苦涩的滋味在鼻尖化开,却化不开她心头的郁结。
“这一年多来,派出去这么多人,配合汪先生的新军围剿,居然都没有杀掉赤军的那人,反而让赤军摆脱了危机,建立了根据地。”沈佩玉握着杯子,声音冰冷。
她纤细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击,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像极了凝固的血。
“真是可恶!”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苍鸿。
此刻,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赤军那人有龙脉护体,此人命格奇特,要杀他,难。”苍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龙脉护体?不过是黄帝的一段脊骨而已!”沈佩玉冷笑一声,“那不过是些江湖术士的妄言!若是真有气运护体,当年始皇帝又怎会……”
“佩玉!”苍鸿打断她,“你不懂。神州大地,自古以来便有气运之说。赤军如今得了神州大气运加持,一切都如鱼得水。汪文韬的新军装备精良,人数是赤军的数倍有余,却屡次被他们逃脱,这不是偶然。”
沈佩玉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算他好运!不过,东洋那边,父亲他们终于要对这片土地动手了。父亲麾下的大军已经准备好了,赤军那人有气运护身,我倒要看看,其他人有没有气运护身了。”
她狠狠地捏了一下杯子。
“我要看到血流成河!血流成河!”沈佩玉的声音里透着残忍的快意,“这片土地上的蝼蚁,都该死,共荣终于要来了!”
“此外。”沈佩玉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安,“雄儿他们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我这心里总是不安!”
提到独子苍雄,沈佩玉的眼神柔和了些许,但随即又被焦虑取代。
“雄儿已是陆地神仙境,老祖苍裴更是阳神境,一心想要走,天底下没多少人能够留住他们,放宽心!”苍鸿安慰道,但眉宇间也有一丝凝色。
沈佩玉叹了口气,端起咖啡,准备喝一口。
就在这时。
“等等!”苍鸿猛地喝道。
沈佩玉手一抖,咖啡险些洒出。
她疑惑地看向丈夫,只见苍鸿脸色骤变,双目精光暴涨,一股无形的真元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怎么了?”沈佩玉问。
苍鸿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对着沈佩玉手中的咖啡杯凌空一抓。
一股柔和却强大的真元涌入杯中,那杯原本平静的咖啡突然剧烈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十几根细如牛毛的金色细针从咖啡中缓缓升起。
这些针极小,不过半寸长短,通体金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最可怕的是,每根针的尖端都带着微小的倒钩,像是鱼钩一般。
若是喝下肚去,这些倒钩便会勾住肠胃,让人痛不欲生。
“这是……”沈佩玉脸色煞白,手一松,咖啡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数片。
黑色的咖啡在地毯上洇开,像一朵丑陋的花。
苍鸿用真元托着那些金针,缓缓移到眼前细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金刚刺!”他缓缓吐出三个字,“用金钢炼制而成,坚硬无比,可破护体真元。一旦入体,便会随着气血流动,最终刺入心脉。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这些刺上还淬了毒。不是剧毒,而是慢毒,会让人在七七四十九天内,肠穿肚烂而死。”
沈佩玉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她猛地站起,旗袍的下摆扫过茶几,将一只青花瓷瓶带倒,碎了一地。
“是谁?竟敢在我的咖啡里放这种东西!”她的声音尖厉,“是国武殿的人吗?上次就是他们在我的咖啡里面下雪花砂!”
苍鸿眼神微凝:“这是阳神手段,而且是很厉害的阳神。最少都是阳神四重,才能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下人端来咖啡的时候做手脚。”
他走到窗边,望向公馆外的庭院。
几个下人正在修剪花草,一切如常。
“能够避开我的感知,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施术,整个盛海,不超过三人。”苍鸿缓缓道,“国武殿的影老鬼算一个。上次就是他在你的咖啡里下雪花砂。但雪花砂只是让人难受,这金刚刺却是要人性命。影老鬼如今被高手牵制自顾不暇,他应该腾不出手来。”
“那会是谁?”沈佩玉咬牙问道,“难道是新军另一派系那边派来的高手?他们知道了我们与汪文韬合作构建东亚大共荣的事?”
“有可能。”苍鸿转身,眼神凌厉,“但新军那边,阳神四重以上的高手都被来自东洋与西洋的高手暗中牵制……”
他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太太!”一个中年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苍鸿道。
门开了,管家低着头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尺许见方的木盒。
那盒子很普通,是用普通的樟木制成,没有任何装饰。
“老爷,太太。刚才门外来了一个人,说是送货的。他说……说这盒子里面的东西,与大少爷和太老爷有关。”管家道。
“什么?”沈佩玉猛地上前,“雄儿的消息?快,拿过来!”
苍福将盒子递上,沈佩玉一把接过,就要打开。
“等等。”苍鸿却按住了她的手,眼神警惕,“让我来。”
他接过盒子,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用真元仔细探查。
盒子没有机关,没有毒物,里面只是两件……物体。
苍鸿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了?”沈佩玉急问。
苍鸿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打开了盒盖。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沈佩玉探头看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盒子里铺着一层白色的丝绸,丝绸上,赫然是两颗头颅!
左边那颗,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只是此刻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惊恐与不甘。那是她的儿子,苍雄。
右边那颗,是个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枯槁,正是苍家老祖苍裴。
两颗头颅都被处理过,用石灰保存着,没有腐烂,但那种死亡的灰败之色,却让人不寒而栗。
“啊!”
沈佩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不似人声,像是受伤的野兽。
她踉跄后退,撞在沙发上,然后瘫倒在地。
“雄儿……我的雄儿……”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颗头颅,却又不敢,手在空中颤抖着。
苍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陆地神仙境巅峰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茶几上的茶杯“咔嚓”一声裂开,墙上的字画无风自动,玻璃窗嗡嗡作响。
苍福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许久,苍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那恐怖的气息收敛。
他走到沈佩玉身边,将她扶起。